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林久侧身放开了他抱着灭天的手,没有回头的离去,一丝黑发拂过了魔的眼前,如烟一般消失了,穿过了他的指间缝隙,无影无踪抓不到一丝痕迹,这般无法握在手心的感觉让灭天微微冷了双眼。
自那以后,林久失去了武功,被软禁在了死城之中,那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渐渐成了一片心痛的冰凉。
每当灭天想要亲近林久的时候,林久总是会孜孜不倦的劝说着这魔,更不愿意再被灭天给抱在怀中,只是除了最开始的那么一两次灭天曾经有过强势的行为之后,再后来,如若是林就不愿意,灭天也就没有再碰那个男人了。
如胶似漆一般的关系,好像是受了凉一样渐渐结成了冰块,只需要轻轻的一敲就会碎了一样,也不知道是灭天不想再听林久无休无止的劝说甚至愤怒的骂语,还是因为每一次见到林久都是无休无止的争执与淡漠。
灭天每天来寻林久的次数越来越少,从一开始每一天的必然见面,到了后来渐渐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了林久几天才会看到那大魔头一次。
林久很闲,就像是透明的空气一般飘荡在死寂一片的死城了,这死城里也有人,有死人,有活人,但是没一个会与他讲话,不管他拿石头怎么去砸那些穿过广场的尸骨军队,那些只剩下了骨头的东西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林久不停的给灭天制造着他能够制造的麻烦,他甚至试图用一把火将这死城给烧得一干二净,可惜每一次他也最多只能烧毁一间房屋而已,不待火势蔓延就会有人出来将火给弄熄了,到后来,这死城里干脆就见不到一丝火光了,只剩下了一些照明的夜明珠而已。
灭天不管他,谁也不管他,反倒是与林久还有些熟悉的尘灰时常会过来看看他,自从那一天之后尘灰就真的留在了死城,像是半个主人一般尽心尽力的辅佐着灭天,也管理着死城
里的一些事情。
只是每一次尘灰看林久的眼神都带着怜悯与蔑视,不禁让林久觉得有些好笑,仿佛不管他说什么,对方都只是在认为这是一个失宠的可怜人在胡言乱语,在嫉妒尘灰而已,这大概就是爱的糊涂吧。
靠在死城某一个冰冷的角落里,男人颓然的靠着墙渐渐滑落在地上,低下头抱紧了自己的双膝将头埋了进去,心冷的,是灭天对他的劝说的全然无视;失落的,是灭天与他之间不复存在的相互信任。
这般的无力,这般的无措,这般的让人心灰意冷。
有时候,林久也常常在想,如果他的道德三观没有那么的强烈,说不定也就会盲目的跟随在灭天背后,与那大魔头一起将这个世界都给弄灭了,只是可惜啊,他的三观似乎还是挺
正的,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吧?
林久在心里自嘲着,渐渐地靠在角落里闭上了眼睛,他这几天都是这般的胡闹,又是烧房子又是搞破坏的,灭天没有教训他已经算好的了吧,只是林久宁愿灭天出来见他一面,也不要一天天都在孤单沉默中度过。
还是因为……灭天已经不再将他放在心里了呢?
冰冷的夜里,一个几日来都避开了林久的魔不声不响的站在了男人的面前,在沉默地望着靠在角落里已经睡着了的男人一段时间后才转身离去,当他离去的时候,那一片小小的角落似乎变得有些温暖了。
却……依然是一片无言。
第二十章 逃离
大概是过了一天吧,在这暗无天日只有黑夜的罪恶之城,林久也不知道他这一睡是过了多久,或许只是那么一会儿的功夫,或许已经是过了一天……两天……很多很多天了吧……
林久猜想,尘灰一定是被灭天下了命令不许和他讲话,否则怎么每一次他看到尘灰的时候,那男子只是轻淡的看他一眼,带着怜悯与轻蔑,然后又故作潇洒的在他面前转身离去,这一天也是巧合吧,林久刚刚醒过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了尘灰在远处望着他。
只是今天尘灰望着他的眼神,似乎少了一些怜悯与轻蔑,多了那么一丝丝的……敌意?林久不禁有些哑然失笑。
这个灭天的小师弟只怕是爱惨了那个大魔头吧,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你爱一个人,对方就会回应你。
林久对尘灰的印象并不算差,至少尘灰曾经还帮过他,给了他一些线索去寻回灭天的残魂,到目前为止尘灰也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过他的事情,只是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尘灰想通了,不愿意再默默的玩着暗恋。
不仅跋涉千里的来到了罪恶之国,更摇身一变成了如今灭天的得力手下,专门替灭天负责训练起暗杀部队来了。
林久知道灭天对尘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这算不上是自恋,仅仅是出于林久对于灭天根深蒂固的了解,以那大魔头的性格,要去爱上一个人只怕是十分困难的,要去随便爱一个人,更是不可能的。
灭天有自己的想法,更有自己的执念。
虽然这几日来灭天似乎都在刻意避开他不想见他,林久却也不认为那大魔头真的从此就将他丢弃了,那大魔头如果真的不爱他了,也就不必将他困在死城里任他胡闹,还不如干脆
一刀砍了他,或者把他关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得方便一些。
只是如今灭天是不会将他的话听进去的。
拍拍衣服从地上坐了起来,林久晃着神在死城里转悠着,死城一如既往的死寂,每一间房屋的房门都紧紧的关着,里面不是没有人,而是都是一些睡在土里的人,林久是这样想的。他曾经肆无忌惮的踹开房门进去过,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但他总觉得有人在暗地里望着他,看得他脊背发凉。
走了一会儿之后,林久抬头望着头顶的一片天,黑幕的夜里依然是挂着一轮明月,孤单冰冷,寒光四溢。
离去或者陪伴,该如何选择?
为何灭天在醒来以后好像是变了一样,人依然是那个人,但总觉得多了一些深深埋藏在灭天心中的东西。
如此想着,林久不禁又回忆起西沙苍海曾经说过的话,六莲在一千年前的集体消失似乎是有着什么特殊原因的,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人告诉过他而已。一千年后,他们又都一个个的出现了,仿佛重蹈千年前的覆辙。
一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醒来后的灭天已经恢复了前世幽冥的记忆,这是不是灭天突然之间有了些变化的原因,林久望着头顶的天空,仿佛想要从一片黑暗之中寻得他想要的答案,只可惜此时无人可以回答他的疑问。
或许业火红莲会知道,或许皇甫千年会知道,或许华胥也知道,西沙苍海也知道,但唯独他一个人不知道一样。
不能再继续,不能再继续留在死城里了。
在灭天还未真正铸成大错的之前,他必须要离开死城去外面寻得他想要的答案,他要知道一切,他要知道灭天,要知道幽冥黑莲的前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又是如何会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只是他应该怎么办才能出去?
林久停住了脚步,在左右两边看了看之后选择了往右走,这些天以来不仅仅是把死城给烧了个遍,更是几乎将整个死城给绕了一遍,这死城纵然总有些阴森森的,却也不会冒出什么可怕的东西来。
他只有将整个死城都给绕遍了,又不让灭天发现他真正的目的仅仅是为了侦查他可以从哪里出去,才有从死城里逃出去的可能性。
林久记得他曾经从悬崖幽谷的木屋中通过结界去到死城,他下到死城的地方就在死城的一座桥附近,尽管他如今已经没有了半点儿功力,却并不意味着他的脑袋也跟着被废掉了,绕了一遍死城之后,林久真的发现他几乎没有能够逃跑出去的地方,然而在那座桥的附近,他又看到了曾经刻画在地上的诡异图案。
死城里每隔一段距离都会有一个类似的图案,看起来像是装点地面的图案,林久却知道这些图案其实是一个个结界,只是他并不知道这些结界大概都有些什么作用,不过那座桥旁边的结界,说不定就是能够通往外界的连接。
正好这几天灭天都没有看着他,林久就挑了这么一个日子来到了桥的附近晃悠着,想要从中寻到离开的法子,只可惜那桥附近地面上的图案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装饰图案,不管林久怎么看都还是那个样子。
林久不禁微微一叹,如果他还有功力的话,说不定能够利用灭天曾经传给他的幽冥黑火将结界激起,从而利用结界离开死城。
望着结界阵阵发呆,林久不免有些失落。
难道他真的一辈子都不能离开死城了吗?
“哒哒──”清脆的一阵石子落在地上的声音在林久身边响起,男人侧目看向了不知道从哪里被人扔过来的小石子,小石子落到了他的身边,随后又突然动了起来,滚动着凹凸不平的身子朝着桥的方向滚了过去。
林久在一丝犹豫之后朝着石子滚动的方向走了过去,他跟着石子走到了桥边,到了桥边的时候,小石子“扑腾”一声掉下了水里,可是那小石子并没有因此而沉下去,反而是浮在水面沿着水流的方向不知道向哪儿飘去了。
“这是什么?”林久站在桥边微微挑眉。
在他有些疑惑的时候,又有一颗小石子滚动到了桥边,像千亿颗小石子一样“咕噜咕噜”的跑进了河里,顺着河流的方向飘去。
接连几次下来,林久突然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在暗地里给他指路,不过就是不知道这条路是一条通往地狱的死路,还是一条通往外界的出逃之路。
顺着水流的方向就可以离开死城了吗?
林久站在河边沉默地思考着,水流或许就是连接外界的渠道,说不定顺着水流的方向真的可以离开死城,想了一下,林久顺着流水的方向往前走去,走了一会儿功夫之后,林久就走到了流水的尽头。
死城里的流水在流到了一处小池的时候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