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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敷说得肯定,邓晨、李通觉得有理,忙去安置百姓。
次日,暴雨仍然没有停息,正午十分,有人来报:“参军大人,发洪水了!”
罗敷一个激灵,浑身振奋。赶忙来到城楼上。一看之下,洪水滚滚而来,如猛兽一般将地上之物吞了个干净。昆阳城内早有准备,百姓兵士几乎无甚损伤。
莽军形势却大大相反!百万之众溺于洪水之中,众人争相过河,溺死在河中的人以万计,乃至滍水都被阻断不流。之前巨无霸驱赶的猛兽一见洪水,直吓得“四股战战”,又变得横冲直撞,四处逃散,被践踏而死的兵士不计其数!
此时刘秀、刘縯兄弟带领绿林军杀将过来。罗敷令打开城门,昆阳之军尽数而出。两兵夹击,斩敌上万,降军遍野!
王匡、王邑等人轻装骑马,踏着尸体读过滍水逃走。
刘縯见王邑逃走,拍马去追。罗敷也向王匡而去。
王邑战不到三回合,被刘縯一枪挑于马下。刘縯割下王邑的头颅,拍马回营。
罗敷马术不如王匡,追了半日才勉强赶上。手下毫不犹豫,拔下天璇剑向王匡面门刺去。王匡匆忙间躲过,却被闪下马去。罗敷想起死去的桃儿、巧儿、玉儿她们,恨上心来,从马上挥剑对着王匡的阳根挥过来,生生斩了去。王匡大声哀叫,却因顾着逃命,而无心恋战。仓皇退后几步,又上得马去,向西北而逃。罗敷再去追,却被四处逃散的莽军阻断。怪自己意气用事,没伤到他要害,只能含恨看他消失。
刘縯奉刘玄之命先行带兵回宛城。罗敷和刘秀各自将兵回到昆阳城中,两人重又相见,直感觉恍如隔世。
刘秀令人收缴莽军仓皇逃跑后留下的粮草兵械,绿林军数万人并降军二十几万人一起运输,直运了一个多月也没有运完,最后不得以,只好将剩下的烧掉。更得到战车、盔甲和珍宝不计其数。
昆阳一战,令刘秀扬名天下,能人志士无不来昆阳归之于门下。刘秀又乘胜追击,一并攻下了颖阳。
刘秀去攻颍阳,罗敷留在昆阳处理城中事务。平日里她依然以男装示人,但她在宛城时已然被刘縯揭穿女子的真面目,昆阳一战之后,众人皆知她是女子。众人的反应都是不可置信,无法想象战场上冷静睿智的罗敷参军竟然是女子,更不敢想象女装的她将是什么样子。罗敷又在昆阳之战立奇功,这更令人不敢去提她身份之事。
刘秀自颍阳得胜而回,罗敷满心欢喜去迎接刘秀,为他接风洗尘。却正当此时,宛城传来噩耗,说刘縯已死!
四十五、縯逝
刘秀自颍阳得胜而回,罗敷满心欢喜去迎接刘秀,为他接风洗尘。却正当此时,宛城传来噩耗,说刘縯已死!
初闻噩耗,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刘秀更是因为兄弟情深伤痛难当,在筵席当场就昏了过去。先是二哥刘仲为王邑所害。昆阳之战王邑被刘縯斩杀,二哥之仇刚刚得报,大哥刘縯又不明不白地死了,难怪刘秀伤心过度而晕厥。罗敷慌忙让人宣太医,一面问来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送信之人正是朱祐。罗敷禀退众人,只留邓晨、李通、阴识等几个刘秀的亲信在内室,罗敷令朱祐对刘縯之死详细道来。
本来宛城大捷之后,刘玄移驾宛城。后又传来昆阳受困,刘玄便令刘縯领舂陵军来解围。月前昆阳大捷,刘玄在宛城大会诸将,举行庆功宴。席间,刘玄见舂陵军将领刘稷未至,便令人传他过来。
罗敷知道刘稷,对他的印象可以说是极深的。此人性格耿直,战场上勇冠三军。当初在淯水册立刘玄为帝,他是第一个敢出言反对的。刘玄点名非要见他,看来是早有预谋。
朱祐道:刘稷三传而不去。最后不得已,刘縯亲自去传他,刘稷才出现在庆功宴上。刘玄当即要封刘稷为抗威将军,被刘稷断然拒绝。刘玄一怒之下,令人将刘稷拖出,下令斩首!
刘縯如何见得爱将被人所害?慌忙上前据理力争,谁知刘玄以“同谋造反”此为由,将刘縯也推出斩首。
罗敷心想刘縯这样就死了?眼泪脱眶而出。一代名将死得不明不白,怎不让人伤心?何况刘縯对自己多有照顾,视自己如亲人一般。在她心中,他也如同兄长一般可信可亲。
再说刘縯怎么可能谋反呢?他不会。他虽然生性鲁莽,曾对皇位一事耿耿于怀。但他是心怀天下之人,不会因为个人愿望而做出谋反的事。刘玄是他祖兄,他虽然心有不甘,但是怎么可能去谋窜汉室基业?
罗敷忙问:“刘玄为何非要传刘稷?宴会上除此之外,可还有蹊跷?”
朱祐想了想:“啊,我记起来了。筵席之中,刘玄手中一直在把玩一块玉佩。我当时觉得蹊跷,有什么好的玉,非爱得不离手?所以就多注意了一下。”
罗敷又问:“然后呢?是刘玄亲自提出要见刘稷的吗?他怎么就发现众将之中独缺刘稷呢?”
朱祐恍然道:“不是刘玄,是大司马朱鲔向他提议去传刘稷的!”
罗敷负手而立。她对众人讲:“如果我没有猜错,整个事情的经过应该是这样的。刘玄当日已有杀刘縯大哥之心。他在效仿当年项羽鸿门宴之举,在庆功宴上杀掉大哥。他手中佩玉正是讯号,佩玉一举,众将齐上诛杀。不过刘玄或许不忍或者不敢对大哥下手,迟迟不举佩玉,这才有了朱鲔借传刘稷之故来杀大哥之事。刘玄的头号目标本来是大哥,可怜刘稷也因此妄自送了性命。只是……”
邓晨问:“只是什么?”
罗敷摇头不语。她是想说,只是不知此事与无颜公子有没有关系。
邓晨:“贤弟所言一点不错。事情经过必然如你所讲。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罗敷轻启朱口,只说出一个字来:“忍。”
她临出宛城之时对刘縯讲过,要小心刘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也有责任。如果当时不是负气离开宛城,而是一直留在刘縯身边,也许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刘縯之死,她是难逃其疚。刘秀因此痛心疾首,她如何对得起他?罗敷一番的失神。
几人正在商量对策,宛城传下了圣旨。
罗敷亲自出城迎接宣旨的公公,将其迎至城中,恭敬道:“公公,刘秀将军正在处理城中事务,不能亲自来迎公公,还请公公见谅。”
此时却见刘秀出现了。罗敷能感觉到他心里的忧伤,但被他掩饰地很好。刘秀道:“刘秀恭迎圣旨。”说着带领众人跪了下来。
罗敷明白,以刘秀的聪明,即使不听朱祐之言,也定然知道哥哥的死与刘玄有关,他还能克制自己的感情迎接圣旨,这并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公公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罪臣刘縯意图谋反,已然服诛。命其弟刘秀火速赶往宛城,听候发落。钦此。”
刘秀谢恩。罗敷令人打点公公。又来到刘秀屋内,禀退了众人。“三哥如何打算?”
刘秀再没有面对众人时的理智。木然地流泪。罗敷看他如此,心痛得喘不过气来。上前将他抱在怀里,任他在自己胸前无声哭泣。
“文叔,哭吧,尽情地哭吧。”罗敷道,“但记得,只能在这里哭,也只能哭这一次。外面是等着你回宛城的公公,四处是刘玄的耳目。出了这个房间你就不再是你自己。你莫说有泪,就是有血,也不能流在外面。我们必须忍,不然大哥就会白死。不但没有人可以为他报仇,还要搭上自己的性命。我知道文叔不怕自己死,可是二嫂呢?伯姬呢?你大姐、二姐、姐夫,你的所有亲人,所有舂陵军旧部,还有我,都与你的生命息息相关。我们必须忍!文叔!哪怕不是为了你自己。”
罗敷泪如雨下。此时让刘秀去忍,比杀了他更难受。可是以刘秀的实力,此时如何可以对付刘玄呢?他与王莽不同,对付他刘秀可以用的军队只有自己的舂陵军旧部,可是这些人多数仍留在宛城,剩下这些人不足千人,又能中什么用?何况刘玄坐的是汉室的天下,刘秀要诛杀他可谓出师无名,怎么可能胜利?
罗敷看他情绪稍稍平复,又道:“根据我的观察,此事主谋乃是朱鲔,刘玄在此事中表现出了犹豫不决。我们只有利用他这份犹豫,才能有生的转机。”
刘秀点头。罗敷知道又一场战争就要开始了。在这场战争里也许没有硝烟,但一定会时时面对杀戮。一步不小心就会送了性命。她必须要比在战场上更加谨慎!
四十六、双喜
刘秀收拾好心情,简单地收拾了行礼,只带着罗敷随公公来到宛城。临行对邓晨等人再三嘱咐,如果自己有什么不测,千万不要为自己报仇,只归顺刘玄,求得身家保全。众人含泪应允。
刚进宛城,两人就被卸去了兵器。公公道:“刘秀与洒家去见皇上。秦参军,无颜公子有请。来呀,带秦参军过去。”
罗敷被人带走。她深深看刘秀一眼,希望他谨记自己所说的话,一切以大局为重。看见刘秀眼神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根本就无须担心,他自有远胜于她的胸襟与睿智。
无颜公子的处所就建在宫里。因为玄汉刚刚建立,并不曾充盈后宫,刘玄还只是先前那一妻两妾。所以无颜公子住在后宫之中也未有不妥。
“无颜公子呢?”罗敷来到宫中却并不见人。转身一看,连领路的公公也不见了踪影。
无颜公子的宫中并不见任何的侍婢、太监,高大的宫殿到处垂满水绿的轻纱。罗敷笑,这才是无颜公子应有的住所。唯美。他是个唯美主义的男子,一如夜听潮一样。
“在笑什么?”
有人声传来,却并不见说话之人。
忽见两排侍婢现身,掀开层层罗帐,一人长身玉立背对着罗敷。
罗敷奇怪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