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湛修慈寒声道:“表弟是糊涂了吗?!明婵是我的女儿,但掌门却是咱们整个湛家的掌门!她是咱们家族的名誉和希望所在!是咱们整个湛家的代表,是湛家在玄黄界走路的牌子,她就是湛家对外唯一、至高的形象!她的屈辱是整个湛家的屈辱!她的安危是整个湛家的安危!她的机密是整个湛家的机密!如今她被玄黄界的宵小肆意谈论,她的行踪竟然能被几个小家族的小人们得知,她的名誉她的安危都被玩弄在小家族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人的股掌之中,湛修则,你以为这对湛家而言,是一件光荣无比的事吗?!自家掌门的名誉和隐私让一堆小人肆意拥有并且谈论着、利用着,在我看来这只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湛家危险了!因为传承千年的它竟然连自家掌门最基本的秘密和名誉都无法保护,反而在小人们践踏的时候,或是旁观,或是也跟着上去踩一脚!那一脚踩得是我整个湛家上至列祖列宗下延子孙后代千万年的脸!踩得是你湛修则自己的脸,是你那姓湛的亲娘、姓湛的妹妹和你那姓湛的亲闺女的脸!”
全场鸦雀无声。包括躲在门厅后,只待湛修则得手就立刻出来跟着“逼宫”的湛青阁和她的两个女儿,以及湛修则的女儿湛明菲,都不敢吱声了。
湛修慈素来冷静自持,他最擅长的是在慢条斯理中步步紧逼,绝非面上的撂筷拍案、大动肝火,他很少会如今日那样,如此之动怒。湛修则也是目瞪口呆,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嗫嚅了半刻,“多谢大表兄的教训,我知错了……”
“不是我教训你,”湛修慈恢复了淡淡的口气,“是湛家的名声和规矩在教训你——表弟,既然你知错了,那么就该弥补你犯下的错误。”
“我这就向掌门赔罪,任掌门处置。”湛修则毫不迟疑。
湛修慈冷笑道:“处置你做什么?真正可恨的,还不是那些密报的宵小?而且他们竟然能刺探到咱们湛家掌门的隐私,这样的事,简直是湛家安保和保密工作最大的耻辱!我们必须吸取教训、纠正错误、避免再一次的耻辱!”
“是……”
“所以,”湛修慈冷冷打断湛修则的话,“把那几个密报的宵小请到湛家来,同时也请他们所属家族的族长或者家长出面,一起商谈解决此事之道。”
湛修则的脸色立刻变了,比刚才都要黑沉若铁,“大表兄,”他干笑道,“都是玄黄界的人士,抬头不见低头见,如此一来,岂不是太不给人家脸面了。打人打脸可不好。”
“你连自己亲娘亲妹妹亲闺女的脸都能踩,倒是很操心别人的脸。”湛修慈嗤笑。
湛修则反应倒是快,“外人的脸,有时候比咱自家人的脸更要宝贵。毕竟咱们湛家要考虑整个玄黄界的形势,就那么几个大家族,而大多数是中小家族,大家族彼此势力的消长,除了自己的强大,还不就是看谁家吸纳的中小家族更多一些?不要平白给湛家树敌了。此事我看内部悄悄处理更好。请掌门重责于我,至于那些密报的宵小,连同他们的家族,我们日后疏远了就是。”
“既然你都同意疏远了,那他们的脸,于我湛家还有什么顾虑呢?”湛修慈轻笑说,“今天下午四点之前,我要见着那几个践踏我湛家名誉、威胁我湛家安危的人。否则我就只好邀请旁系长辈加上咱们主支族人一起开个紧急会议来商讨湛家存亡之事了。”
“大表兄言重了。”湛修则几乎是一字一顿。
“在湛家的名声和安危面前,哪怕是最轻的闲言碎语,于我而言,也有压倒泰山的力量。防微杜渐,是我湛家千年不倒的因素之一,表弟——莫忘。”湛修慈轻声说,目光冰冷,“时间到了,表弟这就去拿人吧。”
他拿起筷子,竟然继续慢条斯理的吃起早饭。湛修则绷着脸告辞,他也没搭理。门厅后湛青阁等人偷偷离去,湛修慈知道,依然没搭理。
湛明儒重新拿起筷子,过了一小会儿,湛明磊也犹犹豫豫地拿起筷子,挑了只胖乎乎的小包子,一面却偷偷看着湛明婵——她盯着眼前的粥碗,手指捏着桌布,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湛修慈自顾自用完早餐,拭嘴漱口,随后自顾自离去。留下兄妹三人,也是谁都不出一声。
终于,湛明磊长叹一声,刚要开口安抚妹妹几句,湛明婵却飞快地起身,奔着二层湛修慈的书房去了。
就在湛明婵遭遇湛修则诘难、而又被
湛修慈反客为主化解无形的时候,容珺萱家的门铃被按响了。
昨天晚上,房间内再一次发生不干净的事,容珺萱却不是像以往那样很害怕。因为她已经亲眼见识过了“天师”和“怨气”的存在,知道此类情况实乃有法可解,所以反而不会太害怕。只是希望快点找到那位天师,赶快请他再来检查一遍房间,看看是不是哪里还有遗漏的怨气,速速除去。所幸今早,帮她联系天师的一个同学打来电话,说那位天师是自己找上来的,但是当时为了便于沟通,留个一个电话和一个地址,只是电话总是占线,不如亲自去一趟。
容珺萱得了这宝贵资料,千恩万谢后,决定洗个热水澡,让温暖的水舒缓一下紧张的情绪,随后就找上门去,继续求助。
只是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窥看门镜——一个没见过的年轻女孩,面容姣好,脸色苍白。
“你是……?”容珺萱将防盗门轻轻打开一道小缝。
那女孩站在门外,默默地望着容珺萱。
因为见对方是个姑娘家,着装也很得体,容珺萱的戒心并不是很强,门缝稍微开大了一点,“你是……?”
那女孩说:“我是贺希希。”声音虚弱、飘渺,让容珺萱不由以为这是一缕烟气,即将消散的烟气。
容珺萱没听说过这个人,“请问你有什么事?”
贺希希轻轻道:“快些离开这里,千万别再回来。”
“啊?”容珺萱瞠目结舌。
“她……”贺希希的脸忽然扭曲了,苍白中罩上一层青紫,“她……她……她……”
“啊……?”容珺萱手足无措,“你……你没事吧……”她看到贺希希忽然在楼梯间跌撞起来,弯下腰,双肩耸动,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你不舒服吗?我喊救护车。”容珺萱慌张道。
衣角被拉住了。
容珺萱身子一僵,不知为何,她有一种冰凉刺骨的感觉。
缓缓扭过身,她看到贺希希直起腰,只是面部表情很诡异,瞪着眼,似乎要说什么,又说不出。她依然在哆嗦着,站也站不稳,只是挣扎着,一只瘦弱的手颤巍巍伸向白色的墙壁,指甲划过墙面,白色微粒轻轻落下。
她的指甲先划出一个半圆,随后那圆润的线条又向上扬去,接着往下走着——就在这当口,贺希希猛地又蹲下来,整个后背都在打着寒颤。
“你到底怎么了……”容珺萱吓得手脚冰凉。
“她……”贺希希只说了一个字,脸上又是一阵痛苦的扭曲,呼地站起来,蹬蹬蹬,只听
见她下楼重重的声音……
容珺萱在原地站了好久,莫名其妙地看了看白色墙壁上的图案——这是什么?
好像……半个蝴蝶的翅膀啊。
容珺萱想。
☆、第十四章 战鼓擂
湛明婵没敲门,直接进了湛修慈的书房,好在守门傀儡都认识她,从不阻拦她的进出。
湛修慈坐在书桌后,听见动静,头也没抬,埋首在一摞报表中专心致志。湛明婵大踏步走到书桌前,看到湛修慈的椅子旁、地毯上放了一个软绵绵的吉祥纹蒲团,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她刚想说什么,可看到自己老爹这么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她所有的话都哽住了,自己“罚站”了一会儿,湛修慈的钢笔刚好在最后一张报表上签上名字和符篆签名,将表格整理好放到文件袋子里,他看了湛明婵一眼,冷冷道:“跪下。”
湛明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双膝一软,刚好跪到那软软的蒲团上,膝盖也不痛,只是忽然又觉得不对劲,干嘛?我是掌门,我怎么能向你下跪?何况明明是我要质问你的,怎么你倒是反客为主了?
她立刻跳起来,直了身子,“您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还知道的那么清楚?我有说过吗?
湛修慈冷笑说:“我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我不知道,你自己想想后果。”
“你……”湛明婵声音发颤,“如果有傀儡跟踪,我一定会察觉。”——反傀儡侦查术是个技术活,对于技术能力差一点的湛明婵而言,自然不是那么好修的术法,但是偏偏湛明婵在被傀儡盯梢方面是经验颇多,因此这一项技术类的术法,她反而练习得颇为精道。
“对,我真庆幸你还有点用处,不至于天天让人家抓住小辫子。”湛修慈低声地冷嘲热讽。
湛明婵觉得身上一阵热一阵冷,“你……我军训的时候,你搜过我的房间。”
只有湛修慈手里有主宅所有房间的钥匙和密码。本来这个权力是在掌门手里,但是掌门年轻稚嫩,那些叮当作响的钥匙和复杂的密码自然就由掌门的直系亲属兼唯一监护人全盘接管喽。只不过家规并没限制族人自己在门板上动手脚,所以与湛修慈不合的那些住在主宅的族人,自然也天锁地锁各种加、法阵傀儡轮番上。湛明婵的房间其实也设了法阵和傀儡,但是法阵,湛修慈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破掉;傀儡,为了方便父兄进出和自己商量事情,她那些看门的傀儡都是设定为对湛修慈、湛明儒和湛明磊三人自动放行的。自己离家军训的时候,护灵瓶存在了保险箱中,但是保险箱是湛修慈掏钱给她配的,他手里能没钥匙和密码么?
“你……竟然搜我的房间。”湛明婵又气又委屈,“我已经成年了。即便没成年,我也有隐私权!”
“你什么权都没有。只有听话的权力。”湛修慈压低了声音、极具
威慑力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