此刻,窗外的夜雨依旧肆虐,不知道今夜小花园里又有多少花瓣要凋零了。
《猫眼》蔡骏
四十九 红色的字
第四起扼杀案。
叶萧清晨冒着瓢泼的大雨,驾着车来到了案发现场。这里是一栋高层建筑,坐着电梯上到22楼,从楼道里的窗户向外望去,他看到整个城市都在雨中沐浴着,极远方那几栋摩天楼也被浓重的雨雾所笼罩。举目望去,视野所及宛如海市蜃楼一般,一些雨丝飘进来,打湿了叶萧的头发。
他悄悄地走进了案发现场。
与前面三起案件相比,这一次的案发现场略微显得有些凌乱,也可能是因为房间比较大给人的感觉。这是一间三室一厅的房子,建筑面积大概120个平方,而死者则是一个独居的年轻女子。叶萧又仔细地观察着这套装修豪华的宽大房间,忽然想起了另外两个租住在狭小的房间里的扼杀案受害者,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他暗暗地对自己说。
“你总算来了,这些天潜伏下来有什么收获?”同事拍着他的肩膀说。
叶萧无奈地摇摇头:“一无所获。”
同事看着叶萧苍白的脸色说:“你瞧,你的脸色太差了,眼睛熬得通红,会把身体累坏的,我觉得你不应该再蹲在那鬼地方了。”
“我只是觉得连环扼杀案可能与一年前的成天赋自杀案有关。”
“为什么有关?你拿不出任何根据。你这个人,就是过于相信自己的直觉了,我的经验告诉我,破案不能靠直觉。”说完,同事带着叶萧向死者所在的房间走去,边走边说:“从第三起凶案到现在,凶犯足足沉默了十多天,你知道我心里有多复杂吗?”
“我当然能明白,我们身为警察,希望能够获得更多的关于罪犯的线索,可是,当我们得到更多线索的时,就意味着又有一个人被杀害了。有时候,我们也希望那个家伙永远都不要再作案,可是这样一来,也许我们仅凭着现有的线索永远也抓不住他了。”叶萧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是啊,这真是一个矛盾。”
女子死于卧室,穿着一件白色睡衣仰面躺在地上,脖子上那道黑色的扼痕特别醒目。叶萧不愿再看死者的表情,他知道连环扼杀案的死者都是什么表情。
房间里不断地有闪光灯闪烁,把现场拍摄下来,也有几个人在提取指纹和脚印,但叶萧很清楚,提取到完整指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过至于脚印倒是有希望,因为昨晚下着大雨,沾湿的脚印将特别清晰。对于昨晚的大雨,他还记忆犹新,晚上他一个人躺在黑房子对面的房间里,只垫了一条草席,敞开的窗户里刮进来许多雨点,打在他身上,差点让他感冒了。于是后半夜他不敢睡了,只能坐在窗边上,守着对面的黑房子。
叶萧转身离开了死者所在的房间,站到客厅里那面巨大的落地窗户前,从这里望出去,视野异常开阔,只是大雨使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叶萧对跟在他身后的同事说:“我总觉得这次的现场比前面三起案件都要乱一些。”
“你的眼睛很尖。是的,前面三起案件死者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就被杀害了,而这一起,死者与凶犯进行了搏斗。我想,也许是这个死者警惕性比较高,也可能是力气比较大。”
“你没感觉到凶犯的变化吗?”
“凶犯的变化?”同事有些吃惊。
叶萧点了点头,然后他缓缓地把手指向了头顶的天花板。同事抬起头,立刻惊讶地叫了起来:“天哪!”
因为,他看到在天花板上写着两行红色的字——
“劈开木头我必将显现,搬开石头你必将找到我。”
叶萧冷冷地看着头顶的这两行字,瞬间联想到了那本从黑房子里带出来的书——《猫眼》。他又看了看靠近窗户的一个组合柜,在柜子上明显地有两个污黑的脚印。
叶萧对惊讶的同事说:“他一定是踩着柜子在天花板上写字的。”
“可他是用什么写的呢?”
叶萧冷冷地说:“你刚才没有注意到死者的嘴角上没有多少血吗?”
“对,以前三起案件的死者的嘴角都溢出了许多血。”
叶萧点了点头:“显然,凶手是用毛巾之类的东西吸去了死者嘴角的血,然后再用毛巾把这些鲜血写在天花板上,就像画家用抹布沾着墨水画画一样。”说着说着,他自己的身上也发出了一阵颤抖,就像是在打摆子。
“你怎么了?是不是淋到了雨着凉了?”同事拍着他肩膀,关切地说。
“不,我没事。我只是想,凶手一定是故意在和我们玩智力游戏。”
同事点点头,神色冷峻地说:“叶萧,你说得没错,看来我过去小看你了。”
现在,窗外大雨如注,叶萧和他的同事都仰着头,盯着天花板上这十九个用血写成的汉字——“劈开木头我必将显现,搬开石头你必将找到我”。
五十 奇怪的照片
窗外的阴雨使雨儿昏昏欲睡,原本她准备乘着两个休息日把许文明安排给她的工作全
都在家里完成的,可是现在她一点都提不起精神,一切的构图都变成了雨点儿,最后化成了
一团墨迹。现在,她走进了书房。
一进房间,她就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墙角上方的探头。昨天她曾叫童年查看一下那天晚上的
监控,这间房间里是否有过烛光或其它可疑的迹象,可是,童年却告诉她一无所获,摄像
探头里什么都没有录下来,只有漫漫的长夜。
雨儿来到书房的窗前,关上了窗户,雨点敲打在玻璃上,有节奏地发出清脆的声音。她从
书橱里抽出了那本80年代出版的《狄公案——四漆屏》,因为她总是听别人说:坐在窗边
的桌前听着雨声看书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
果然,窗外的雨声似乎是在给她伴奏,随着她翻动书页的声音而一起一伏。雨儿忽然觉得书
页间散发出某种奇怪的气味,她知道旧书里总是会有一种气味的,然而,那并不是现在她所
闻到的气味。
她渐渐地有了些紧张,然而,高罗佩编织的文字却让她放松了下来,逐渐地沉入到武则天时
代那起扑朔迷离的案件中。
半天过去了,窗外的雨依旧,当雨儿翻到《四漆屏》的最后几页,写道狄仁杰戳穿了滕
县令企图谋害妻子的卑鄙灵魂时,忽然从最后的书页间掉出了一张照片。
雨儿看着这张夹在书里的黑白照片,瞬间就惊呆了,因为——照片里是雨儿的脸。
这是一张室内拍摄的照片,背景看不清楚,照片里她的脸并没有面对镜头,而是向窗外望
去,冷冷地看着天空。
雨儿看着照片里自己的脸,她第一次从照片里发现自己的目光居然如此凄美,这是唯美与忧
郁的完美结合,也许还隐藏着某种神秘的东西。她的目光里藏着些什么呢?雨儿自己也说不
清楚。
她闻到照片里散发着一股陈腐的气味,就和这书的气味一样,边角还略微有些卷起。
可是,雨儿并不记得自己曾经拍过这样一张照片。
她想了想,也许是童年偷拍的,她知道童年有一架老式的黑白照相机,是那种拍摄时眼
睛从上往下看的翻盖机,拍出来的都是这种色调和风格的照片。
雨儿立刻拿着这张照片跑上了三楼的房间,而童年正在房间里看电视,今天早上他把
二楼卧室里的电视和电脑都搬了上来。
“童年,这张照片是你偷拍的吗?”
童年接过雨儿手中的照片看了看,立刻,他的脸上露出了一股特别的表情,他显得有些
害怕,然后抬起头,盯着雨儿的脸,却不说话。
“你回答啊?”
童年依旧不置可否地看着这张照片,眼神中似乎埋藏着什么。
“你默认了?”
雨儿从童年的手中夺回了照片,然后离开了这个房间,忽然,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
猫眼宝石。
五十一 裙子在跳舞
黑房子的三楼,童年和雨儿挤在那张小床上。
深夜了,他们却谁都没有睡着,忽然,黑暗中响起了雨儿的声音:“昨天晚上,那只猫又来过了,是不是?”
“我忘了。”童年淡淡地回答。
“你在抚摸它,拥抱它,是吗?”
童年停顿了一会儿,然后用沉闷的鼻音说:“我是这样做了吗?我不知道,也许是吧,也许,我是把它当做了我小时候我妈妈养过的那只猫。”
“你和它很亲吗?”
“你是指哪一只?过去的,还是现在的?我只记得我曾经爱那只猫爱得发狂,它太美了,美得让人难以自禁,不过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小孩子。”他忽然苦笑了一下。
“你说过是你爸爸杀了它,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嫉妒。”
黑暗中响起了雨儿奇怪的语气:“嫉妒一只猫?”
“是的,我爸爸嫉妒那只猫,因为我妈妈把除了对我以外的所有的爱都放在了那只猫身上。”
“这么说,你爸爸把那只猫当成了情敌?所以才杀了它。”
“差不多吧。”
“童年,你们家族是不是有什么遗传病?”雨儿大胆地问。
“你什么意思?”童年的呼吸有些急促了。
“我是指在心理方面。”
“你说我爸爸精神不正常?”
雨儿叹了一口气:“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会不会也遗传一些家族性的心理疾病。我没有别的意思,也许米医生说得对,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心灵深处,都隐藏着一个魔鬼。或许,我的心里也藏着一个。”
“够了,不要在这个房间里说这种话。”
“为什么?这个房间有什么特殊吗?”雨儿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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