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生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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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手生春- 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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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还没想好,其实我就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没事,是不是过得好?”姚海棠是个很难以琢磨透自己内心的人,她不是那么了解自己这时候的想法。
  虽然做了各种心理准备,虽然记得自己也想过要不在意身份,只在意那个人,可事到临头她还是被身份这俩字儿给圈住了。或许也不是身份,她只是害怕再见到的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公子,而不是偶尔抽风冒傻气的杜和。
  她见过那些高高在上的眼神,就像是在云上俯视人间,那样的眼神姚海棠觉得自己从杜和眼里看到时会受不了。
  到底她还是个怯懦的人啊
  听得姚海棠这么说,乔致安眯着眼睛看了眼她,然后说道:“海棠姑娘,公子一切安好。”
  “他一点都不记得了?”弱声弱气地问出话时,姚海棠才记起,杜和总是不许她这么弱着气场地问话。
  “是。”乔致安隐瞒了秋水剑的事,别人不知道秋水剑的来路,乔致安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感觉自己有些虚弱地叹了口气,然后姚海棠说道:“我可不可以看他一眼,远远看看就行了,不用让他知道我来过。”
  “可以。”
  ……
  “还是算了,不见了,我……对了,他们原来想把我送哪儿去,什么目的?”姚海棠觉得这太过于矫情,然后又记起来要问问来京城这桩事的缘由。
  “慧思公主府上,目的海棠姑娘还是不知道为好。”乔致安说完继续看着姚海棠,以为她还会有什么问题。
  可姚海棠已经没啥问题了,于是她回看着乔致安,末了她低下头还是说了一句:“他到底是谁?”
  乔致安还真当姚海棠不会问这句话了,见她垂着脑袋问出来,就不由得勾起了嘴角,而后答道:“四公子。”
  于是姚海棠瞬间觉得自己跟刚穿来似的,这一下儿就到了去年初来乍到的时候,那驿站那雨那少年以及那些话:“就是那夜在驿站里见过的四公子,那你们那位九公子找着了没有?”
  “没有。”
  “噢。”
  然后就彻底没话了,姚海棠正心绪万端着,而乔致安并不是在姑娘家面前很能说会道挑得起话题的人,所以乔致安等着,等着姚海棠提问,然而他再来回答问题。
  过了许久,姚海棠又抬起头来看着乔致安说:“我还想去看他。”
  在乔致安还没回答前她又说:“算了,不去”
  又过了会儿,姚海棠又说:“还是看一眼吧。”
  然后又说:“还是不去的好”
  看着她来回折腾了好几回,一直拿不定主意,闹得乔致安都受不了她了,哪有这么挣扎的事儿,无非就是看一眼,哪来这么折腾的心思。伸手拎了姚海棠,叫乔府的人准备好了马车,把姚海棠往马车上一塞说:“既然你决定不了,我替你决定了,走……”
  当马车行驶到和园外时,姚海棠依旧在挣扎着,她一直是个心思很纠结的人,这缘于她对这一切并没有安全感。如果说从前她的安全感来自于杜和,来自于寻径园和云泾河熟悉的乡音,那么四公子是不安全的,和园是不安全的,京城也是不安全的。
  这样的对比让姚海棠很难以下决定,她是个没经历过太多生离死别的人,所以对这样的事很难以抉择。在现代她的生活总是过于平淡而顺遂,这样沉伏起落她实在很难以厘出头绪来。
  “去报四公子,乔致安求见。”
  门房抬头一看,连忙堆满了笑容上前一步说:“乔院长来了,哪儿来的通报之说,在公子这儿,您哪儿用得着通报啊。”
  这会儿姚海棠以为杜敬璋会从善入流,却没想到乔致安依旧坚定地说:“去通报吧,规矩总不能少。”
  于是门房也不再多说,连忙派人去通报,不久后就有人跑过来说:“乔院长请进,公子在书房等乔院长。”
  接着乔致安就领了姚海棠进去,一路曲曲折折地起头光与暗之间,姚海棠觉得这情境倒和自己的心情差不多。
  最终站定在书房门外时,姚海棠又退了两步,惹得乔致安看了她两眼,只是再看她她也是退了不会再站回来。
  胆小儿,她向来就是那上不得台面,遇不得事儿的,生活上的事儿她还处理得来,可感情上的事儿,她从前没处理过,现在依然不知道怎么处理……

  37.何如不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极限,姚海棠从前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她以为自己就是那世事不知,什么事儿都敢蒙着脑袋一闭眼就淌过去的。但事实告诉她,如果是感情她没法儿淌过去当看到杜和……或者说杜敬璋时,姚海棠就知道自己的极限到了,她设想过若干种见面的方式,从来没有想到过是眼前这样。
  若是风月场面一般的香艳情景,她至多难受,或者鄙视;若是冷眼以待她最多心里骂几声;若是温和如神仙一般的相见,则或是闷着发疼;然而眼前的情景却让姚海棠从骨子里泛出寒意来。
  一个人看不清面目,后背上交错的血痕洇透了衣裳,不止是背上,甚至是手臂上,腿上,都隐隐有血痕,那人跪在地上既不反抗,也没有求饶,只是一味地沉默。
  “不要求死,你死了同样的痛苦会加诸在你的家人身上,只要你活着一天,我护他们安享太平日子。”杜敬璋的声音很淡,淡得就像是晚风里散来的淡淡香气,却只让人觉得冷冽刺骨。
  这时那跪在地上的人忽然抬了头,脸上有了笑意:“但愿公子一世没有弱点,没有在乎的人,如有那时您加诸在我身上的,我必加诸在您在乎的人身上。”
  这时杜敬璋也笑了,随手指了进门来的乔致安说:“天下人都知道,我在乎的就两种人,一是父母兄弟,二是下属,父母兄弟皆在宫里,还请不要太过客气,至于下属……乔致安,你怕他吗?”
  “他够狠,但是不够疯狂。”乔致安的话外音自然是不怕,也是,这天下除了宫里那位圣天子,哪儿还有乔致安怕的人。
  答了话乔致安低头用眼扫了一眼被他留在门外的姚海棠,她那张常带笑的脸上此时尽是煞白,不见恐惧,却见了怜悯,怜悯这样的情绪比恐惧更让乔致安不喜。
  “乔致安,把他领走,看了碍眼。好好招呼着,要真有那么一天他不会太客气,这时候是他在罗网里,我们也不用跟他太客气。”杜敬璋说这些话时表情总是很温净的,就像是在招呼客人上坐喝茶一样的语气,总让人觉得气质高华,半点儿不沾污秽。
  在门外远远看着,姚海棠身在夜色里,那张脸并不是自己熟悉的模样,但周身的感觉是对的,只是嘴里的话,所做的事儿都与她惯常认识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杜和是性天乐观,心有机谋却用在善处的,也从不与人为难,更何况为敌。而眼前的是杜敬璋,他可以微微一笑语气轻快地说着让人从足底到发丝儿都透出寒气儿来的话。
  对比太过于强烈,杜和若说如神似仙,眼前的杜敬璋就是披着神仙外衣的妖魔。
  “这不是我要找的人,不是……”在东朝,她爱上了一个人,那个人足可以用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来形容,可同时她也忽然发现自己的爱失去了标的,再无处可安放。
  虽然姚海棠的声音很轻,但屋里的人耳力总是好的,别说是话就是蚊虫飞过也逃不开去,杜敬璋看了眼屋外,然后看着乔致安说:“你的人?”
  “不是。”乔致安答得很干脆。
  又看了两眼乔致安,杜敬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让你的人把他领出去,府里的药不如太平院。”
  “是。”乔致安说完冲外头弹了颗什么出去,不多会儿便有太平院的人穿着黑衣进来,冲杜敬璋行了礼后把跪在地上的人带走了。
  “说吧,为什么夜里过来?”杜敬璋这时正着手整理书案上的各类物件,问这话时多是漫不经心的。
  这时乔致安看了眼外边儿,摇头说:“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本来想请公子给个主意,但现在我已经有主意了。”
  点了点头,杜敬璋并不继续问下去,而是冲外边指了指说:“你惯不带人到我这儿来,今天怎么带了人来?”
  “是老太太身边侍候饮食的。”这话算是答得牛头不对马嘴,但只要这么一答杜敬璋一定不会再问下去了。
  “噢,你把这些卷宗拿走,以后不要再让人送过来了,太平院不应该掺和进这些事里来,你们只需要一心忠君体国,少到我这儿来总会更稳一些。”杜敬璋说完把一堆卷宗扔到了乔致安怀里,看着乔致安接了才大步出门去。
  跟在杜敬璋身后,看着杜敬璋和姚海棠相隔不过数米时,乔致安以为这事儿就算这么过去了,可杜敬璋却忽然停了下来。这时杜敬璋身边有提着防风灯的小丫头在,虽然不见月色,但总能看得清人的面貌。
  看着停下脚步在自己身前不远处的杜……敬璋,姚海棠瑟瑟地退了一小步,又记起从前他说见人时不要这样,又停下了脚步,却不知怎么的竟不愿意双眼直视他。
  停下脚步杜敬璋侧身看了姚海棠两眼:“有几分眼熟。”
  “从前是司珍坊里的,公子或是见过。”乔致安倒是不紧张,话儿张嘴就来。
  于是杜敬璋点了点头错身而过,就此消失在了暗夜里,留下姚海棠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僵硬,身体也是僵硬的。
  当杜敬璋走远后,乔致安才说话:“海棠姑娘,是走是留你可以自己决定。”
  “他不是杜和。”杜和会温笑着给她梳头、会取笑她、还会调侃她,总是喜欢跟她说要像个姑娘家,而不是小丫头片子。杜和还会跟她说规矩讲礼仪,总告诉她要怎么做,却从不拘束着她。
  而刚刚见过的那个人,陌生的眼神与神色,是断然不会像从前那样的。
  “他是公子,这未必是他所选择的人生,但这就是他的人生。”乔致安捧着卷宗说这句话时分外认真,认真到第棠忍不住看了两眼,然后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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