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人,俨然一个十几岁的美少年!
剑是必不能少的,银钱更是要紧,仔细装了几块银子,又揣上几大张银票。打开妆奁,满抽屉的首饰,灿烂耀眼,金珠宝玉,翠钿钗环……翻来翻去,拣出来几样轻巧、不扎眼的塞到包裹里。一切都收拾完了,我带到这个世界来最重要的东西——微型望远镜和瑞士军刀也装上了。
昨晚写的信,静静地躺在枕畔,上面压着一块玉石镇纸。
站在屋子中央,我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这间屋子,这间我来到这个世界整整待了半年的屋子,此刻,要离开的时候,心里竟也生出一丝不舍。我是个念旧的人,越是在身边久了的,越是放不下。
挎上包裹,提上长剑。离别前回望最后一眼,突然看到床底下闪闪发光一个亮点,是那天被他恨恨地摔到床底下的宝石匕首。
这把匕首啊,到我这儿不久就给我带来了这样的灾难。
叹了口气,我弯腰趴下去,把匕首捡起来,从妆台上找出根丝线,结结实实地拴住。
也许,这把匕首以后会用得上吧。
一切已定,我瞅准了院里没人,小心地迈了出去。
“昭仪……”
天啊,老天真是无眼!刚跨下走廊,那个不认识的小宫监的脸就出现了。
我微笑着走近他,摸出元重俊给的那把匕首,抵住他的下颌。
瞬间,那张脸石化了一般,又惊又怕却口不能言。
我满意地看了看他的脸色,放下匕首,纵身跳出了院子。
来到那个小门外,看见秦武已是满头大汗,显然,我的行动过于迟缓了。
不说一句话,他伸手从背后端出一顶宽阔的斗笠一样的大檐帽子递给我。
“天热,遮遮太阳。”
我默默地接过来,顶着烈日,眼睛里却已经有水一样的东西在涌动。
准备上马了,他眼望着我……突然伸出手来,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一个人,万事小心!”
“我会的。”
“不知以后可有机会再相见?”口气是冷的,可我分明看到了他的眼里有潮水漫出。
“但愿吧。”
我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这个男人,总是不计一切的帮助我。这样的大事,协助皇帝的妃子逃离皇宫,这种会殃及家族的大罪他也尽心竭力的做了。我能用什么来感谢他?也许,逃得越远越安全就是对他的答谢吧。
玫瑰跑起来了,我不敢回头。
出了城门,勒住马,回首望向那巍峨的城墙,深深一揖。
“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骏马飞驰,马上的人,泪流满面。
(1):《Scarborough Fair》本是苏格兰民歌,这里用的是文言体,不知是哪位牛人改编的。 。 想看书来
番外二:贵妃的宫廷生活札记
“不管她跑到哪里,就是天涯海角,也要把她抓回来。”
不知这是第几遍了,然而,每一次听到,心中还是不免一凛。
一个月了,派出的人统统没有消息。这个叶昭仪,这个不知修行了几千年的狐狸精,难道真的会什么法术么?
皇家颜面尽失!
尽管他下了封口令,可是,这宫里哪一个不知道?这是能瞒得住的么?
一个活蹦乱跳的昭仪,晌午还又唱又跳的呢,转眼间就一病不起。这是什么病?不许任何人去探视,骗得了谁?昭然若揭啊!怡心阁大门上的“喜”字去掉了,礼部那几个马屁精也白忙活了……他的脸色再也晴不起来了。
都是这个妖精害的,整整一个月了,他竟然……只来了我这里一次!
“贵妃呀,你现在又是宫里最美的女人了。” 皇后说。
“娘娘这是哪里话?陛下又有新人了,那个余婉婉可是美得不得了,又是才女,听说很入陛下的眼呢,这不,已经作了女史了,每日里握笔弄书的,跟个女学士似的。”我没好气,这个女人,自己没本事让男人上她的床,偏偏喜欢到我这里嚼。
“那个余氏,是罪臣的家眷,陛下再喜欢又能怎样?能让她作贵妃么?”
“这个……贵妃毕竟只有一个。”
我昂起头。眼前这个女人,要样貌没样貌,要手段没手段,成天就知道拿下人撒气,殊不知,越是拿底下人出气,名声越恶,有人越是厌弃你!
“唉,我看陛下真是糊涂了。连那个小丫头,那个狐狸精的丫头兰娘也被封了才人。”
皇后的声气越来越恶,气得鼻子里都在冒气。
实在是好笑。
“娘娘啊,恕飞燕直言:咱们呢,虽说是尊卑有别,可是呢,都是陛下的女人,是皇家的女眷,连庶民都可纳妾,何况皇家?走了叶飘飘,来了余婉婉,明儿没了余婉婉,还不知有谁补上呢。”
“唉,我虽说是皇后,可是,我哪比得上你?陛下他现在还十天半个月的到你这里。原先,陛下他……也是隔个十天半个月的,到我宫里来。可是,自从那姓叶的小贱人来了后,陛下竟然两三个月才见我一次!那次,你都知道的,刘晚香背地里咒我,我带了人去责罚她,可是……居然被那贱人……气得我病了好几天!我……还是个皇后么?呜呜……”
“唉呀娘娘,您这是何苦?”我赶紧站起来,拿了帕子就走过去。
这个女人,我大齐的皇后,母仪天下的小君,竟然当着我这个皇妃的面抹起了泪。
“可是,听说这狐狸精直到逃走也没让陛下临幸啊!”
“呸!都说那是故意吊人胃口。那个小贱人,一脸……淫相,说话走路都一幅勾人的样子。对了,你还不知道么?我让孙长发打听了,陛下他……竟然搬到怡心阁去了!听说已经连着几晚歇在那里了!”
“啊……”
我不禁惊了,真的惊了。
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本事啊,跑得没影了还叫男人念着。
“哼,小贱人!还说是生病了,不能见人,但凡是个人,谁不知道是跑了?还不知道是跟哪个野男人私奔了呢。”
恨恨地绞着手里的帕子,皇后收了泪。
“反正,陛下的脸面是丢尽了。就是个普通人家,小老婆跑了都是个难堪不过的事,何况是皇帝陛下!”
“陛下他肯定是中了这狐狸精的迷药了。听说,无事时,就对着那贱人的画像看。”
“啊,我也听说了,说是那天夜里,陛下整一夜没合眼,手里一直捏着小妖精写的信。”
“哼,这个小贱人,不光生得勾人魂魄,能唱会跳的,还动不动就诌个诗呀文呀的,跑了还不让人消停。”
眼见得皇后又开始咬牙,我觉得应该转一个话题了。进宫八年了,我早已经知道,这些事还是少说的好,不光传出去不好,总是说也没意思的,越说越烦。
“啊,皇后娘娘,听说你宫里的桂花开了。”
“唉,是开了,听说,桂花还是怡心阁的开得好。”
这个女人,又想把话题扭回来。
“呃,娘娘,今儿不说这些了吧。我这里有几株银桂开的不错,妹妹我今日备下酒席,请娘娘赏花,不知娘娘可愿赏脸?”
“啊,还是你有这个心,我还能有什么事可做?”
就这样,这个女人的怨愤和牢骚才逐渐地平息下来。
几日后,我见到了###玉。
“周公公近日可好?”我一张笑脸迎上去。
“蒙贵妃娘娘记挂,奴婢好得很。”
“哦,不知陛下……今日?”我犹犹豫豫地开了口。
“陛下今日宿在怡心阁。”
“哦,萧才人现在可是陛下的红人了。”
“呃?陛下这几天不要任何人侍寝!”
“哦?难道是折子太多了?”我不甘心,继续追问。这个###玉,人还是不错的。
“是啊,最近一段时间,政务繁忙啊。”
“那,有劳公公代为向陛下问好,说飞燕日夜想着陛下……”
我说不下去了,这样的话对一个太监说,终究是有些不妥。
“奴婢一定向陛下转达娘娘的懿旨。”###玉的脑袋微微一低。
“有劳公公了。”
我微笑着转身离去。
傍晚,我见到了他,在得月池中的得月亭里。
“就是在这个地方,她掷了我一身的雪。”凝望着一池绿水,他的话,如梦似幻。
心中阵阵酸痛,可是,又能怎样?男人,不就是这样的?作女人的,眼睁睁看着你的男人在你面前动情地说起别的女人,你却不能有过激的表示。不然,你就是妒妇,你就是无德。
进宫前,娘一遍又一遍地教导我该怎么做,归结起来就是两个字:“顺”、“媚”。顺者,要懂得迁就男人,当然,不能一味地迁就,要择好时机,要让男人知道你是他的人,你的眼里只有他;媚者,不光靠爹娘给的那张脸,一举一动,都要极尽妩媚,还不能太过惹眼,要温婉,要含蓄,不能现出小家子气。
照这两点做了,我成了贵妃,他最宠爱的女人,在那个叶飘飘出现之前。
我知道,他是我唯一的男人,可我不是他唯一的女人。女人,美丽的女人,对于他来说,源源不绝。而我,今生却只有他。
多少个夜晚,知道他不会来,还是梳洗打扮着,直到夜深。
那一次,大雷雨之夜,知道他和那小妖精在一起,可……还是不忍睡去,终于……听到“陛下驾到”的声音后……我的眼泪流下来了。那夜,他格外的用力,几乎不曾把我弄伤,可我的心却如初夜般惊惶、战栗、期待……在那狂欢中,我的身子像是飞到了云上。
我知道,他的心里早已不再只是我一个,但是……又能如何?能得一日是一日。八年了,一个女人一生中有多少八年,从十六岁到二十四岁,这八年里,我是大齐后宫最风光的女子。
也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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