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影盯着尹尚那张成熟而俊美的脸,在这个蒙着沉沉阴霾的天气里,他的目光,就似淬了毒汁般,阴暗冷漠。
我真后悔。
柯影在心中说。
“好。我跟你走。”她平静地对尹尚道。
现在,还能有别的选择吗?命根子都在对方手里了。
“不见了?”曾警官提高声音对眼前这个浓妆艳抹、打着哈欠的靓丽女子道,“董梅芳怎么就不见了?!”
“大哥——”那自称花霏霏的浓妆女子正是的目击证人董梅芳的租友,同时也是“同事”关系,她颇不正经道,“梅芳一个大活人,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您管得了吗?她又不是通缉犯,高兴了买票回家都成。”
曾警官直皱眉,“她主动去警局当了一个案子的证人,这事情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啊。”花霏霏撇了撇嘴。
“她是重要人证,警方都必然叮嘱过她近期内不得离开本市,她怎么可能离开?!”
“大哥——”花霏霏不耐烦道,“我也没说她离开本市啊。但是她从东头跑到西头混去,一混就是三四天,这也是可以的啊。大哥您还真是脑子木头啊——”
曾警官呵斥道:“别给我来这套!”看了看四周,两张票子神不知鬼不觉地一推,“老实点。董梅芳到底去哪里了?”
花霏霏机灵地将钱纳入袖中,“我最后一次见她,就是她从警局回来后的第二天。那天我们在金海天酒吧呆到十一点多。然后她提前走了,和一个男的。从那以后,直到今天,我都没再看到她,我打过手机,先是没人接,然后关机了。我想或许她和哪个男人出去鬼混去了。这对我们而言是很寻常的事。”
“那个男人的体貌特征你都记得吗?”
“我当时正在吧台跟人喝酒,远远看到她穿着大衣,提着包,和一个男人并肩往门口去了。那男人比她高——大概一米七五以上,长得不结实,穿着深蓝色羽绒服,戴了兜帽,只有背影,其余的我都没看到。”
曾警官默记在心,“董梅芳这几日有什么特别的言行举止吗?”
“和以前一样。除了跑了一趟警局。我们听说后都吓坏了,她脑子坏了吗?居然主动往警察局送。啧啧……”
“那你问过她为什么吗?”
“当然问了,她说当目击证人有好处啊。大哥,你们警察找证人是会给悬赏的吗?”花霏霏讪笑着要贴过去,曾警官避开,“有什么好处
?她具体说了没有?”
“我问了,但是她没说。所以我才问您啊大哥。”花霏霏嘻嘻笑道。
“对于她去警局当证人的事,她有没有和你们谈过?有没有提到过有关的消息?”
“她说……她说……”花霏霏望天,手下一硬,手指急忙撮了撮,心中一喜,眼神正过来,曾警官冷冷地望着她。
“大哥,我说,我说。”花霏霏笑道,“她从警局回来的时候,跟我提过,这天上,真能掉个馅饼下来。我笑话她,她就说,不是掉下来,是做贼的主动送馅饼。然后就一脸浪@笑。”她自己也嘻嘻笑起来。曾警官眉头一挑,“除了这个呢?”
花霏霏这回是真的认真想了想,“她最近频繁使用手机。问她是不是跟客户联系,她也不说。而且我记得她没有固定的客户,不该跟客户联系啊。”
“她在本市还有别的朋友或者老乡吗?”资料上写着董梅芳并不是本地人,来这里大概三年。
“或许有吧。我们这些人,彼此并不知根知底的,这个您问我也没用。反正我是没见过她和我们之外的人联系,除了……有需要的男人。但是我还是那句话,反正我从没听说过她有固定的客户,不应该有联系的。”
曾警官问:“你仔细想想,十二月十六日那天晚上,董梅芳回来后,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花霏霏想了好久,“我们每天回来后都会说很多,譬如今晚我们或者别人都遇到哪些男人,”或许是为了对得住袖子里的票子,花霏霏慢慢回忆起许多那天晚上提到的“男人”,曾警官也只能耐着性子听了,到了末了,就连曾警官自己都快忍不住的时候,花霏霏打了个哈欠道:“于是我看天都亮了,我也困了,就跟她说不玩了,睡了睡了。晚上还得开工呢。她也这么说。我躺床上的时候,听她又说什么……说……她回来的路上,看到一个穿了男人衣服的小@娘@们在翻墙。”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抱歉。上周临时遇到了一些事情,为了急着做事,也没顾得上发个通告。跟大家道个歉。这周也很忙。预计再一次更新,最快是这周五。有事可以企鹅留言。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十一章 最大的嫌疑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的理解,考试基本都完了,就剩下一些作业,时间稍微宽裕点了。一个学期过去了,忙碌而充实啊。就是耽误了写文,有时候还忘记挂通告,真是抱歉了,诸位。
第二日,柯影按时上班。但她心里承载了一个沉甸甸的秘密。她摸了摸手提包,那里面放了一只绣样精美的锦囊,而那囊中之物——尹尚并不许她打开,只道是在这一场危险的事情中保命的事物,“只要有它在你身边,你的性命一定无虑。”尹尚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渗透了冰凉。
“你们到底要抓什么东西?能告诉我吗?好让我有所警惕。”柯影呆呆道。
“简画蝶。”尹尚唇角一钩。
柯影的瞳孔微微放大,又缩回来,“成灿……真的死了吗?”
尹尚慢慢点头。
“怎么……死的?”
“她十八岁那年高考完后,在河边自缢身亡。简画蝶自此失踪,成灿的后事都是邻居、居委会和街道一起帮着办的,警方一定案,她的尸首很快就火化了,骨灰安葬,如果你不放心,可以亲自去看看。”尹尚说。
柯影听得心惊胆战,“她……她为什么死?简阿姨……为什么失踪了哦?”
尹尚眸光一闪,压低了声音,“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她……”柯影似乎没听清尹尚的警告,“她的后事怎么会无亲人打理……我们都知道她是个没爹的,以前大家都欺负她,她是个没爹的野@种,她娘是破@鞋@婊@子,大家还编成了歌谣天天唱给她听……”
尹尚眉头蹙紧,似乎是听了及其肮脏的话一般。
“她……她外婆家的人怎么就没过来打理后事?”柯影忽然低声说,“她外婆家的人挺多的啊。我听她说过,她有外公、外婆,有五个舅父,四个姨母,还有表兄弟姐妹……”
“柯影女士,”尹尚冷冷着,“您跑题了。我们要讨论的事,与成灿外家的人,毫无关联,您最好记清楚点。”他盯着柯影,目光中的寒意一层冷过一层。
柯影仿佛从噩梦中醒觉过来般,“是……”
“您放心,”尹尚道,“简画蝶此次绝不会得逞。只要您……乖乖听我们的话,那么不要说是简画蝶,就算是你现在最怕的——”柯影脸色一白,拿来暖手的茶杯从松懈的手指头中落了下去,尹尚的手掌向前一伸,稳稳接住了杯子,“你最怕的梦魇,也一样不足为虑。”
手掌往上一抬,将那杯子又生生卡入柯影的手指中,“柯影女士,以后可要仔细拿稳了。”
柯影只觉得那杯子似有千钧重,“我需要支撑多少日子?”
“如果您配合,那么不出半个月,就能尘埃落定。”尹尚呷了口热茶,那是高档的祁红,茶色红润均净,竟晃得柯影眼前一片的血灿灿。
简画蝶……《
br》 坐在温暖的办公室内,柯影的双足仿佛浸在了雪水中。一只签字笔在她眼前咕噜噜的滚过,一直滚,一直滚,直到桌沿——
啪。
它无助地落在地上。
坠落。
柯影猛力靠住椅背,她感觉脚下的地板全碎了,自己也在不停地坠落中,无尽的黑暗,无尽的深渊,无尽的坠落。在茫茫黑夜中,她只能看到一样事物,那就是一朵丑陋的花。
丑陋的,狰狞的,可怕的,令人心惊的……
“那不是花……那是个怪物,”柯影喃喃道,“那是个长了翅膀的怪物……”
多少年过去了,她们都几乎淡忘了这件事。但是这一个多月来发生的事件,一点点将远离了记忆泥沼的柯影慢慢拖回来,一路拖入这块沼泽地,陷进去,就难以自@拔。
难道陶诗西、莫良珏的死,真的和那怪物有关系吗?
她十指又一次抓紧了桌上的手提包,隔着那红皮子,一点点地捏着里面的锦囊。
这玩意,真能保我的命吗?
倒是昨天那一夜,她不再做噩梦了,也没有起夜,更没有从窗帘中间看到那一双令人心惊的眼,这让她到底是睡了一夜的香甜。
也罢。早在小时候亲眼目睹了那个怪物后,她就该相信这世间总有些所谓的科学道理解释不通的事。既然她目前的麻烦,警察局的路子走不通,试试别的路子,或许柳暗花明。
但是……柯影,你不能再轻信于人了,你总要……自己手里掌握点什么吧?
柯影松开了提包,打开电脑,翻开收藏夹,鼠标一气点开好几个网页,然后她又打开文档,更换输入法,开始了飞快的打字。
其实,不止是录音笔。
在那怪物开始频繁干扰她的睡眠的时候,柯影就开始在家中烧香,也曾上网咨询,试图找几个算命的半仙,虽然无果,但却搜索到几个专业性的网站论坛,她也不会筛选,只是现在心头压着这么多沉甸甸的事,她实在也有些承受不来。弟弟还在医院躺着,她下了班还得赶去医院替换父母,而危险随时都有;章际的手机这几日一直不在服务区,大概自己的号码被他设置了屏蔽,倒是没人再来威胁自己,或许真是尹尚从中起了什么作用。但是一种奇特的直觉告诉柯影,不能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托付于尹尚。因为那个男人……
柯影停下打字的双手。
那个男人,他眼中闪烁的光芒,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