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捂嘴笑道:“细细不知。兴许是风姑娘昨夜梦中与谁做了约定。”
逍遥猴又道:“风姑娘大可放心,我若答应了你什么,也只是缓兵之计。”
我恍然大悟,心说此人真是奸诈——
两个美人入庄,那些被困在庄中的老少宅男们自然会想要做些不地道的事情。他们是武林高手,相比之下,她们是武林菜鸟。逍遥猴作为庄主,他并没有制止他们的行为,为的是让风四娘沈璧君向山庄中地位最高的他求助。
他将风、沈二人纳入自己羽翼之下,名为“收了两名侍妾”,虽没有实质性的关系,却让风四娘穿着大红嫁衣满庄跑,还赋予她庄主夫人的权力,这是在暗示风四娘他的女人虽然很多,但他一言九鼎,为人是很厚道的。
而在我们出现之后,他当着大家的面矢口否认之前与风四娘的交易,表示他那么做只是为了保护风、沈二人,轻而易举地就卖给我们六人一个天大的人情。
……
风四娘看向沈璧君,一脸喜色。
很显然,这招取悦了她。
若逍遥猴先前就告诉她自己可以免费提供保护和假订婚证明,风四娘会起疑心。即便不起疑心,那人情送得也不如现在送来得大气。
毕竟在明朝人眼中,男人地位高于女人。风四娘背后站的那位杨开泰童鞋,很有面子。
……
这布局虽很巧妙,但我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沈璧君很仔细地将自己尝过的菜放入我面前的碗中。
她变了许多。
一个涉世不深的大家闺秀,此刻居然知道菜中是可能有毒的,还以身试毒。
她那浑然天成的试毒动作让我有一种自己比她肚里的孩子还重要的感觉。
被一个人在意的感觉很……难用言语来形容。
我的心头暖洋洋的,不由自主垂头喝了她小碗中的糯米羹。
风四娘默默随杨开泰入座。
大家各自垂头吃饭,表演“食不言”,终于引得逍遥猴开口问:“不知诸位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万里独行瞪了他一眼,道:“你还好意思说!你要没绑了我连家的媳妇……”他指了指沈璧君,接着道:“还有杨家那媳妇,我来这鬼地方做什么?!”
逍遥猴做惊愕状。
杨开泰也一脸惊愕,拼命咽着食物。
连城璧肃然问道:“却不知庄主为何传讯要在下杀了那赵无极?难道赵无极与杨、连两家有什么关联?”
逍遥猴再次惊愕。
杨开泰终于将那食物咽下去了,无视连城璧的问题张口就道:“难道你对别人的媳妇特别感兴趣?!”
风四娘毫无形象地喷了。
逍遥猴惊愕得无以复加。
随后才表示说,他不是山庄真正的主人,只是庄中的傀儡头子,他来这庄中已有二十多年,连姓名都忘记了。
“其实万物,皆是玩偶,人又何尝不是玩偶?”
——说得挺好,不是人世,自己承认自己不是人,自己承认自己是玩偶,自己承认自己可以给人耍着玩。
……
他说庄主是一个自称是“天公子”的人,喜怒无常,骗来了许多武林豪杰供养在这山庄之中不让出去。
所以,“天公子”是怎样跟威胁我们的,他“一无所知”。
我愣住。
那本书给我的印象太过深刻,我预先知道了玩偶山庄的庄主大号逍遥侯,自称是天公子,名叫哥舒天,是个BT侏儒。
我用上帝视角误导了万里独行。
因为现在我们面前的这个是“山庄傀儡主人”,他不应该知道“山庄真正的主人”天公子安排的事情。
他这样做就不用解释许多事情。比方说他为什么要绑架沈璧君,他为什么要连城璧杀赵无极,他为什么知道用沈清城可以威胁到连沈两家……
他可以将这一切推在“天公子”的身上,他只需要对我们苦笑说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天公子设计的他也是天公子的一枚棋子他也是受害者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就够了。
就像他刚刚对风四娘说的那句话——
“风姑娘大可放心,我若答应了你什么,也只是缓兵之计。”
缓兵之计,是指拖时间等待救兵。
其实他的这四个字已经可以说明他事先知道风四娘和沈璧君会有“救兵”,但若我们公然质问他,他可以十分轻巧地说是天公子让他做的他其实也不知道……就够了。
我心下暗笑。
这可省事了许多,他不是要沈璧君么?他不是声称要用沈璧君换沈清城么?
咱也来个不承认!
条件是天公子开出的,他不是天公子不知道这些事情,所以谁的媳妇还是谁的媳妇,就不给他!即使将来他换副面孔说他是天公子问我们索要沈璧君,我们还可以否认,说当时江湖传闻说沈清城是被一个叫萧十一郎的强盗劫走,天公子跟萧十一郎根本不是同一个人,所以咱坚决不承认!
逍遥猴首先举杯,问万里独行:“贵客尊姓?”
“连,连城绝。”万里独行指了指连城璧道:“二弟连城璧。”
杨开泰起身抱拳道:“杨开泰。”
逍遥猴眉头一舒,转向我又道:“这位定是风姑娘常挂在嘴边的沈璧君了?”
…_…|| 风姑娘跟我很熟么?为什么总提我?
我欠身行礼,却不说话。
接下来一餐饭,我吃得很是开心。
男人们和男人婆在讨论“共游小人国”的灵异事件。席间最清闲的就数我了,只需要靠在璧君美人怀里装小妹妹,偶尔应景地哆嗦几下,呜咽两声就够了。
杨开泰对灵异事件的反应出人意料的平静。
他是我们中知道真相最少的人,但他似乎对被困在山庄之中很是满意。
风四娘住的日子多了,已经绝望了。
连城璧面上没有了笑容。我不知道他心里在想着什么,但他既然能躲过那杯迷茶,许多事应该瞒不住他的。
万里独行浑身颤抖,不知道是不是在表演“一个正在害怕的狼人”。
03/05/2009
Part 46 破绽
酒是好酒,菜是好菜。
一大清早大鱼大肉,真的让我有些无语。
沈璧君还在不停地为我试毒,每道菜她都先吃一小口,放下筷子等上一两分钟之后再放入我碗中。
看上去,靠在她怀中的我真的很像是被宠爱着的妹妹。
逍遥猴偶尔看看我们,露出一抹十分友好的笑容。
在计划进入玩偶山庄之前我曾与万里独行讨论过该不该弄死逍遥猴的问题。
依我的能力,固然可以暗下杀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逍遥猴。
譬如忽然将他入喉的美酒变为“酒剑”,譬如忽然化水为针扎向那黯然销 魂处。
万里独行说,要阻止逍遥猴祸害沈璧君很容易,但逍遥猴他领导着许多伪君子企图颠覆江湖,这种行为是所谓江湖黑道的最高境界,他不是一个人,他真的不是一个人!
所以,杀一个逍遥猴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要将正在颠覆的江湖从伪君子手中夺过来,这才是关键。
如果这个江湖注定要落在伪君子手中,我们宁可那个人是连城璧。
既然逍遥猴打定主意要用我、璧君和四娘做人情,那么璧君就不会有危险。即便有危险,依我们几个人的能力也不会让璧君陷入险境。
我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沉默,然后找机会和璧君换回来。
否则接下来我和她要与各自的相公共处一室,甚至同床共枕,万一这古怪山庄里的古怪少女们又来个迷茶下个春药,万里独行连城璧不留神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怎么办?
于是我一脸委屈地沉默,假装小loli小小声地姐姐长姐姐短姐姐姐姐有没有不舒服地呢喃。偶尔还在袖子的遮掩下将小手指点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写字。
比如“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比如“我们今晚睡一屋”。
……
比如“我真的饱了,真的”。
……
后来又进来几个吃饭的人,饭……呃……厅堂里于是加了许多桌椅。
进来的有男人,也有女人。
男的各式各样,丑的见不得人的有,五官端正的也有。
女的无一例外全是美少女。
觥筹交错间,少女们嬉笑劝酒,男人们吹牛聊天。
万里独行默然。
连城璧谨遵孔老爷子教诲,诠释什么叫“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杨开泰布菜的水平很高,风四娘面前的盘子堆满了食物。
……
逍遥猴撒谎骗人已经到了可以跨越国界、时间与空间的境界。
他说,我们是被魔法缩小并禁锢的。
他说,除了让天公子解除魔法,我们没有其他方法离开这个山庄。
万里独行他又开始表演“一个害怕到发抖的狼人”,憋得通红的脸拼命保持着囧态,似乎憋得快哭出声来。
如果此事用一首歌来形容他的囧状,我想应该是多年前那首脍炙人口的“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
万里独行心中所囧,大约与我囧的没有分别。
——这逍遥猴,难道是罗琳阿姨过继给古龙先生的?
天色尚早,吃完早餐的孕妇需要散步。
沈璧君无视逍遥猴众美人以及连城璧杨开泰,单向万里独行垂首福了福身,拉着我疾步离席。
连城璧面色不变,眼上的睫毛颤了颤。
沈璧君的脚步很急,还时不时左右张望。
我扶住她的手臂,一脸慈祥状道:“你现在身怀有孕,切莫动了胎气。”
“你……也是,不要动了胎气。”
囧神附体的梁清城童鞋此刻被雷得外焦内嫩傻作一木。
“呃……那个……我不会动胎气啦,我还没有……那个说……”
沈璧君忽然停住脚步,瞧了瞧我的肚皮,又瞧了瞧我的脸蛋。
我满脸“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什么也没有”的无辜表情。
美人恍然大悟,继续拉着我心不在焉地左顾右盼。
我好奇:“在瞧什么?有人跟着我们?”
沈璧君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