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说!”太皇太后不耐烦,伸手抚着太阳穴边的穴位揉了揉。
“能否请东方灏人替微臣验身。”怕她不答应,宫一瓦补充道,“东方灏人与微臣熟识,且都是男子,也可避免尴尬。”
“既然宫侍郎都说与东方灏人熟悉,哀家怎么知道他不会包庇于你,将虚假的消息告诉哀家?!”太皇太后扯了嘴角,带了淡讽,“既然宫侍郎如此介意男女之防,哀家便应了你……”
宫一瓦心头松了一口气,双眼滑过喜色,“微臣谢过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将她骤然放松的神色看在眼里,隐下脸上寒峭,对着身边的婢子道,“到殿外将驻守长寿宫的巡侍唤几名进来。”
宫一瓦双眼大睁,管不了足下一寸一寸凉至骨缝的惧,惊道,“太皇太后,您这是……”
“宫侍郎不是一直强调男女有别吗?”太皇太后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看着她,“哀家顺了你的意思,嬷嬷换成侍卫。宫侍郎是‘男子’,侍卫也是。这回,宫侍郎应是满意了才对,怎就这幅表情?!”
在她身上,她彻底见识了“姜还是老的辣”、“老奸巨猾”等特质。
她现在确实太“满意”了,总算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清楚了自己将要面临的困境。
她知道,如果今天不让她验上一验,她绝对不可能竖着走出长寿宫。
可是,她如果乖乖让她验身的话,一旦让她知道自己女子的身份,别说竖着没法子走出这里,就连横着怕是也出不去。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验身!
宫一瓦大眼绕动,咬唇,逃吧,只有逃,逃到那人身边,她只相信他!
向后跪放在地上的双足不动声色用力,“太皇太后,今日,非验不可吗?”
太皇太后丢给她一个坚抉的眼神儿,“非验不可!”
宫一瓦突地笑了,“那好,既然太皇太后决心已定,微臣只好从命。”说着,站了起来,又因为长时间的跪着,让她身子有些虚晃,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了身体,双腿却仍旧有些晃荡,“那么,开始吧!”
太皇太后一晃而过讶然。
这时,婢子领着几名侍卫走了进来,正待行礼,区被太皇太后止住,“无须多礼,带宫侍郎进内室,验明好正身!”
几名侍卫恭敬应了一声之后,便准备驾着宫一瓦。
宫一瓦斜斜看了几人一样,躲开身子,声音微冷,“我自己走!”
话毕,看也不看位上的太皇太后,兀自低头往内室的方向而去。
太皇太后见着她神色自若的摸样,堆叠厚重皱纹的双眼眯起,暗省,难道真的是有人故意挑拨诬陷?!
宫一瓦一边走着一边用眼角盯着殿门口,走到珠帘处,纤手伸出撩开,一只脚踏了进去,却在迈出另一只脚时,猛地转身迅速闪到几名侍卫的身后,片刻不敢停歇,往殿门口跑去,“太皇太后,恕微臣难以从命。”
太皇太后大惊,不曾想有人竟敢在她面前放肆至此,不仅公然挑战她的权威,抗旨不尊,还猖狂到不经她允许擅自离去。
于是一拍椅把,气极的站起身来,命令道,“来人,将宫一瓦给哀家拿下!”
宫一瓦跑出殿门口,却被外面的一层侍卫拦住了去路,心头微哼,就凭你们也想抓住她吗?!
微微侧身,跨步握拳,“都给我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好一个不客气!”太皇太后广袖一扫,双眼喷火,“还愣着干什么?给哀家抓住她,哀家偏要看看,你宫一瓦要如何不客气?!”
宫一瓦气息不稳,之前看她眉目慈祥,对她心存好感,现在看来她是大错特错了。
事情发展的形势已不容她多想,那些侍卫已如蜂拥朝她攻来。
宫一瓦无心恋战,只想早早离开这里。再加上若是与他们周~旋的时间过久,自己体力吃不消不说,就凭越来越多的人就够她受的。谁让皇宫别的不多,就数人最多了呢,就算她有三头六臂也打不过来呀!
…………
苏瓷站在殿门口眼也不眨的看着前面,她已经在煖榕阁等了某人一天了,眼看着夜幕将至,可某人还是没有回来,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本来太皇太后要招见她,她就觉得有些奇怪,毕竟明天就是皇上纳后的大喜之日,太皇太后应没那份闲工夫招见她才是。
可她不但招了,一招还是一整天。
心房一动,莫非太皇太后已经知道她的身份?!
意识到这个,再也站不住了,连忙提起裙裾往菊青堂走去。
…………
菊青堂。
皇甫镜看着消失半月有余的擎天,面色有些尴尬,“擎天,你回来了?”
“恩。”擎天刚毅的脸破开一抹浅弧,“公主身子可好?孩子有动静了吗?”
说起孩子,皇甫镜脸上闪现母性的光晕,绝美的小脸挂满笑容,“孩子调皮,在我肚子里闹腾得厉害呢,我在想,肯定是一个男孩。”
看着她的笑容,擎天有片刻的恍惚,不自觉的提步朝她走了去,“公主该多笑笑。”
皇甫镜神色微僵,又见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心跳微微快了些,“擎天,我……”
“公主,等皇上大婚之后,我就向皇上请旨,让我们完婚!”擎天打断她要说的话,脚步未停。
皇甫镜凤眼弥现慌乱,呼吸被他一句话吓得停了好一会儿,神智回转之时,已被他搂紧了怀里,他微洋洒的声线低低从她头顶处传来,“无论什么时候,擎天都会保护好公主和孩子,擎天保证!”
皇甫镜伸手想推开他的手顿住,一直以来,他总是默默的守在她身边,她被某人欺负的时候,他总是适时出现,给她安慰。
在塞外,她没有朋友,整日都被锁在空空的大殿内,夜夜等着某人或温柔或粗暴或隐忍的宠爱,除了对她霸道的宣示所有外,他从不与她说些其他的,比如塞外的风景如何,塞外的百姓如何,他都闭口不谈。
擎天,她在塞外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
他告诉她,朋友不需要很多,只要一个就好。
他给她讲所有某人未曾与她说的,对她尽心呵护,她自然不会相信莫名其妙出现的男人突然对她的好,开始总是对他心存戒备,认为是某人故意安排在她身边的眼线或是试探她的饵。
她对他很糟糕,不跟他说一句话,动不动就冲他摔东西,将所有想发泄在某人身上的气愤均发在他的身上。
或许是受够了她时不时的发疯,他终于忍不住告诉他,他的真实身份。
原来,他是璟儿安排在某人身边的暗棋,也是应璟儿的命令才对她上心保护。
一开始她知道,他确实是因为璟儿的命令不得不对她忍耐,可是后来,他对她的关心程度已远远超过“保护”一说,她也隐约知道他的心意。
那时不知为什么,他那么好一个男子,她应该喜欢上才是,可是她却没有,只是假装不知,假装感受不到。
现在想想,一切不过只因心里装满了某人,其他人,再也放不进分毫。
红艳的唇轻轻扬起,总算将微抬的手落在他的身上将他推开,向后退了几步,抬眸感激的看着他,“擎天,我很感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好,可是,我已不是在塞外那个我,而且现在也有了孩子,你无需委屈自己,娶一个残花败柳还带着孩子的女人回去,你有更好的归处。”
擎天长臂一展又将她勾进怀里,低头,深深吻住她的发顶,手臂用力抱紧她,“只有你,是擎天最好的归处。”
皇甫镜拧了眉头,敏锐察觉出今日的他有些不一样,“擎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擎天闭紧双目,再次用力箍紧,仿佛要将她整个嵌入血肉,“没事。”
忽略心头越来越明显的痛意,擎天喉头动了动,仔细看能看到他蹇密睫毛上隐隐的水意。
皇甫镜承受着他密不透风的拥抱,不再说话,伸手浅浅环住他的腰,这样好的擎天,让她无法拒绝。
好一会儿,擎天情绪稍加平静,却没有松开她,带了点点请求,开口道,“公主,给擎天一个机会,让擎天照顾公主和孩子,可以吗?”
皇甫镜从他怀里微微挣出些,抬头看他,凤尾扬了淡淡水花,“擎天,我不值得!”
擎天却不管,大掌蓦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脑袋压在心头处,语锋急道,“公主值得,在擎天眼里,公主是天下最好的女子!”停了片刻,“公主愿意嫁给擎天吗?”
“擎天,我……”皇甫镜有些犹豫,两只手紧紧抓住他腰间的衣裳。
“公主,孩子需要父亲!”擎天正声补充道,“我会照顾好他,视他为亲生骨肉!”
孩子需要父亲?!
皇甫镜脸色复杂,又倏地用力抱住他的腰,她不能让孩子没有父亲,而她相信,擎天会是位好父亲,她应该给孩子一个完好的家。
闭了闭眼,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擎天狂喜,抱着她的手臂,紧了又紧。
即便是为了孩子,他依然觉得,这一刻,他是世上最幸福的男子!
…………
苏瓷急急忙忙跑到菊青堂,远远就见北冥越城正站在路边,百无聊赖的踢着地上的薄灰,隧连忙赶到她身侧,一把握住她的手,踹道,“越城,镜儿姑姑了?”
几位姑娘越见熟识,在加上北冥越城的强烈要求,苏瓷便跟着她们唤皇甫镜“镜儿姑姑”。
北冥越城吓了一跳,嗔怪道,“嫂嫂,什么事这么着急?吓死我了!”
苏瓷抱歉,“是我没注意。”话锋又急了,“镜儿姑姑呢?”
北冥越城笑得一脸暧昧,冲菊青堂的方向努了努嘴,“镜儿姑姑和未来的姑丈在屋里浓情蜜意呢。姑丈也不知最近在忙些什么,好容易回来一趟,我琢磨着两人肯定有许多话要说,就乖乖出来,给他们挪地儿。”
关于皇甫镜、皇甫啸与擎天三人之间的感情瓜葛,北冥越城这熊孩子知之甚少,唯一知道的就是皇甫啸关了她家镜儿姑姑整整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