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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敷别了花无璧,提笔写了信给刘秀。他现在正在全国清扫各地势力,消息是最灵通的,让他代为打听此事是再好不过的了。
刘秀给她的回信让她惊叹不已。“得罗敷者得天下”的谣言且不管是何人制造,现在却已被全国各种势力所获悉。这句话像是新的谶语一般,令他们将称帝得天下的希望落在罗敷身上,为之而疯狂,纷纷组织势力前来劫持罗敷。
罗敷不相信夜听潮不知道此事,她想他一定是怕自己过分担忧才将真相隐瞒。如今夜听潮整日在外忙碌,恐怕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既然他不想自己知道,她在他面前就装作不知。想到两人的默契,罗敷往往幸福得落泪。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罗敷见夜听潮望着对面赵王宫殿只是不语,轻步走到他身边。“听潮,”罗敷说:“我好怕。”
从她来到这个时空,“怕”这个字就没有从她嘴里说出过。被王莽“请”去皇宫的时候她惊恐;母亲和侍女被王匡杀死的时候她恨;攻占宛城时她忧心;昆阳被围时她惊愕;夜听潮昏迷时她痛;但这些感情都不是怕。她会怕,也许正是因为此刻有了夜听潮,有了他为她撑起世界。以前与刘秀等人戎马生涯她是众人的主心骨,她甚至没有怕的权力。如今,她有了。在丈夫面前她可以真实地表达自己的内心。是她,她怕。怕各种势力无休无止的骚扰,怕肚里的孩子会因此受伤害,怕自己心爱的男子会为了他与全天下为敌。
夜听潮伸手将她拢入怀中,抚摸着她的小腹:“我不会让你和孩子受到任何伤害。”轻轻一句诺言让她安心,也让她感动。她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罗敷:“听潮,怎能让你为我去对抗天下人?……”他夜家势力再大,能与天下为敌吗?夜听潮霸道地吻住她的嘴,让她住口。在她唇上使劲一咬,惩罚她不应有的想法。直吻到她满脸红霞无法呼吸才将她松开。紧紧纳入怀中:“与天下为敌又能怎样?只要是为了你!”
罗敷泪如泉涌。往他怀里凑得更紧了紧。突然又松开他:“哎呀。”夜听潮紧张地问:“怎么了?”罗敷嫣然一笑:“你儿子又踢我了。”这小家伙像他父亲一样,精力特别旺盛,经常在她肚里捣乱。自从有第一次胎动,他的每一次动静都会让罗敷倍感惊喜。
夜听潮忙道:“是吗?”脸上的惊喜一点也不比罗敷少。孩子气地躬下身子贴在罗敷肚子上听:“真的哎!”抬起头,已是满脸的幸福:“敷儿,谢谢你。”
罗敷:“听潮,是我谢谢你才对。谢谢你爱我。谢谢你给我孩儿。”说着主动迎上夜听潮的唇。
夜听潮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惊喜,欲望被充分地挑拨。将罗敷抱起就向寝室快行而去。
“孩儿。”罗敷惊呼。但她知道没用,虽然知道她怀有身孕,但他还是每每要她,只是比过去轻柔许多。
果然夜听潮道:“他也是男人。”话外之意能理解老爹的荒唐行为。罗敷摇头苦笑。有了这样的夫君,自己也只有任其“霸道妄为”了。
六十三、天谴
公元25年春正月,根据刘秀陆续送来的锦书罗敷已知道他击败了更始派去的铜马军,开始进入函谷关,连战连捷。终于有能力开始正式与更始交战,报他杀刘縯之仇。
罗敷给刘秀书信上说:“天下无主,三哥乃当世圣人,何不趁机称帝天下?罗敷知三哥谦退,但应顾及汉朝百年基业,不能就此而废!更始无德,刘婴年幼(是年,仅2岁的刘婴被平陵人方望立为帝。),三哥可先还河北称帝,然后再议征伐。望三哥三思!”
刘秀回信只问罗敷身体可好,对称帝之事只字不提。罗敷知他必是仍有顾及,便思寻找其他机会再行劝说。况且此时,她已动不了许多心思,因为她知自己生产之期马上将至!
有了之前的多次行刺,夜听潮对罗敷生产之事格外小心,生产之期降至,他更是亲自保护在她身边寸步不离。一应事务全数交给夜戈等人,自己丝毫不敢懈怠。
夜听潮:“对不起,敷儿,至今我仍查不出制造谣言之人,无法解除你的威胁。”
“得罗敷者得天下”,这句谣言似乎一句可怕的咒语一般,无时不刻威胁着两人幸福平淡的生活。
罗敷含笑摇头,握住丈夫的手。他身上总是如此温暖,即使寒冬,也有让她欣喜的温度。“如果是制造谣言之人有心隐瞒,我们又何从查起呢?只要我们好好防范,总会无事的。说不定过段时间他们就开始淡忘了。这件事先放一放,”她将丈夫的手放在自己腹间:“现在最重要的是等着你的儿子快快出生,我迫不及待想看看他的样子呢!”
夜听潮温暖地笑。罗敷看来,这笑弥足珍贵。这笑让他看起来柔和可亲,不似之前有棱有角,他在她和宝宝面前最真实不需要任何伪装。这令她感到她正在带给一个男子安全感和幸福感,让她倍感骄傲。
轻偎在他怀里,罗敷安心地闭上眼睛,宁愿永不睁开,就这样相依相偎一辈子。
腹部的阵痛让罗敷一声惊呼:“啊!”
“敷儿!”夜听潮紧张得唤她。
“听潮,”罗敷唤他,“羊水破了,孩子……孩子要来了……”
年近三十,从未为人父的夜听潮显得格外失措。在罗敷痛苦的声音中终于想起来要叫产婆:“快!将产婆叫来!
”一个早就被找来准备为罗敷接生的婆子不久就出现在了罗敷面前,她对夜听潮道:“公子,请回避吧!”声音不容置疑。
夜听潮想发火,一个老妇竟然敢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如若平时,他已一掌劈过去。但看到罗敷一身虚汗,疼痛难忍的样子,他忍了忍,上前将罗敷抱住:“敷儿,你忍忍,我就在门外等你!”罗敷痛得眼泪都出来了,一双秋水楚楚动人地看着夜听潮,手中攥着他的衣角:“听潮,不要,不要离开我!”
夜听潮见她如此,哪里舍得离开?“好!”谁知产婆又道:“公子,产房不详,还是请公子外面候着吧!”
夜听潮怒视产婆,一挥衣袖就要动手。罗敷忙拽住他:“相公!”她知道古人对产房之地很是迷信,认为男子出入大不详。便道:“相公在房外……等我,敷儿……没事的!”
夜听潮眼中犹豫难定,罗敷的表情让他不忍离去,可是产房又是呆不得的。听罗敷如此说,见她眼中满是坚定,还是一咬牙,走了出去。临行在罗敷依然湿透的额头亲了一下,握紧她的手:“我在外面等你!”罗敷重重点头。
夜听潮在房外来回独步,心下难安,无法排解。怒道:“东方龄呢?!”侍女一福:“回公子,是您三日前差她去长安为夫人看病去了。”她口中的“夫人”是指月如风。
夜听潮被刘林所害昏迷,醒来后见月如风在,令人将她送回长安,不得相见。三日前月如风令人来报自己得了顽疾,非东方龄不能医治,祈派东方龄前去长安为她治病。夜听潮本来不允,怕悟了罗敷的生产,谁知罗敷道:“一日(石桥整理购买)夫妻百日恩,相公今日如此待她,他日难免不如此待我。”她知他不会,只是怕他不允东方龄前去才如此说。虽然月如风曾对自己百般刁难,又逼自己立下重誓,但她毕竟是夜听潮的夫人,她不想他成为不仁不义之人。罗敷又道长安离此快马加鞭不过一两日的路程,夜听潮这才答应。对东方龄严令三日内必须返还。如今却仍不见她踪影!
东方龄不在,夜听潮更是心慌。古代医学本不发达,生孩子可谓女人一生最大的门槛。何况罗敷还是第一胎。
从中午一直生到晚上,仍然不见孩儿降生。罗敷疼痛加上劳累,已经两次昏睡过去。夜听潮不停在门前度步,忽听一片厮打之声,夜听潮问:“怎么了?”侍女跑来道:“公子,有人来袭!夜戈总管正在带人迎敌!”
夜听潮本来心中有火,没想到自己硬要留在这水榭小筑却带来这许多麻烦,竟然连妻子生产都不得安宁!夜听潮一个愤怒向人群飞去。
夜戈见夜听潮到,慌忙护到他身前。夜听潮不以为然,自己用得着别人护送吗?伸手将袖中竹简发出,几人应声而倒。
这次来袭击的人数似乎特别多,虽然他们远不是夜听潮他们的对手,但因数量多,还是与之厮斗了好一番工夫。
“公子不好了!”侍女对打斗中的夜听潮道。
夜听潮一听,知道必是罗敷有事,忙对夜戈一个动作,让他保护自己撤出厮杀,自己飞身来到产房前。一面急行一面问:“怎么了?!”
侍女语气中充满惊恐,声音颤抖不能全:“夫人,夫人她……生了……一个……”夜听潮惊愕万分,抬脚将“胡言乱语”的侍女踢翻在地,快步进入产房。走到罗敷床前,见她已昏迷,屋内婆子侍女跪了一地。
产婆捧着手中襁褓道:“公子,夫人生了妖孽!”夜听潮眼中震惊不可言喻。伸手拨开襁褓,一团血肉模糊之物立现眼前,令人作呕。见惯世间万态的他竟一个站立不稳。这,就是自己的儿子?东方龄不是说孩子无恙吗?怎会生了如此一团……怪物?夜听潮抬眼看仍然沉睡中的罗敷,仍然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实。
“公子!”夜戈在产房外道。夜听潮满是震惊的大脑突然被人激醒,望着跪着一地的人,眼中闪过无尽的痛苦。这种痛苦让他窒息,一挥长袖出了产房。
罗敷醒来时没有见到嗷嗷待哺的儿子,也没见到初为人父的相公,心底一闪而过无法言状的凄凉,让她心一紧。问侍女道:“孩子呢?”侍女战战兢兢看了罗敷一眼,便低下头去:“夫……夫人,孩子他……”
罗敷心里有极不好的预感,忙问:“孩子怎么了?!”侍女跪了一地,没有一个敢抬头答话。罗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