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关情处 林红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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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关情处 林红叶-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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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事体,哀家不能说给玉儿说得太透。」
  皇太夫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他很怜舒玉这个孩子,他也相信,舒玉听得懂他的话外之音。但能领会多少,那是谁都难说的。就像他自个儿,参了这几年,才堪堪地明白了先帝、与舒贵君的心思。
  ◎
  「皇帝,男人苦。」
  「是。」
  「做舒家的男人更苦。」
  皇太夫不无感叹地说道。
  「皇帝,我朝至今已然二十四代。后宫定制,妳比为父清楚。」
  夫一人、贵君一人、六君、十二卿、三十六侍郎。例外不是没有,但大知国向来不尚后宫充盈,今上也不过一夫一贵君、二君四卿七侍郎。要较之他国,要说是寒酸也无不可。
  「二十四代当中……有十七代的贵君出自舒家。为父同你说了吧,若不是舒家遭难,小玉儿也该是你的贵君。这是先帝早订下的章程。」
  皇帝点点头。她记得这回事,早在她纳太女夫时,先帝就说过,连贵君的人选都替她瞧好了。『宫中贵君还是得出自舒家才行』。先帝是这么说的;那时,她便晓得了,母亲所说的,是小玉儿。她晓得这小孩儿时常陪侍父亲入宫朝见,偶尔远远地看一眼,也不觉得相貌讨厌。横竖要不喜欢这贵君,底下她还能多纳几个君卿侍郎呢。当时的太女只觉得习以为常,没有为此琢磨太多。
  再说,母亲宫中也有个舒贵君。自小耳濡目染,当时的太女只觉得……有个舒贵君也不错。宫中不比世家、更不比小康人家。父亲父仪天下,每日事务繁琐。宫中事务,几乎可说是全赖舒贵君掌持。而到她这一代皇帝,舒家遭祸,宫中贵君由佑家出任,人称佑贵君。她便纳闷了,为什么父亲的贵君几乎是可以当得大半个家,她的贵君却是整日与皇夫过不去,与底下的君卿侍郎过不去。三天两头后宫的事就得由皇太夫亲裁定夺。佑家干脆传出风声,说是皇太夫凭恃母家势力,紧抓后宫大权……弄得她也没心思在后宫逗留。不过父亲这么一说,她也觉得言之成理。如果小玉儿是她的贵君,那么后宫应是会太平许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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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默地字数又差不多了……琵琶弹到手痛= =……快了,小玉的事情快明朗了。
  「后宫最不易为的,便是贵君。论理,皇夫是夫、贵君只能说是从夫。既是从夫,除一般的孝敬婆公、相妻教女外,也必须侍奉正夫,协力相佐。而在皇家,品制、规矩都繁复许多。祖宗把贵君排在从夫第一品,便是让他们做下头君、卿、侍郎的榜样。对皇夫要敬、对皇太夫、皇太君要尊。对皇帝,讲得就是一个贞淑。」
  说到这里,皇太夫慢慢地喝了一口皇帝递上的清茶。斜斜地瞅了女儿一眼。
  「所以,皇帝,妳要佑家的哥儿当贵君,为父不喜欢,但妳也大了。女大不由爹,爹还是准了。妳自个儿说吧,佑氏当贵君如何?」
  皇帝有些灰溜溜的。佑氏……佑平,他的小平儿,非但是当朝著名的世家美人,那一份世家公子才有的爱嗔痴缠更是总让她欲罢不能。但平儿爱耍小性儿,与皇夫也处不好。加上他的那个爹,还总是让她的后宫不得安宁……
  「爹,您就别笑女儿了。」皇帝苦笑。皇太夫放下茶碗,这才继续往下说:
  「舒家是个老世家,向来以诗书传家。要说显赫,那是没有的。但舒家走的是文路,舒家女子多半经科考入仕。中举后走翰林院,几年后分到地方做讲习。几年后保得一个优等,回京从侍讲做起。先帝给我讲过,读书人,十年寒窗苦读,凭真本事挣得功名,这是正途。去地方上绕一绕,学学什么叫做衣食后而知荣辱,回京后才不是满口经说子云,其余一盖不知。回京转转,看看官儿怎么做,功名利录四字如何写,这才是通达事理。最后瞅瞅人品,行了,朕就提拔起来,给朕教导皇女皇子。老舒家代代都走得这条路,有那么个出格的,比如说从商去了,那便唯有逐出家门一途。这么个老世家,教养男子自然不会马虎。特别是家主嫡子,十之八九都会进宫。他们可没你那平儿好运气,舒家教养家主嫡子,就一个字:『严』。」
  「家主嫡子下地,就配上五个教养公公日夜跟从。不论站立坐倒,应对进退,都由这些公公手把手地去教司。我那老兄弟说过,没有『不从』这回事。顺服,原本就是男子应备的德行。在家从母、出嫁从妻、妻死从女,说得即是顺服的道理。五个公公从他记事起就跟着,有个不应之处,便代家主行家法──即便是家主嫡君也不能求情。三岁开始配上保父,针黹功夫一日都不能断。我说这么点点年纪就得拿针,亲爹都不心疼?他给我说,针在线头,爹亲比保父更严。就怕哥子出阁,十指懒动。五岁听书,师傅们必会替他们讲譬昔日褒似误国、怛几灭商。师傅反反复覆地说:如此奸恶媚主之辈,千古以来骂声不绝。舒家男子向来以淑孝贤顺著称,家主嫡子更多有入宫为贵君者。自当慎之又慎,绝不可自堕家声。十岁始不再配属公公保父,由亲爹教管。如此情状下,亲爹就算爱子,也怕由爱生害。是以男子除每日跟随父亲晨起洒扫、持家敦务外,家主嫡君更每日授以夫德:以妻为上,以妻为天。家主嫡子入宫,乃从夫第一品。更该以身作则,全舒氏诗书传家之义。这么家声压着、规矩管着,每一代的舒贵君都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压出来的淑男贤夫。舒氏未曾亡毁以前,君卿侍郎,若是有那么些许悖礼,就会被教训『该去舒贵君处学习从夫之道』。所以玉儿出了那样的事,想死,那是情理之中。他是家主嫡子,也是出自夫德夫纲。若不是持身清白,妳那少傅跪死了也劝不动。只能慢慢给他排解。不过哀家不明白,我那老兄弟怎么能说去就去……」
  「思前想后,哀家有几年……心里就琢磨这事儿。那是出自舒家的贵君。舒家覆亡,先帝不赐死,他也会死。惟独他为何带走腹中龙种,哀家便是想不明白。先帝或者便是恼了这点,才不立时为舒家平反……」
  「可佛爷,女儿不明白,即便小玉儿再好……用他自个儿的话说,也是白璧蒙尘的人。朕瞧老姑奶奶哪个也不像是虚情假意,不管不顾地要这舒玉当女婿。朕加恩、佛爷荣宠,这光彩朕知道。但男子出阁后的事儿,只怕朕管不着。」
  瞧着皇帝斟酌再三的模样,皇太夫也只是一笑。
  「哀家都要六十的人了,俗语儿说,那是一日挨一日罢了。」摆摆手,打断皇帝一车的吉祥话。皇太夫一脸的无所谓:
  「刚刚都说了,这话不能给小玉儿说得太明。没错,连同哀家在内,谁也不能护持他一辈子。但皇帝,哀家同你说;要不是小玉儿自个儿不愿意,哀家早给你再立一个贵君。舒贵君。」
  「他的持身清白,是由哀家、皇夫、六大世家家主嫡君共同担保的。这事儿不能假,毕竟男儿清白不清白──咱们父女俩,就明说吧。洞房时便明白。玉儿的贞身无损,这哀家能够给他担保。而他护持幼妹,亡身无悔──就妳六姑奶奶的话,薄家那么个大族,要什么宽宏大度通达事理的家主嫡君没有?取得是他那份肝肠。想死还不容易?脖子一抹,名声也保住了,磨难也过去了,但之后什么也没剩下。如今有个淑贤顺贞又深明大义,漫说还是合该入宫为贵君的好男子,谁家不想要?家有贤夫、妻祸少。玉儿不入宫,当个家主嫡君没人敢说不够格。再说、」
  看了皇帝一眼。皇太夫还是那么一个劲儿的慢条斯理。
  「依哀家看,玉儿当个定邦郡王君也是够格的。恩连恩,亲加亲。或许那妳那十三妹便能收收心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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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够啰嗦的一章……下章开始就是《平生不会相思》,一些小枝小蔓拨清楚,就可以把戏继续唱下去啦:p
  另:褒似、怛几都是笔戏。看客大人勿见怪。
  「可佛爷,」皇帝也只能苦笑。把小玉儿许给她那十三妹?老佛爷该不会是鸯鸳谱点上兴头了吧。
  「要十三妹不愿呢?」
  「不愿什么?」皇太君也笑。
  ◎
  「不愿什么?」
  穿着一身妍丽端服。适才还在御书房里,听皇帝透口风卖消息的定邦郡王,此时正箕坐在舒家车马内。二层的七凤闹珠黄金冠就丢在一旁,端整的领口也被扯得不成模样。挑起马车幕帘,郡王那双狭长的凤眼睨过了端坐在一旁的少傅。摆明了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少傅大人,本王可没有问妳偷抢奸盗。小玉儿给本王做郡王君不行?就值得妳把本王顶到皇城顶。」
  同样是刚下朝──还是那么端整从容的少傅大人,此时正让人把那顶头冠给细细地收入早已备好的楠木箱内。好半晌,很不守礼地没回郡王话。
  「少傅。」
  「郡王,您要戏耍,找谁不行?」
  只得叹出一口气。舒容回过头,毫不畏惧地与今上爱妹对视。
  「就臣所知──佑家的小公子,似乎便对郡王一往情深。小郎君多情,郡王何必径做流水不待落花去?」
  「别,妳别提那奶娃娃。」
  随手拿起了一本册子掩住头脸。事实上,这事体今上也与她提过。定邦郡王如今只要想到自家皇姊适才的那一句:『若能同纳舒家公子与佑小郎君为双王君,皇妹后福指日可待』,便想把这一笊篱荆果往皇姊身上泼去!小玉儿也就算了,人美又识大体。佑家那──小奶娃娃,她招进府里做甚?当奶公吗?那小家伙才十二哪!
  佑安庆、佑家二公子、佑小郎君。人们传说他的美貌不下乃兄,这点她也能足证。佑贵君虽然风评不好,但那脸蛋端得是国色天香,连带皇姊那样看惯美人的人都着迷。小郎君与乃兄不同。若干好事的文人墨客把他比做木樨。虽然幼小娇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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