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那片低矮的有一半已经被开发种各类水果,另一半还是生长着毛栗的小山,甚至是家门口那一从野草,许许多多我前世未曾注意到过的普通的平常事物,都从我的脑海里跳了出来,令我神伤不已。
前世的我太过任性,向来只和爸爸亲近些,和唠叨的姆妈总是比较疏远。可是当我出事时,姆妈的难过和悲伤并没有比爸爸少,相反的,她更加无法承受,若不是可怜爸爸,不忍心扔下他一个人,她真的会随我而来。与父母生离死别的痛,与前世隔离的感觉,那纠缠在记忆中的点点滴滴,快乐的、悲伤的,都一丝丝地化作心酸的泪水,常常想着想着,泪水就溢出眼角,哽咽不止。
但因我本是不足月生的,且一出生就曾因哭晕过去而昏迷了三天,因此从早到晚家人对我的看护都极严,到了夜里,更是派了两个丫鬟婆子专门为我守夜,只要我稍有动静他们就立即前来查看。
醒来后的第一晚,我因思念父母不小心哭出了声,立即就惊动了一大堆人,爹娘更是高高地提着一颗心,非得等到大夫确诊没事后才略略安心。我虽未把他们真正当作我的父母,但是看到他们如此在乎疼爱我,尤其是娘亲,我从众人的口中得知,她的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这次生我又差点难产,因此身子极度虚弱,我实在不忍让她再担心了,因此只得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
只是心中的悲伤无处发泄,胸中更加郁闷难平,因此白日里任他们如何逗哄,我总是挤不出一个笑容来,只有那个大哥和小五哥来的时候,我的心情才会略微好些。
那小五哥每日午后必来看我,这个小男孩聪慧地出人意料,小小年纪就有非凡的才思,什么四书五经、诗词歌赋,张口就来,常常把我都惊的一愣一愣的,回想我八岁的时候哪里懂的这些啊,顶多就会背几首五言诗,那什么“鹅鹅鹅——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或者是“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等等最简单的唐诗,一放学就满山满野的乱跑,不到天黑绝不回家,连什么是词都不懂,更何况是赋了。
天才!真是天才啊!佩服佩服,有这么好的才情叫他一声五哥也不亏了。
第九章 无奈的婴儿生活
心理的感觉难熬,生理上也有令我极为尴尬无奈的事,那便是在每个婴儿身上都会频繁发生的生理现象:大小便失禁!
这滋味在我喝完奶大约一个小时后就尝到了,当老爹终于抱到被转了一圈的我时,我的身体未经我的大脑同意就毫不客气地释放出人生的第一泡尿尿,湿了他一大片的前襟。虽然老爹非但没有因此生气,反而还开心极了,衣服也不换的到处炫耀,活象我拉的不是尿而是琼浆玉液一般。
我却是尴尬无比,真是丢人哪!
前世我就很喜欢孩子,只因感情不顺利,快三十岁了我还是单身一人,更别说是有自己的孩子了。干女儿出世后我就经常跑去看她,抱在半天都不放手,只觉的就是光看她的睡颜也不觉得一点儿枯燥。
只是婴儿毕竟是婴儿,意识还没形成之前,主要的事情就是吃喝、睡觉,以及不定时的无法自控的拉屎拉尿。一天下来,也不知要换多少尿布,我也少不了有几回被拉到身上。每当这个时候,我都要一边给她换尿布一边羞她是个爱尿鬼,当然她是听不懂的,只是一味地用她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瞧我,一点不好意思的反应都没有。
现在风水轮流转,我却成了那个被取笑的对象,更要命的是,从那日起不论我是醒是睡,几乎每天都要上演近十回的大小便失禁,而且往往都是失禁后自己才感觉到小屁股湿湿的,这个身体,何时我才能适应到可以自己掌控啊?
那引魂使者说我至少要一两个月时间适应,天哪,要六十天,也就是一千五百三十六个小时,九万两千一百六十分钟,这么漫长的岁月我怎么才能熬出头啊?
想起以前看的穿越小说,那些男男女女主人公似乎都是一出生就聪明绝顶,快的仿佛风一吹就能长大成人,再不济的也会马上变成儿童,活蹦乱跳的,日子过的很是逍遥自在,哪有如我现在这般度日如年,这等尴尬难挨?
既然无法动弹,我只好尽量地睡觉,本来我就是个视睡觉为休闲的人,只因睡着了就会做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梦,多少能给平淡无趣的生活带来一些欢乐和趣味。现在我更是希望能在睡梦中重新见到我的父母,可是自从那日后,不管我如何早睡或刻意地在白天睡觉,竟都是一派平静,莫说是梦见亲人,就是任何与前世有关的梦都没有……也许其实是有的,只是我醒来后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难道换了个身体做梦的习惯就消失了么?或许,这是引魂使者做的手脚吧,它希望我能渐渐淡忘了前尘往事,可是,二十几年的记忆和生活啊,那么深的感情烙印,怎么可能轻易地抹去,那么容易地被淡忘?
每当看着眼前温柔美丽而又年轻的娘亲,我心里就会浮现姆妈那张岁月和劳累折磨的瘦削的脸和凹陷的眼,思绪就又蔓延了开去,眼前的人无论对我说些什么,都如天边的风一般,飘进不了我的耳朵。
好在这户人家似乎人丁非常旺盛,醒着的时候,身边依然大半时间都被老老小小的人围着。他们拿着各种各样的玩具想尽法子来取悦我,试图逗我笑,即便我再无漠然无反应,也百折不饶,如果我偶尔牵扯了一下嘴角,他们也会欢喜惊叹,我觉得我几乎都和他们手中的玩具差不多了,真是拿他们没办法。
虽然我丝毫不被这些幼稚的行为所打动,但屋子里的喧闹和不断的笑声却驱散了我大部分的寂寞和无法动弹的郁闷,我开始慢慢地习惯了作为婴儿的新生活,同时也渐渐地从他们的交谈中大致的了解了这个家的大概情况。
原来这是一个朱姓的大户人家,当家作主的正是那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爹,我娘是他的原配,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填房,就是我已经见过的二姨娘和三姨娘,连我共有子女七名,大哥和五哥和我一样都是正妻所出,其他的四个女儿我第一天就都见到了。
我本是个将近三十的大龄青年,可现在却不得不叫十几岁甚至才几岁的小孩为哥哥姐姐,感觉真是别扭怪异的很,好在,现在我不会开口说话也是正常的,至少几个月内我还不需要勉强自己。
我娘一直想自己生个女儿,可自从生了大哥之后身体一直不是很好,等到五哥出世,身体就更是虚弱,本以为再也无法生育了,没想到时隔七八年之后,居然又怀上了,还如愿以偿地生了我,真可谓是喜出望外,难怪我一出生就被爹爹那笑的眼睛缝都找不到的样子吓了一跳了。
这家的妻妾之间的关系好像和我以前认知的豪门关系有所不同。
二娘人虽看似精明,性情却极其爽直率真,每每成为大伙取笑的对象,她也丝毫不恼。而三娘本来就是我娘的陪嫁丫头,虽然早已被老爹收房多年,又育有二女,我娘待她也象亲妹妹一样,但她依然一来房中就忙前忙后的服侍着我娘,嘘寒问暖,倒比丫鬟还象丫鬟。
她们二人,每日必来几次,陪伴娘亲,替她解闷,一坐便是老半天。这样之间的妻妾相处,倒教我觉得颇为惊奇,几个孩子之间感情也异常融洽,从不随便起纷争,顶多就是小孩子之间一般的玩闹和口角罢了,也许引魂使者说的对,这应该是个温暖幸福的大家庭吧。
家里和谐的气氛以及身为婴儿的特殊体质,不知不觉冲淡了我的悲伤。半夜里突然惊醒的次数和白日的发呆情况也逐渐少了许多,对家人的逗哄我偶尔也会做一些回应,这样的状态看在爹娘的眼里,令他们似乎又放心了许多。
其实如果暂时抛却了对往事的回忆,很多时候日子也是相当有趣的,就比如现在。
“娘,妹妹好懒哦,就象小猪一样,怎么吃了就睡,睡醒了又吃啊!”
听声音也知道一定是那个虽然很有才气但却也相当调皮的五哥,我继续闭目养神,懒的理他,可笑我活了将近三十年,现在却沦落到被一个八岁的小鬼头欺负的地步,唉,真是郁闷哪!
“娘,妹妹好可爱啊!小脸粉嘟嘟的,睡觉了嘴巴还翘这么高,真好玩!”一只小手碰了一下我的嘴,我张嘴就咬,真讨厌,老摸我的嘴。
“哎哟——妹妹装睡!”
“哈哈…”众人开怀大笑,都说这个七小姐可不简单呢,牙都还没长就会咬人了,长大了一定伶牙利齿。
有必要笑的那么夸张吗,高兴成那个样子吗?我睁开眼睛瞧了一眼看热闹的人群,忍住想翻白眼的念头,一个才出生不久就会翻白眼的婴儿,应该会相当惊世骇俗吧?算了,为了避免被当作怪胎,还是不理他们睡觉好了。
第十章 取名
日子开始过的正常起来,当听到大家开始讨论该如何置办我的满月酒时,我才知道,原来我来到这个世界就快一个月了。
为了在满月前给我取个好名字,老爹特地请了许多名流学士来家里参详。每日中午,老爹都会献宝似的将写满名字的纸条拿到娘的房里来,念给我听,看看我有什么反应。我一概努嘴表示反对,不是带珠携玉俗气之极,就是深奥拗口不知何意,难道古代富贵人家取名字都是这么取的吗?
“夫君,你看我们这个宝贝女儿,这些名字她都不喜欢呢,这怎么好呢?后天就要摆满月酒了,这名儿总要抓紧起好吧!”
“爹爹,妹妹干嘛要另外取名字呢,和我们叫一样好了啊?我叫朱五,妹妹就叫七七嘛!朱七七!朱七七,很好叫啊!”五哥插嘴道,此刻他正趴在摇篮,不顾我的瞪视抗议,左左右右地轻捏着我的小脸。
“胡说,妹妹是女孩子,女孩子名字怎么能随便乱取呢?不好不好。”老爹反对了。
“那二姐三姐她们不都是这么叫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