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我想这个能力我还是有的,无论是你还是你的那些朋友,我想你也不希望他们中间有人出事吧。”姜姨太出言威胁道,脸上尽是狠辣的神情。
而她也确是认准了我的短处,不禁令我心意更坚,问道:“可是,你确定王局长会帮你?”
“哼,我自有我的手段,不要以为自己被称为神医便可以目空一切!”
我上前一步,紧紧擒住她的双眼,缓缓说道:“在知晓你对王勃所作之事的情况下,王局长仍会助你?”
姜姨太闻言后退了一步,神色微变,须臾才厉声反驳道,“你胡说什么?”
“你以为你的种种计量已可隐于无形,查无可据了吗?”
“你……你知道什么了?”姜姨太神色凝重的问道。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深深的望着她的眼睛,一面靠近她一面说道:“明明施毒才是你的强项,怎的你却又换了手段,车祸可真的不是一个好主意。”
姜姨太被我逼得连连倒退,已是退无可退,此时,她的眼中划过一丝不解,同时问道:“你怎会知道车祸一事?不可能啊,我明明毒死了那人,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现在,原本我只是猜测而已。”我微微一笑答道。
“你……”姜姨太被气得胀红了脸,久久的才说道:“你以为我会怕区区一个警察厅长?你也不要太小觑了我,所以你最好不要以为这样就算是握住了我的把柄。”
看着她此刻的神情,并不似在说谎,我暗道她到底还有着怎样的靠山呢,思绪一转便继续说道:“其他的我不管,只是你不要再伤害无辜,咱们便两不相干。”我若要王勃身上的毒并不难医,难就难在有姜姨太这人的存在,医人容易防人难,何况还是一名施毒高手,所以,擎制住她便是我今日的目的。
“笑话!”姜姨太闻言却是极为不削,冷哼一声,神态已又变得从容,不复刚刚的慌乱。
“倘若我不管,难道任由你胡作非为?”我正色道,师父他老人家一世英明,倘若我不为他清理门户,难道任由他老人家含愤九泉。师门不幸,我岂可袖手旁观。
“你倒真是狂妄……”姜姨太刚要发作,却是目光一暗,然后便颓然倒地,一系列的变化快得0令人乍舌。姜姨太倒在地上,不解的轻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迎上她不解的目光,我轻摇了摇头,便上前吹熄了桌案上的蜡烛,再将其收入袖中。
“蜡中有毒?不可能啊……”
蜡烛是我用七心海棠制成的,用量又极少,点燃之后,发出的毒气既无臭味,又无烟雾,因此即便是使毒的大行家也堕其术中而不自觉。
“难道是……”姜姨太惊讶的膯打了双眼,一转念间,已然省悟,不敢置信的望向我,道:“这世上竟是真的有七心海棠……”悠悠说罢,便是晕了过去。
解七心海棠的办法,只得用七心海棠的花粉,我想她应是不敢再随意害人了吧。思及此,一丝释然的笑容便漾上了唇角。
现实(一)
关于姜姨太一事终于告一段落,她近期应该不敢再轻举妄动了,中了七心海棠之毒,她又岂敢不忌惮呢?
只要她可以自此安分守己,我自是不准备伤她性命的,毕竟生命是可贵的,作为一名医者更应珍视,人之生死,更不应由个人裁断。如今虽是费了番心思周折才将她制服,却也算是值得的。
而我也在转日便在暗中开始着手解她对王勃所施之毒了,只是王勃的年纪尚轻,我解毒的法子需用得和缓些,所以要一个月的时间才可完全清净余毒,这样才不会留下什么隐患,如此一来倒也总算是了了我多日来的一桩心事。
生活似乎一下子又平静了下来,多出了许多的时间来。而子璇也是异常的安分了下来,和钟舒奇的事情竟是不了了之了,就像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开始一样的结束了。而后她常常会和子墨一同来我家,有时即便子墨去外出写生了,她也会独自前来,说是想要和我学习种种药草,陶冶下情操。
而连日来的相处,也让我有机会更加了解了子璇,这个看似明媚开朗,潇洒活泼的女子,也确认了早已存于心中的一个猜测,因而不禁对她生出了另一番怜惜,也自是亲厚了几分。
今日,阳光很好,整个西湖,波光潋滟,正是适合外游的日子。蓝天无际,白云悠悠。西湖如镜,苏堤如链。远山隐隐,烟波渺渺。
我陪子璇来到了街市,之前教她种的薄荷叶长得极好,现在已该换大些的盆了,我们花了些时间,挑选了一个合适大小的花盆。这才一同朝西湖边漫步,周围的游客来来往往,甚是热闹,随处都是笑笑闹闹的人群,简化去了几分秋日的萧索。
而当我和子璇行至望山桥下时,便见到梅若鸿正在不远处,他径自在那里时而苦笑,时而摇头,见状我和子璇不禁对视一眼。
我是知道的,这里是梅若鸿初见杜芊芊的地方,听说那时芊芊穿着橘红色碎花上衣、橘色长裙,正凭栏远眺。
蓦然回首间,梅若鸿立刻被“震”到了,惊叹世间怎有这样绝色的女子!第一眼便惊艳了人间,此时想来,却竟似隔世。
现在,梅若鸿的脸上泛着的是丝丝苦笑,只见他无奈的支起了画架,了无生趣的坐在那里,原本矍铄迷人的双眼此时满是落寞的无助,显得愤怒而又沮丧,坐在桥边,弓着背脊,满脸于思,愁眉苦脸……竟是跟个乞儿差不了多少。
这时,两名女学生恰巧经过,见到梅若鸿的画摊,便笑闹着结伴走了过来,而我和子璇则是同时驻足望去,只见其中一名略胖的女孩儿问道:“画张相要多少钱呀?”
梅若鸿尴尬的望了她们一眼,然后极小声的报了价格,脸上立时染上一丝红晕。
“什么啊!这么贵!画个像要三毛钱!”那名胖胖的女学生却是咋咋呼呼的喊道,然后又讪讪的笑着问道:“一半,一半的价格怎么样?”
梅若鸿正是无措又尴尬的站在那里,闻言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便开始埋头画画了,眉头却是一直紧紧的纠结着,每望一眼那女学生,变更紧一分。这种生活,看来并不是若鸿的个性所能忍受的吧,可是,我曾见过沈致文为游人画像的,明明不是这样的,好似很开心的样子。
不一会儿,梅若鸿便画好了,他取下了画纸,交到那名女学生手上。
那女学生则是笑盈盈的接过画纸,看过后却是立时黑了脸色,怒狠狠的瞪了梅若鸿一眼说道:“你画的什么啊!竟把我画得这么胖!”她身边的女同学也立刻附和道,一同质问梅若鸿。
闻言,梅若鸿不禁皱起了眉头,认真而无辜的说道:“我就是照着你的样子画的啊。”
“什么?!你的意思就是我胖喽!”女学生立时不依不饶的吵道。
梅若鸿看了她一眼,再次小声说道:“本来就是啊……”
可是,显然仍是被那女学生听了去,继而将梅若鸿的画狠狠抛到地上,冷哼一声,道:“我不要了!”
“钱!你还没给钱呢……”梅若鸿见她要走,向前一步急忙说道。
“钱?!你还敢要钱?也不看看你画的什么东西!”说罢,那女学生牵起自己同学的手便转身离开了。
而梅若鸿则似是个泄了气的皮球,丧气极了。而就在他转身捡画的时候,也看到了我们。
“子……子璇,翠屏……”他颇有些惊慌的望着我们,消瘦了一圈的脸上泛起的淡淡红晕,立时更深了几分,看得出他很怕遇到熟人。此时,他就好似恨不得有个地洞钻下去一般。
所以我们三人站在一处,相顾无言。
“你刚刚画的?”子璇则是率先打破了那份尴尬,拿起地上的那副画的问道,神情却是颇为冷淡。
“呃……呃……”梅若鸿支支吾吾了半天,却也没有说出什么。
“你每日在这里画像。”子璇望向他,继续淡淡的陈述道。
“呃……嗯。”梅若鸿沉吟一声,终是点了点头,而他的神情却仿若觉得自己这一点头,尊严便被人践踏成泥似的。
望着梅若鸿此时的落魄模样,显然他和杜芊芊神仙眷侣的生活没有持续得太久。
原来,芊芊之前存的私房钱在这些日子里既要为梅若鸿看病,又要置办家什,在前几日便都用光,而梅若鸿的手伤也不再见起色了,画展一事可以说是毫无进展,当然,即使梅若鸿的手没有事,他似乎也没有谋生的能力吧。
所以说那个原本充满着自由、洒脱的水云间便是梅若鸿和杜芊芊的家,水天之间,云水悠悠。浮云、晚霞,朝日、落暮,却不再只有缠绵悱恻。
他们现在面对的事情很现实,他们需要钱,要生活下去,支撑起这个属于他们的家。当现实融入了他们的爱情,会是怎么样呢?
梅若鸿心中那些曾经的骄傲自负,壮志凌云,不可一世,海阔天空……全都烟消云散了,现在是一文逼死英雄汉!他这时才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意义,以前他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现在虽只是多了芊芊一人,却是一下子多了那么多的挑费。他是一个男人,他需要支撑起这个家,要给芊芊幸福,可是好难,真的好难,所以梅若鸿便只有到西湖摆摊画像赚钱了。
此时梅若鸿再见到了子璇,似是引他不禁回想起曾今在醉马画会醉酒放歌的潇洒生活,不禁在脸上展现出向往的怀念之色,慕渴的望着子璇。而他望了望一旁的画具,不禁又苦下脸来,恐是又想到现在他身上家庭的责任,沉甸甸的重担了。
“刚刚是怎么回事?”子璇又问道。
梅若鸿泄气的说道““她嫌我画得太胖了,可是她本来就是那样啊,这几日总是这样,有的游客说把他画得太丑了,有的又说他画得太瘦了……总之,没有一个人说我画得好的。”
这几日,他恐怕就是这样画着,越画越自卑,越画越没兴致,越画越萧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