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嘴的路人说,主角儿是新月格格的一个奴才,叫莽古泰的,因主子死了,得了失心疯,将怒大海——那人说话时撇了撇嘴,一脸不屑的样子——家的一个舞姬当做了新月格格。
他非要说怒大海家的福晋欺负了这舞姬,于是挟持着怒大海的福晋,想找皇后讨个公道。这忠诚是忠诚,可那新月格格在天之灵多伤心啊,被同一个舞女相提并论。
众人一边摇头叹息,一边喜滋滋的传递将军府的第二桩八卦。
怎么说呢,不愧是新月的奴才,思维同样独特。
远处,围观群众见莽古泰挟持着一个弱女子,纷纷义愤填膺,要把雁姬救下来。怒大海家小女儿洛琳着急的奔过去,双手张开,挡在莽古泰前面嚷道:“不可对我娘无礼。”
莽古泰发出一声暴喝:“啊……给我滚开!”他伸手一阵挥舞,力大无穷,顿时间,不论是正义的路人还是洛琳都东倒西歪。
雁姬手腕被莽古泰捏着,随着他的动作晃得头发散乱,狼狈得不得了,仍然努力维持著尊严,色厉内荏的说:“放肆! 你有什么身分直闯上房?有什么身分私入内室?更有什么身分来质问我,挟持我?你给我松手!我好心才收留你这两个奴才,如今竟挟持我对一个舞姬打抱不平,端亲王府就这么忘恩负义吗?”
莽古泰气炸了,目眦尽裂,对著雁姬大吼大叫:“你还算一位夫人吗?这样欺负格格,你还有人心吗?还有风度吗?还有教养吗?我已经豁出去了!我要押着你去找皇后!”
他另一只手怒指著雁姬,声如洪钟的吼著:“你凭什么伤害格格?你以为格格对不起你吗?是你们将军府对不起她呀!你们占了便宜还卖乖,害新月格格削去了封号,如今这样做小服低,简直比丫头奴才还不如!你们居然还要虐待她,你们堂堂一个将军府,堂堂一个贵夫人,做出来的事见得了人吗?不怕传出去丢脸吗……”
我见他差不多把将军府(现在或许叫百夫长府?)的脸丢尽了,才命一个侍卫持令牌将那奴才带回府里。
闭门的时候,几百个围观群众强烈要求进门观看,侍卫们苦苦阻拦,只放进一个自称是新月格格的贴身婢女的,名叫云娃。
侍卫们把莽古泰推搡进一个偏院,莽古泰仍扣牢雁姬的手腕不愿松开,雁姬叫救命叫脱了力,软软的跌坐在地上说:“莽古泰,你还不放手?你是不是疯了,在郡王府里还敢无礼,目无法纪。放手!放手!”
我不发一言,等他自己松手。不过这奴才显然不称职,完全不懂察言观色,实在是奴才中的一朵奇葩。
莽古泰拖着雁姬跪下,说:“我不放。王爷,好狠毒的女人,奴才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他用力扭住雁姬的胳膊,“除非雁姬当众给格格陪个罪,说再也不虐待格格了,我才放手。”
雁姬一路颠簸而来,钗环散乱,衣服破裂,羞愤已极,悲切的痛喊:“苍天啊,雁姬被一个狗奴才在大街上这般羞辱,已经没脸苟活了!”
说着便要挣脱莽古泰的手,往偏院的墙上撞,不想莽古泰握的紧,她用尽全身力气,一挣扭断了手臂,跌倒在青草上。好好一个尊贵优雅的福晋,被折腾成这个样子。
又疼又怒,万般无奈,呜呜哭泣起来。
海上明月
自清醒以来,在我面前撒野,还敢提要求的奴才,大都死光了。
紫薇不忍心看,说:“爷,快把雁姬救下来吧。”
我先安慰她回去休息。王府司礼长和蚶瓷朴诓煅怨凵胛叶允右谎郏懔钍涛郎锨埃蔚犊嘲撞艘谎虻サ目扯狭嗣Ч盘┑氖郑慵У揭槐呔戎巍�
不过是一个奴才的奴才,我要对他做什么,连理由都懒得说。
莽古泰来不及反应,左手就齐肘而断,鲜血喷涌。他这时才一声大吼,伏在地上疼的涕泪齐流。
云娃拦在莽古泰前面大喊:“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不能这样!王爷,您高抬贵手,饶了莽古泰吧。”
莽古泰歪在地上,仍挣扎着去抓雁姬,说:“我不放,奴才的主子……只有格格……雁姬一定要道歉……”
这奴才目中无人到这种地步,真是皮痒。我坐在椅子上边喝茶边想,示意侍卫把他堵着嘴拖下去打。
“王爷!”云娃哀求着喊:“我知道您很生气很生气,可是万一你把他打死了,你不是也会难受吗?”
我为什么要难受?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不成这奴才是我远房表舅?
“您一向那么宽宏大量,那么仁慈,那么真挚和善良,你饶了他吧,你不要让他来破坏你美好的人生吧。”
我宽宏大量,仁慈,真挚,善良没错,可我干嘛对一个奴才表现这些,对乾隆和大臣们表现就够了。
再说要是打死个奴才就能破坏爷的人生,爷的人生早就千疮百孔了。
“王爷,我求你!求你!你从来不赞成用暴力……这样的你,实在不是真的你……请你最起码,还保有一颗善良的心吧!”
这女人相当聒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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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的眼光有这么差吗?我瞪回去。这女人一定是吓疯了。
那云娃在地上拼命磕头,求我放过莽古泰。
果然还是看别人跪自己才看的轻松愉快。
一会儿,一个贫嘴的侍卫上前禀报,说莽古泰嚷嚷的很厉害,其实是个银样蜡枪头,本来爷让打五十板子,结果才打了三十八下就咽气了。
云娃发疯了似地哭着跑过来说:“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和雁姬都是一伙的!”
我淡定的继续品茶。和唤派ǚ伤苍谇缴贤菲蒲鳌�
侍卫们随便捡了捡两人在地上掉落的零件,把她送往顺天府。
估摸着将军府到现在已经可以摘果子了。我让和涣琶墙榉可塘扛鞣嚼娣峙涫乱恕I塘康囊饧牵谝欢愿徊焓下艉貌⑴嘌?蛋玻诙门蠛5木幸挪龀志醵焓揭宦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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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送裹好伤的雁姬回将军府。
我见她一副心死如灰的样子,怕她在路上自尽了,王府的面子不好看,便将几个丫鬟婆子也塞进轿子,令仔细照管。
路上雁姬突然记起自己的女儿,打发婆子来问我洛琳在哪里。我说那姑娘想必被当做围观群众赶走了,现在可能在家里焦急的等她呢。她的死灰脸色才淡了些。
将军府,老夫人庙里上香去了,架着拐杖的怒大海跪在最前面,将我们迎进去。
大门阻断了热心群众好奇的眼光。
丫鬟婆子将颜色灰败的雁姬从轿子里搀下来时,洛琳和骥远喜形于色,碍于怒大海,不敢前进叙话。
这位前任将军,初次见面时,丑虽丑,也算得上意气风发。
现在却发泽黯淡,面色焦黄,两条八字眉下,一双下垂眼,皱纹迭起,黄浊沉沉。
上下唇胡子拉杂连成一片,左右腿一瘸一拐已成废人。宽松的衣袍遮不住松弛的肌肉,勒紧的带子系不住发福的肚皮。
与早晨看到的雁姬相比,真是老夫聊发少年狂,一枝梨花压海棠。
我暗自摇头。
他浑浊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雁姬说:“你还回来做什么?这个家已经散了!散了!我是一刻也不要留了!你不走,我走!我要和新月离开这个家,再也不回来了!”
“阿玛!不要!”洛琳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跑到雁姬身边,摇着她的手祈求说:“额娘,停止吧!停止这场战争吧!我忍了好久好久,一直想跟你说这句话,原谅了新月和阿玛吧!这样充满了仇恨的日子,你过得还不够?为什么不试试宽恕以后,会是怎样一种局面?说不定会柳暗花明呢?”
骥远也不复欣喜神色,冷漠的看着雁姬。
雁姬脱臼的胳膊被洛琳一摇,立即疼的冷汗淋漓,她咬紧牙关,几乎晕了过去。洛琳惊叫一声,赶紧松开说:“额娘,额娘你怎么啦!”
雁姬虚弱的护着手臂说:“你说的这是人话吗?额娘被奴才羞辱,要不是怕你们将来无人照顾,我立即就撞死在那里。现在我留着这条命回来,却听到你这么说。这是你的心里话吗?你还有心吗?你的心早被狗吃了!你居然要我宽恕他们,向他们求和?让我失去丈夫,失去尊严之后,还要失去地位,主动抛弃最后一点尊严,是不是?你这个叛徒,你居然这样子糟蹋你母亲!”
怒大海冷冷的说:“闭嘴!你用性命威胁也没用。我们不需要你宽恕,不需要你求和。这个家既然闹得势不两立,水火不容……”
雁姬忍不住发作了:“你只看的到你和新月,你看到别人遍体鳞伤没有?为什么你只有心情去看新月!你甚至不问莽古泰对我发疯,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怒大海看了一眼雁姬脸上的瘀伤以及吊起来的手臂,说:“如果你不曾虐待新月,莽古泰又何以会发疯?莽古泰呢?”
“他死了!”雁姬恶意的笑着。
“你果然是个恶毒的女人!我简直不敢相信你是我结发几十年的妻子。你不配做福晋!你这样做,新月会有多伤心,多难过,你完全不在意。这样的家,再待一刻我都觉得恶心。”
“新月新月!你眼里心里,只有新月!我知道,你早就想走了!这个家是你的累赘,是你的阻碍,你巴不得早日摆脱我们,去和新月过双宿双飞的日子!你要走,你就走!留一个没有心的躯壳在这儿,不如根本不要留……”
洛琳和骥远左右为难。
我搓着下巴。这将军府,是不是风水不好,或者祖坟被人淋了狗血?怎么一家子就没个正常人呢。
怒大海身为将军,为了个女人发疯,导致降做百夫长。
身为一家之主,身边留个舞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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