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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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砖- 第2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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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燕山捋一捋湿漉漉的头发,再看一眼沉寂的长安,就推开小院的门走了出来。

    周大福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见浑身湿漉漉的窦燕山出来了,就疾步上前扶住摇摇晃晃的主人,开口说:“家主,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死士,家主不必伤感,这等人我们只需再次招募就是,老奴也知道这次大雨让我们功败垂成,可见上苍不佑,我们下次再来,老奴就不信,他李家能次次都被上苍眷顾,您没有发令让那些死士隐藏是对的,做大事需要一鼓作气才能成功,如果没有后来死士的疯狂,我们不可能给李家留下如此沉重的记忆。”

    窦燕山难过的摸着前额说:“我站在高处,遥想他们在城里拼死作战,就心如刀绞,只可惜一场大雨,浇灭了他们的战绩,也浇灭了我心底最后的一丝侥幸,对付李家必须做到谋定而后动,否则就会功败垂成,这一回人手损失惨重其罪在我,周叔,请你一定帮助我完成祖父的遗愿,让李家百世不得安宁。”

    一声周叔,让周大福觉得以前的付出全部有了回报,哪怕让他自己亲自上阵,也九死不悔,自己一个长安市上最潦倒的厨子,累世受窦家大恩,如今再被以前的天之骄子唤一声叔,千值万值了,这条老命就卖给窦家吧。

    “家主放心,老奴会誓死相随家主,不让李家有片刻安宁。”

    见到城里的大火被大雨浇灭,李二才转身回到太极宫,与窦燕山不同,从第一个火头着起之后,他就站在了太极宫的玉阶前,这里是除龙首原之外,长安城的最高点,他就坐在椅子上漠然的看着处处冒烟的城市,当内侍回报云家起火的消息,他就已经知道是谁放的这把火,洪城跪伏在地上,脸贴着地面不敢有一丝乱动。

    脸色阴沉似水却不能当水用,春天里干燥的长安城,的确是最佳的放火天气,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声音从未消失过,每年都会有那么几起火灾,防不胜防。

    不知何时阴云遮住了月亮,大地漆黑一片的时候,李二就在仰首望天,苦心人,天不负,雨终究还是下来了,来的很急,就仿佛是为了赶这场火灾,雨点大而且密,打在身上生疼,洪城就由切身的体验,现在不要说下雨,就是下刀子,他也不敢动,从眼角的余光里他发现,皇帝阴沉的脸有了松动,嘴角稍稍往上翘了一点,好征兆啊,但愿这场大雨能把火都浇灭,这样一来,小命或许还能保住。

    雨歇云收之时,鸡已经叫过一遍了,站在太极宫可以隐约看到天边有一丝微明,洪城依旧趴在地上,不敢起来。李二不在,他趴的更加的恭敬。

    李二的声音从宫殿里传出来,就像来自九幽,冰冷而无情:“起来吧,去办你的事,如果办不好,那你就不用回来了。”

    满长安都在抱怨这场火灾,只有云家的仆役在用粗大的木料把还没有倒塌的房子一一推倒,仆役们嘴里小心地嘀咕着这场莫名其妙的大火,莫非是谁得罪了灶王爷,被他老人家降下火噩,特意惩罚?自己家不可能,老奶奶慈眉善目的,就算是侯爷有点败家,还达不到让神仙发怒的地步。自家一定是被别家连累的,有人问起,就这么说,我云家就没干过缺德事。

    最可气的就是这场大雨,屋子里的东西都搬出可来了,房子俺家不要了,侯爷早就嚷嚷着要盖新的,一把火烧完,俺们也住住庄子上的好房子,谁喜欢住城里,天刚擦黑就要睡觉,买个东西得跑半个长安城,刘叔说,庄子上出了门就是集市,热闹极了,还听说玉山有多美多美,在东羊河上划一竹筏子,休假的一天全泡在河面上,天气凉凉的,比神仙都舒坦,哪像城里,洗澡后为了把水填满,还需要扯半天井水,水填满了,汗又下来了,白洗了。

    这该死的房顶也不烧光,不停的掉瓦片,云九的头都被砸了老大一个包,抢出来的东西都泡在雨水里,刘叔已经骂了半天了,着火没伤人,就不算是遭了灾,这场大雨才结结实实的让云家遭了一场大灾,侯爷弄回来的好木料做的家具都淋了水,要是榫口进了水,再晒干,那是一定会裂口子的,可惜死了。

    官府的人来了好几波,询问家里的损失,刘叔那是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哭诉,说家里遭灾惨重,房子全烧没了,就剩下几间马棚子,东西也大半没抢出来,就眼前的这一点,他对不起把宅子交给他照顾的老奶奶,也对不起一直相信他的侯爷,可云家受得起灾,所以把水龙先让给了别家,就是怕小门小户的遭不起灾,为了房子把命搭上就不值了,云家一向都是这么高风亮节。

    听得官员立马拱手作揖,肃然起敬,还说要专门起个匾额挂云家门上。还有遭了灾的邻居被水龙队救过来的,专门跑云家门前跪下磕头,一家子,一家子的,惹得刘叔又陪着哭了一鼻子。

    大门完好无损,关上门刘叔就在护院,仆役们崇敬的目光下,坐在大椅子上拍着腿打着节拍,唱了两嗓子小调,唱得难听,却很有趣。

    死了一个县令,还有一百八十六口人,其中还有几十个是毒死的,官府说被毒死的都是凶手,却找不出他们是谁,是哪里的人,是谁制造了这场惨案。

    死人最多的是西市,胡子贪财,为了钱财连老命都不要了,浑身冒着火还往火场里钻要把货物抢出来,所以烧死的人数是最多的,还有一家专门卖胡姬的,关在屋子里的二十几个胡姬,没一个跑出来的。

    西市也被烧得七零八落,何邵家可没遭灾,一大早就跑云家看到云家的惨状,当下就火了,抓着官员的衣领就要面圣,说堂堂侯府,为了不让百姓遭灾,拒绝了水龙,干了这样的高风亮节,可歌可泣的事,官府居然没有一点表示,想要上殿找陛下讨个说法。

    真要上殿面君会把何邵吓得尿裤子,谁知道陛下现在是不是想杀几个人来泄愤,直到长安新县令拜托云家和何家重新修整西市,这才罢休,回到云家,抬手就赏赐了刘叔一个碧翠碧翠的玉玦,然后就骑着马去找李恪,商议如何才能让何家在西市上立住脚。

    (未完待续)

 第五十七节 看笑话

    窦三被吊在一个木架子上,伤痕累累,手脚在不自觉的抽搐,有血滑落,在脚下汇集成小小的湖泊,在填满小坑之后由于张力很大,高出了四面的小土坡,在昏黄灯光下闪耀着诡异的光芒。

    血继续往下滴,终于冲破了张力,宛如一条红色的小蛇蜿蜒而下,洪城就站在那里,任由这条血蛇在自己的靴子上啃咬,他只是盯着窦三的眼睛看,这不是一个坚强的人,拔它指甲的时候,他也会哭号,惨叫,屎尿齐流,可他就是不松口,懦弱者的表现除了求饶,他一样不少,洪城总觉得就要攻破他的最后防线了,他却依然如故,哭泣,哀嚎,就是不张嘴。

    洪城这些年杀过人,很多,也折磨过人,不少,有许多市面上成为铁汉子的人在他手里都如同烂泥,面前的窦三让他升起了一点敬意。

    这念头也只是稍一闪现就消逝无踪,一想到陛下阴沉似铁的面容,他就浑身战栗,完不成陛下交代的事情,那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这次极为突然的袭击,百骑司居然没有收到一点消息,直到火起的那一刻,他都在幸灾乐祸,认为这种天灾,又可以让他看看金吾卫的笑话,没想到,火苗起来的越来越多,如果现在他还不明白这是遭到了袭击,陛下早就可以把他砍头了。

    第一时间就是保卫皇宫,百骑司的密探布满了皇城,洪城只有第一时间前来请罪,他一夜未眠,又滴水未进,嘶哑着声音再一次问窦三:“你是谁?事主是谁?你受谁的派遣?说出来,老子给你一个痛快,让你再也不遭这种零敲碎打的活罪。”

    窦三耷拉着脑袋,不言语,刚才的那一轮刑罚,耗干了他的体力,脑袋里一片空白,手脚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灼热感,耳朵里嗡嗡的响,似乎有千百只蜜蜂在飞舞。

    一桶冰凉的井水泼在头上,他全身打了个寒颤,抬起肿胀的头颅透过密封的眼睛看着面前的洪城,嘴里含糊不清的请求:“杀了我,杀了我。”

    把耳朵贴近窦三的嘴巴洪城才听清楚这三个字,心里不由的失望不已,这是死士。只求死,不求生。一位属下匆匆的走了进来,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两句话,洪城的眼睛立刻就明亮了起来,信心大增。

    用鞭子挑起窦三的头颅笑着说:“窦三,你以为那你不说,百骑司就没办法知道你是谁吗?最妙的是,你居然还有妻儿在城外的庄子里住着,这就让人去请她们,你不说没关系,不知她们娘两知不知。”

    窦三身体剧烈的摇晃起来,他瞒着妻儿就是想给她们留下一大笔钱财,好让自己的子孙脱离奴籍,自己的孩子虽然只有五岁,却生的聪明伶俐,站在家里小少爷的窗前,就可以记下那么多的文章,连教书的先生都为他惋惜,只可惜是奴仆,如果是良人,哪怕是穷家小子,他也会收为弟子,将来光宗耀祖可以预期,浑噩半生的窦三,头一回对自己能吃饱喝足的奴仆身份感到无比的厌倦。

    新家主窦忠拒绝了他想要赎回儿子的愿望,还拿走了他多年的积蓄,一句奴仆就是奴仆,想要做人,下辈子吧,这句话将他所有的美好愿望全都击得粉碎,直到公子的到来。

    一位窦家的老朋友看中了窦三的儿子,还把窦三的妻子也一同要了回来,在官家重新上了籍,这些都在窦三的眼皮底下进行的,最后公子给了窦三三十贯钱用来安置家人,当他看到儿子恭恭敬敬的拜先生为师的时候,就认为自己可以死了,死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如今所有的事情在画了一个圆之后,又回到起点,这比死亡更加的让他感到恐惧,他嘶吼着说:“求你,别去找她们,就让她们好好活下去,她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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