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拓看着眼前的石研又陷入她的世界的样子,她如木偶般站于坐于书桌旁的杨拓前,脸上时而悲伤、时而豁然开朗的神情,想起初次认真看她时,她也是这样。他一边想着,一边已经径直走她的面前,石研依然眼睛没有焦点地一动不动。
“石研,你在想些什么。”杨拓的话终于唤醒了沉思中的她,也看到站于她面前的杨拓。
“没事,我们想到哪里,噢!是魏青。皇上,但当日微臣在办理符林的案子时,曾与其合作过,发现此人办事能力极强,而且那魏青既是那么讨厌微臣,但他却尽心尽力帮微臣。且以微臣来看,他并非因为符林的之事才帮微臣的,而是他够公私分明。
微臣也听到他说微臣之话,这虽非我爱听之语,但连我都觉这是真言谏言,不可不听。如果皇上重用此等大臣,何怕他日会少了真知灼见,闭目塞听。”
杨拓像是拗不过她似的,叹了口气,“朕会考虑你的意见。”
他们站得那么近,让石研看清眼前这个已成为骊朝皇帝的杨拓,今日的他没了当日在朝堂上的高高在上,如剑般的眉现在却是经常皱着一起,明亮的眼睛,当日冷漠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在她看来,有着一丝暖意。还有他那坚挺的鼻,稍薄的唇,依然如当日一样的英俊。
三年过去,原以为会看到一个留有胡须、满脸憔悴的他。毕竟天下初定,需要他劳心劳力的地方很多,但他却无任何变化。这一刻,他们好像都回到了从前。
那么近的杨拓,与她梦中所见的完全不一样,她真的很想很想触摸一下眼前这个在她梦里出现千百回,却总会在她想要碰触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人。
第六十八仗 情愿做替身
但现在她能碰他吗?答案是否定的。因为他们现在是君臣,如果她的碰触,让杨拓大怒,那他们以后便是难再见,再见难;如果他默许了,那么他们又该如何处理他们的感情,而她又能怎样,勇敢地对他说出她是女子的事吗。
生活原就如此,原本简单的事如果一开始就讲清楚,然后勇敢地开始,便是胜是败就无关紧要了。但如开始的隐忍,误会的加深,到最后就不能戳破谎言,因为那时的环境会最复杂,翼不是人力可掌握的。
所以石研紧紧握住她颤抖的手,“皇上,如果没事的话,微臣可以告退了吗?”既是忍不了,那她逃总可以了吧!说完,她不顾杨拓的是否会答应,慌忙欲转身离去。
她却是被人从后面抱住了,杨拓的一手臂已搂住她的腰,一手臂搂着她那绑着布条的硬邦邦的胸。
待她反应过来正欲挣扎时,杨拓后面的话却让她停住不动了,“能让朕抱你一会儿吗?你与他真的很像。朕不是要故意逼死他的,但他当日要求入仕为官时,他就该知道不适合当官的他,终会有此命运的。”
也许她误会他了,身后那个有着那么痛苦表情的杨拓,也许并非自己所想的那么好用权术的人。
“石研,你能来宫中多陪陪朕吗?因为朕……”杨拓却没有说出下面的话。
是因为你的孤单吗?那么好吧,我愿意陪伴着你。世人皆道,安又欢是我的替身,却不懂我才是安又欢的替身。但我愿意为那人的替身,直到你重新快乐。
石研忽然想起今日原本打算要讲的话,竟忘了,现在已不能讲出来了。
石研就这样被杨拓抱了半个时辰,才被放开。她没有像多年前那样留下来,还是离开了皇宫。
即使是做安又欢的替身,却也只能为精神替身,不是肉体替身。而且她也做不到现在让杨拓发现她的秘密。
第六十九仗 小离的归来
回到府中已是傍晚了,率先迎来的就是小离了,即为当日他们在南方救得的女子,玉琪不顾石研的反对,还是把她以前的名字给了她。现在的小离反倒成了他们家的管家,因为符林曾安排管家监视她与玉琪的事,让她现在连管家都不敢滥用。
那小离正从门口迎过来,现在作为管家的她也少了当日的华服,穿着布料稍微好些,但又平常如家居女子穿的黑色棉布服。
“大人,少爷叫小离在此等候。因为大人今天回来得些微迟了,少爷有点担心,所以吩咐奴婢出来迎接大人。那小离说话伶牙俐嘴的,做事也一点都不含糊。
当日得知符林出事,石研要急速赶回燕都,便把那小离托付于镖局送回,所以她较他们晚到此地。
因为那时石研不想麻烦当地官员送她来此,怕落了个以公徇私之嫌,而且以镖局送回既省事又安全,只是速度慢了点,所以等她到达时,符林之案也快接近尾声了。
石研与玉琪也已入住了皇上所赐予的将军府,因为她石研在暂无官职,连当日巡视四方的观察使一职也没了效用,所以只好沿用她从军时的官位。他们俩面对着那么多的奴婢奴仆,一个是没空管,一个是不会管,直把个将军府搞得一团糟。及至小离到达时,她不顾旅途辛劳,没几日就把府中的人和事管得服服帖帖了,那能耐全不像个普通的穷苦人家女子。
而玉琪也有了个伴,自来到这府中,石研与玉琪便住进了内府,除了几个打扫和端茶、端饭的仆役外,其余的人都不得进入,现在小离来了。玉琪与她的感情确实很好,石研回来时尽见两人在聊天,玉琪聊一些以前的生活,小离也讲一些在路上的所见所闻。两人不知是否都有因着容貌导致的痛苦、无奈,至是使两人生出“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
连石研都觉得,如果哪天玉琪跟她说他要娶这小离为妻,她都不会感到惊奇。
想着想着,已到了内院的门口,“大人,奴婢先告退了。”那小离要像往常那样离去,石研却感觉到她在逃避什么似的,而且有时候,那小离看她的眼神会让她觉得冷飕飕的。
“等一下,小离。”石研忽然制止住正欲离去的小离。
“谢谢你。”那小离用莫名其妙地眼神看向她,不懂她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这让石研继续解释下去。
“谢谢你能陪伴玉琪,也谢谢你煮的菜,真的很好吃。”石研说完这句话,就走进内院,浑然不顾后面的人正在被她影响的心情。
也许在这个时代,奴仆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古代人完全没有现代人对提供服务之人的感激之情。
第七十仗 再次许承诺
走入屋内,却见玉琪正无聊地坐于满桌菜前发呆,听到她进门的声音,他快步地走过来。
“研儿,你今天什么比往常晚回许久。”玉琪一脸温柔地问她。
“有些事耽搁了,玉琪,你又在等我吃饭,如果哪天我不回来的话,难道你就不吃了吗?”石研的语气中关心多于责备。
“我想吃的,但又担心这你,却是吃不下了。”玉琪像个犯错的小孩般越说越小声了。
“是不是流言又开始四起了。”终于她担心的事很少发生了。想也对,这一月来她并未出现在朝堂上,却是在杨拓退朝后与他在御书房内谈国事,自是会引起人们的议论。
而且现在玉琪有着小离给他从外面带回来的消息,向来关心她的他自然会关注着她的传言。
“没有,流言还好,虽然还是有人说你,回这燕都抢回这男宠的位置。但也有很多人感念你为骊朝做了很多好事,所以也没责怪之意了。”听着玉琪说着“男宠”这个词,她知道他还是在担心这她。
“玉琪,我自有打算,现在骊朝也日渐安定下来,而我们离开这里的日子也快到了。只是本来我今天要找机会跟他讲请辞的事,但因为一些事耽搁了。且朝中还有一些不安定的因素,如那符林心思极深,我连他是真忠心还是假忠心都分不清,起码得等我确定他不会不利于杨拓时再走。”
石研都觉得这借口太过拙劣,连她自己都骗不了。
“研儿,你对那杨拓至是有难以割舍的感情,这我也知道,可那杨拓呢?如果他真的把你当成男宠,当另一个安又欢。那么如果到时出现一个诬告你的人,难保他不会像对安又欢那样,就那么轻易地把你处死。”讲到这里,玉琪如花的脸上早已成一片泪海。
石研终是不忍,她走过去搂住了他,“玉琪,给我几个月的时间,让我为那杨拓做最后的几件事,然后我们在归隐吧!”
她与杨拓的缘分真的要走到头了吗?明明一个时辰前她还承诺要陪伴他的,但现在……算了,既是早晚要分开,那么不如在两人都有着美好回忆时分,免得日后二人成怨人。
今天她怎么这么倒霉啊!刚才在皇宫中被人抱了半个时辰,一个小时的已经站得够累了,回来还要抱着一个继续站着,真是辛苦的一天。
背对着门口,加上劳累的她没有发觉有两个人已经踏入了内院,看到眼前的情景,两人虽早已了然于心,却不免还是接受不了所见之事。
第七十一仗 再起的战争
“大人,有贵客到。他说他是皇上派来的,有要事一定要现在见到大人,所以奴婢不敢轻慢他,便立刻带他到这里来见大人。”小离的话让石研恢复了理智,放开抱着的玉琪,转过身去,却看到不该在这个地方出现的人。
“皇上……”,怎么办,她只能跪下来了,旁边的玉琪和对面的小离也是愣了一下,便也跟着跪下来。
“爱卿不必拘礼,你们都起来吧!刚才你走后不久,朕便接到一封密报,一时心急,便赶来此处与爱卿商议。”杨拓好像已经回复刚才激动的心情,现在眼中已是波澜不惊。
“可否请皇上随臣下去书房,那里是个清净之地。”
及至得到杨拓的允许后,她便领着他到内院她平时所用的书房,一到那里,她急忙问道,“不知皇上所说的密报为何内容。”
到底发生什么大事会让杨拓亲自出宫。
“那居于东北方的李宵终是反了,朕之前早就派人去招安于他,但没想到他不止不接受,还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