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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敢如此步步为营的去杀害自己的同学和朋友,却没有半点胆量将那把斧头砍向那个男人吗?舒小芸,你真的一点都不后悔吗?请你好好的检点一下自己的心情,人本性中最纯真善良的那一面,你的恻隐之心,真的没有动过半分?对于三条生命的消逝,你真的一点都不后悔吗?哪怕……哪怕只有指甲尖那么一点点的悔恨。”
舒小芸静静地望着湛明婵,她的手指依然紧紧捏着书包带,那里面有一本盖了签证的护照。明亮的窗户外,车水马龙,华灯初上,人潮车流,川流不息。没有多少人会去关心那场惨案了,哪怕是经过这扇窗子的人,也不会知道,一窗之隔的那两个女子,竟然在进行着那样一场惊心动魄的对话。
“我,一点都不后悔。”舒小芸坚定地说。
湛明婵并不意外,她沉默片刻,“你走吧。我奈何不得你。”
舒小芸微微弯起唇角,挎起提包,“那么小夏姑娘,永别了。”
湛明婵抬起头,手指在膝盖上纠缠成一个优雅而怪异的姿势,她的目光似乎落在舒小芸的身后,“人在做,天在看。我一直坚信这一点。”
舒小芸微微一笑,说:“或许我会努力不再回来。西方的上帝,不知买不买你口中那老天爷的账了。永别。”
“永别。”湛明婵冷静道。
舒小芸款款步出,隔着窗子,已经戴上绿色墨镜的湛明婵,慢慢呷完最后一口绿茶。
人在做,天在看。
湛明婵看着路灯下舒小芸窈窕的身影以及轻盈的步伐,她斜长的影子在地砖上扭曲着,她的背后不知何时,竟影影绰绰的、模模糊糊的跟了两个人。
仔细看,那是血肉模糊的两个人。
湛明婵闭上眼,她不需要看,便知道那是谁了。
我奈何不得你,或许我也没资格去奈何你。或许在你心中,别人就是亏欠了你,就该奉上生命。
但是在别人心中,也不一定没有类似的逻辑啊,舒小芸。
真的是永别了。
作者有话要说:JJ依然在抽抽中……
☆、这个故事的尾声
“今日晚间八点三十分左右,本市洋泽区XX路口发生一起车祸,一名女性在车祸中不幸丧生,而死者正是前一周轰动全国的女大学生杀人案中的幸存者舒某。鉴于此,警方正在对此案展开深入调查。但据数名目击证人证明,当时肇事车辆属正常行驶,是死者舒某不遵守信号灯,突然冲出人群,主动撞向绿灯放行方向的车辆。另有目击证人证明舒某在等红灯的时候,不断的自言自语,精神状态似乎很不稳定……”
车载广播开始播报别的新闻,后车座上的湛明婵蜷缩起双腿,在座位上慢慢躺了下来,但却没有闭眼。车子平稳的行驶在出城的路上,周边的灯火越来越少,天上的星星点点越来越亮,湛明婵支起胳膊默默望着星空,脑中回闪的却是那个晚上,自己坐在茶厅里,隔着窗户,看到傅旭然和孙洁的魂魄在舒小芸的身后行走,鲜血流淌在舒小芸的影子上,稍远处,还有冥府引灵部的特别使者在跟随监督。冥府里,到底是如何回应傅旭然或者是孙洁的喊冤,湛明婵不得而知,这也不是玄黄家族该去管的了。
手心轻轻张开,一只白色的纸蝴蝶匍匐在上,翩翩欲飞。
这是童韵给她的。
她刚刚从精神病院返回,探视过了被严格管制起来的童韵。对方的情况已经坏到了极致,一声不吭地撕纸玩,无论她如何提问、呼唤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可是当她就要离开的刹那,手腕被捉住,手心里多了一片瘪瘪的东西。
直到上了车,她才张开手心,原来是一只纸蝴蝶,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手撕的,且撕纸的手艺不怎么地。
蝴蝶……
湛明婵微微蹙眉。
难道……和简画蝶有关吗?
“我想……”湛明婵支起半个身子,对驾驶座上的湛修慈轻声道:“我想查一下童韵、舒小芸、傅旭然还有孙洁留下的所有物品……”
湛修慈淡淡道:“理由。”
湛明婵怔了怔,理由?自然是怀疑此案也和简画蝶有关,所以才要彻底搜查所有当事人的物品,看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但是她能直说吗?为了追踪简画蝶的事情,她已经和父亲冲突过,并且她很清楚,父亲并不赞成动用家族的力量去追查这样的案子,也并不乐见自己一个人去调查。
理由……湛明婵后悔没有想好理由再提要求,湛修慈何等敏锐,她眼神一个不对,都有可能泄露心中所想。
“我要查简画蝶的案子。”湛明婵决定摊牌,“我是掌门,我决定要查这个案子了。”
“案子在哪里呢?”湛修慈并没有发火,“沙发里找出来
的明信片?和那几个死者有关系吗?那个案子是你查办的,一个家暴牺牲品的怨气和一群心理脆弱到风一吹就立刻崩溃的人。然后是一个失心疯的妹妹和被她掐死的男婴,现在你又查出来这一次则是一群脑子进水的人莫名其妙地弄死了自己,告诉我,哪个是简画蝶弄死的?”
“苏琳的死始终有蹊跷——”
“证据。如果你要在不走正常程序的前提下立了这个案子,那么你必须给家族出示证据,阐述你认为可以立案的依据,就像申请项目一样。告诉我们这个未经正常程序而出现的案子,的确有存在的意义和侦破的价值。如果你可以独自完成这份报告,让我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那么我不介意你立案。你完成后交到我这里就可以了。”
湛明婵闷声不吭了半刻,“为什么要交给你?”
前方红灯,湛修慈平稳地停下车子,“什么?”他挑起眉毛。
“这样的报告如果是族人做出的,交给掌门裁决;如果是掌门决定的,那么只需要做好报告然后写入档案即可,接着就直接下命令,分工去查。”湛明婵说,“我是掌门。我……我不用交给你。”
湛修慈淡淡道:“你觉得你有掌门的能力吗?你是我的女儿,是你祖母的孙女,所以你祖母去后,只有你可以当湛家的掌门。或者你觉得把咱们一家子的命运都交给湛修则那边,任人鱼肉才是最好的吗?那样的话,我都不敢保证你现在是否还能活着。”
“你从来不教我的!”湛明婵大声道,“不教人开车的话,人生下来自己就能开吗?”
“你的两个哥哥,甚至你那些表弟表妹们都不敢和我如此讲话。”湛修慈从后视镜里注视着女儿。
“你不是不教,只是教给别人,譬如大哥。”湛明婵嘲讽道,“然后准备怎么处理我?我很碍眼吧?或许你最想改的就是湛家的传位法则。”
绿灯亮了,湛修慈启动车子,过了路口便打开蹦灯,将车子停靠在路边,亮起双闪。
湛明婵手心一蜷,纸蝴蝶被捏成了团。
“你不需要操心这一切。”湛修慈通过后视镜望着女儿,“除非你那么希望我死掉,否则我想我还能活到你招赘甚至看着我的外孙子外孙女长大成人,你有父亲,有丈夫,有儿女,还有忠心而有能力的两个哥哥,你担心什么呢?”
“可他们都不是我。”湛明婵说,“我有脑子,有嘴有手有脚,我为什么总要依靠别人?”
“你能依靠自己吗?”湛修慈冷冰冰道,“居然敢指责我没有教给你本事吗?你的哥哥们学武防身的时候,我也让你去
,不到三天就哭哭啼啼喊疼,怎么劝都不肯再去;让你练字,才坚持了一周就给丢到一边去;花了重金请个师父教你弹古琴,这回坚持的时间倒是长,一个月,然后就哭哭啼啼不学了。扪心自问,是我不教给你,还是你自己天生就爱玩,就怕吃苦,就愿意享福,不劳而获!”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无能!”湛明婵愤怒了,“至少我的玄黄之术——”
“身为玄黄弟子,法力是你立身的根本!如果你连这个都学不好……”湛修慈停了停,眼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语的感情,“何况能学好玄黄之术,还不都是因为你祖母对你的严格要求。或者说,你很喜欢在你祖母之外,你老子我也天天用藤条督促着你去学那些才艺本领吗?”
湛明婵不吭声了,模模糊糊的记忆中,总有一些是那么清晰。她的玄黄之术,是前代湛家掌门、她的祖母湛青岳亲自传授的,用的课本都是玄术秘笈,每次都是单独授课,几乎每次……都会因为达不到祖母的苛刻标准而挨打。而父亲呢?对于这一切,父亲却只是冷眼旁观,一直到祖母去世,仿佛继承遗产般,她从祖母的手心里,转到父亲的掌控中。尽管湛家的传族法杖在她手里握着,但是她没有半分权力。
心里涌起一阵委屈,却不知该说什么。湛修慈重新发动了车子,“你就是个千金小姐的命,幸好你老子我可以供着你当千金小姐,你还想怎么样呢?以后注意点态度,我是你父亲。”
车子重新回到路上,湛明婵躺回到座位上,越想越委屈,不知不觉开始流泪。她想自己没挨打,也没有挨骂,湛修慈的语气还算是平和的。可一股子不甘的心情转化为深深的委屈,最终从眼睛里涌出来,她不停的眨眼睛,泪水只是流得更多更快,她想自己吸气的声音或许已经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