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 郭络罗·雪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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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 郭络罗·雪霏-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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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表哥回归了久违的家,轻松无比。刚刚盥洗完,我听见了胤俄的大嗓门:“九哥,霏妹妹!”

    胤俄的额娘温贵妃受不了酷暑天气里衣冠整严地行礼,已然是中暑了,现在正在宫里修养。没人管着,胤俄便溜了过来。“咱们明日一起去上书房啊。今晚我就和你睡,好不?”胤俄赖上了表哥,又掉头和我说:“哎,雪霏,你这几日煮的那个凉茶真清爽,你明天还照那个样子备上一壶,让我们带过去,好不好?”

    “行,不过呢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什么?”“明早吩咐你那个侍读不要过来了,我要跟过去瞧瞧,到底上书房什么样子。”

    第二日尚未拂晓,胤俄就叫人到吏部侍郎那拉家给他的小侍读放了一天假,却命他把衣服送进宫来。我摇身一变,成了那拉慧明。“呵呵,倒也像是那么回事,只是耳垂上多了两点针眼儿,不细细看还真瞧不出。”胤俄打量着我,说。“到了那里别多说话,”表哥很郑重叮嘱,“走路、侍立都要低眉顺眼一点,不许乱走动,更不可张狂。”“就是就是,捅了出去,父皇不知道怎么责骂我们兄弟俩呢。你是女孩子,不知道打板子的滋味儿……好歹为我们想一点。”

    

第一章: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如履薄冰

    出了殿门,一阵清凉的晨风拂面而来,我只穿着缎子长衫,不禁打了个寒颤,“呀,好冷。”远处的天色仅微微泛着鱼肚白,尚未破晓呢。“什么时辰啊?”“寅时三刻。”表哥回头看看殿里的自鸣钟。我难以置信的揉揉眼,望过去,可不是嘛,自鸣钟还没指到西洋数字“5”上面。

    “难怪每天早上我起床都看不见表哥呢。”我恍然大悟。表哥说:“你还好意思讲,你哪天不是赖到辰时才起?那个时候,我们都在御书房读了一个时辰的书了。”“就是就是,没见过像雪霏这么懒的格格,将来肯定出不了阁。”胤俄也趁机打趣我。“像十阿哥你这样胸中无点墨,才讨不到福晋呢!”我也不脸红,立刻还嘴道。

    “别吵了,再不走咱们就要误了时辰了。”表哥让我们安静下来,又吩咐道:“小顺子,你赶紧进去拿件披风来,就昨儿个那件湖绸的吧。”披风取来后,他替我披好,“早上露水重,看似没有寒气,其实凉着呢。你不惯早起,别冻出病来。”

    一路上,东拉西扯,快到上书房,阿哥们朗朗的读书声已经隐隐可闻,我们才安静了下来,我慢慢挪到表哥和胤俄的身后,恭顺地立着,开始装作那拉慧明——胤俄的侍读。

    “这都什么时辰了?”一声呵斥毫不客气地从书房里传来,不用看我也知道,这么“君临天下”的腔调是连皇阿玛都很少用的口吻,也只有那得天独厚、高贵与生俱来的皇太子胤礽才能这么说话。

    “回太子爷的话,胤禟、胤俄来晚了,恭请太子训话。”表哥毕恭毕敬地说。

    说道太子,他也算是我的双重亲戚了。身为安亲王外孙女儿的我,自然和这群帝胄龙子们沾亲带故,但是太子殿下又不同,他的外祖父噶布喇,是康熙朝初年首辅索尼的长子,而我的外祖母赫舍里氏,也就是安亲王的继福晋,则是索尼的三女,噶布喇的胞妹。在宫里,除了表哥、五阿哥、十一阿哥这三个姑姑的亲生儿子,就是太子和我血缘最近。我尚在襁褓中的时候,外祖母便常常抱着我去毓庆宫看望太子,据说当时还是毛头小伙子的太子殿下还曾经抢着抱我,我也曾不畏龙颜地在他的衣襟上尿过床。不知是否出于报复,太子趁着祖母不留神,喂我吃了好几块枣泥糕和一盖碗的酥酪,害得我我回家后上吐下泻,把祖母急得守了我两天三夜。后来祖母再进宫,便不敢带着我。然而姑姑毕竟在宫里,我进宫的日子还是不少,每每主动去找太子玩儿,因为他奶爸凌普总管着内务府,因此毓庆宫里好吃、好玩的东西总比别处多。

    直到三年前,我还不时地往毓庆宫“请安”,以便顺手牵羊。可惜好景不长,前年,太子迎娶了嫡福晋瓜尔佳氏(又称石氏),参见她不能像见到太子那样没规矩,总得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磕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回话。一来二去,我也没了兴致,更何况太子已经开始参与朝政,在寝宫的时辰也有限,难得碰上。

    太子在我面前从来都是和风细雨的,就和表哥、胤俄一样,但是这不代表我没见过他接见外藩和朝臣时候的样子,那可真是天之骄子,气度非凡。所以今日他发作,我也习以为常,心想:可惜不能让他知道是我拖慢了胤禟胤俄,要不,太子一定会饶了他俩的。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太子慢悠悠地表示了宽容,接着话锋一转:“可是,有过而不罚,以后阿哥们难免习以为常,今儿你晚到,明儿个他托病。那上书房还立个什么规矩?”听着太子的口气又硬了起来,我不免捏了把汗:毕竟是跟着康熙二十年的当朝太子,说话间恩威交加,不怒而威。“臣弟恭请太子教训。”表哥应道。“也罢,你们年纪还小,上面的哥哥该时常提点着点儿才是,圣人倡导兄友弟恭;那么弟有过,兄长亦不能泰然处之。总要代之受过才对。”旁边的师傅汤斌忙迎合:“太子爷这话有理,九阿哥十阿哥还小,纵有过错,也是上面的兄长平日督导不严所致。记得往日太子曾叮咛八阿哥多多关照下面弟弟们的学业,故依臣之愚见,今日的处罚,理应由八阿哥代为领受。”

    我听得云里雾里,哪儿跟哪儿啊,八阿哥和迟到事件根本风马牛不相及,为何要罚他?

    一众阿哥的读书声刹时停了下来,大阿哥愤愤不平的眼神,三阿哥淡然处之的眼神,四阿哥漠不关心眼光,五阿哥、六阿哥恻隐之心的眼神,十二、十三、十四懵懵懂懂不明所以的眼神一下子全都汇集到第三排第二张书案那边,胤禩,那面若冠玉云淡风轻的少年,眼睛亮亮的,缓缓地站了起来:“胤禩督导弟弟们不严,理应受过,恭请太子责罚。”

    我的心一下子绷紧了,却听见胤俄释然地舒了口气:“果然是雷声大雨点儿小,我就知道这个银样蜡枪头的太子爷也不敢拿咱们怎么样,哼!”我拉拉他袖口,“八阿哥怎么啦?”“他,唔,左不过是罚跪着读书一个时辰,要么就打几下子手板,能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个下贱胚子没人管,太子爷不找他当出气孔,找谁?”我气得简直要打胤俄一拳,人家即将因他受罚,他倒是一副心安理得、理所当然的样子。

    “老十只是说对了一点,”表哥缓缓地开了口,“我们出身尊贵,母妃都在宫中居显位,这只是其一。太子爷今天故意挑刺可不是为着吓吓我们。听外面的朝臣说,前儿个大行皇后的葬礼上,太子有失仪的地方,皇阿玛甚为不满;倒是大阿哥,处处恭谨小心,办事也很伶俐精干,得了赏赐。太子恐怕是不甘心,照例拿老八这个软柿子出气,谁让他没娘疼,偏偏又养在惠妃宫里呢。”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大了,听说过池鱼之灾,却不知还有这样盘根错节、无妄横生的池鱼之灾!听表哥的口气,这样的事情是家常便饭,难道八阿哥,那个被我倚在肩上一夜酣睡却依旧笑容和煦的少年,那个和我兴致勃勃聊天的美少年,那个我得知其身世后加以回避却依然帮我喊表哥出列的沉静少年……难道不仅没有母亲的温暖,平日里也是这样在夹缝里生存的吗?

    

第一章: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闲人如吾二人

    我气得浑身发颤,可目光所及:另外两个大学士服饰的高儒虽不附和,但也不置可否。诸位阿哥们大都是一副谨小慎微、无关己事的模样。即使是刚开始义愤填膺的大阿哥,现在也恢复了从容的神色,似乎抱定主意,“不拘小节”,绝对不为了所谓的“弟弟”与太子起正面冲突。表哥和胤俄呢:一个脸色不太好,但还是镇定自若,嘴巴紧紧抿着,没有一丝要开口的样子;另一个则因为太子“不敢”动自己而洋洋得意,旁若无人地等着看好戏。

    汤斌还在一旁谄谀:“愚臣斗胆提议,让八阿哥在上书房外跪读两个时辰,以儆效尤,可否?”我惊异地看着这个美须冉冉,饱读诗书的大学士,道貌岸然的敦厚儒者竟然有如此轻贱的灵魂,连姑姑宫里的内监都不如。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嘛,这么大热的天,让老八跪上两个时辰恐怕也吃不消,万一哪里不好了,还叫惠母妃劳心。”太子瞥了大阿哥胤眩谎郏费|做不在意状。太子接着说:“这样吧,汤师傅,我为胤禩求个情,打上十个手板,再跪读一个时辰也就罢了。”

    我的心跳得厉害,不行,我得去向太子说明,他知晓了缘故,定会手下留情的。挤过胤俄身边,正要向前叩见太子,一个熟悉的身影拦在了面前,我推了推,纹丝不动。“你若不顾及自己身份暴露,皇阿玛龙颜大怒重责大家,现在即可执言。但既便如此,老八亦免不了受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极低的耳语,轻若蚊蝇,我却已然动弹不得,呆呆地立着。

    尺板一声接一声,重重地抽下去,年幼的十三、十四阿哥闻之变色。满人男儿向来英武,这种小惩戒本也算不得什么。只是每一声响起,都像一鞭子抽在了我的良心上,我的头愈来愈低,不敢直面这一幕。

    “皇阿玛辰时下了朝要来上书房,看见弟弟们如此不长进只怕又要动怒。”太子思忖道,“待皇阿玛巡视过后再罚跪吧。”太子说完,汤师傅忙不迭地点头:“太子仁孝,臣等高山仰止。”说着拉着另外两个师傅一起行礼,他们只是浅浅一鞠,脸上流露出一丝鄙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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