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王语嫣过来看慕容复,段誉一听王语嫣来了,什么事都忘却了。
“原来世子也在这里。”
“什么世子,你叫我段公子就好。”
王语嫣甚是聪慧,一转念就明白其中的缘由,于是欠了个身,道:“段公子好!”
“王姑娘别来无恙呀!”
“一切还好。只是表哥忙了许多。”
“是呀,慕容公子甚为地方之主,自是忙碌的。府中大小事务,巨细靡遗,皆要从眼前过,只是听一下看一下,也是需要耗费时间和精力的。”
“其实表哥可以不必这样辛苦的。孤城弟弟也是,也不劝劝表哥。”王语嫣言语间多有不满,也不过只是小声嘀咕。其实,她真正心疼的是慕容复的身体,她怕慕容复太过操劳累着身体了。
“王姑娘不必担心,慕容公子是有分寸的人,自是会自我调适。”
“也对!”王语嫣闻言稍稍安心一些。
王语嫣见慕容复没有回来,她也是偷偷跑出来,自是不能多待的,所以,没有多久就失望离开了。段誉悄悄跟随着。他的凌波微步已经练得很不错了。自慕容复等走后,他也想了许多事情,头一件事情就是好好练习了这凌波微步,他以为这凌波微步最是好用也最少费神,段誉骨子里还是讨厌练武的。
曼陀山庄甚大,段誉也不敢追得太紧了,也担心有人发现,所以在进入山庄后就迷了路了。
段誉胡乱走着,转过树丛,只见一个身穿藕色纱衫的女子,脸朝着花树,身形苗条,长发披向背心,用一根银色丝带轻轻挽住。段誉望着她的背影,只觉她身旁似有烟霞轻笼,当真非尘世中人,一时呆住。待到女子转身,不是王语嫣又是谁。段誉正色便深深一揖,说道:“在下段誉,拜见姑娘。”
王语嫣惊诧,她实在低估了段誉小侯爷的脸皮了,没有想到他居然跟着来到了曼陀山庄来了。正待要说话,李青萝却出来了。这下,段誉想躲也躲不了了。
段誉一见李青萝的形貌,忍不住“啊”的一声惊噫,张口结舌,便如身在梦境,原来这女子身穿鹅黄绸衫,衣服装饰,竟似极了大理无量山山洞中的玉像。似乎比之王语嫣要更像一些。王语嫣见他向着自己的母亲目不转睛的呆看,实在无礼之极,心中大叫不妙,连打暗示,叫他别看,可是段誉一双眼睛就盯住在王夫人脸上。
李青萝向他斜睨一眼,冷冷的道:“此人如此无礼,待会先斩去他双足,再挖了眼睛,割了舌头。”一旁婢女躬身应道:“是!”
王语嫣一想,既然慕容复允许这段誉住在燕子坞必然是有道理的,再想想那大理虽然国土不大,可这段誉却是继任人,换而言之,他很有可能就是下任的大理国君。那么如此,若是段誉有损,第一个受害的想必便是慕容复了。一想到这里,王语嫣就涌起了勇气。
“母亲,他是我和表哥在大理时候认识的一个朋友。最近来到燕子坞中的,大概是听说曼陀山庄的美丽,所以才寻找而来。母亲若是如此处置,怕是不太妥当。不如将他赶了出去就是。”王语嫣说着。
段誉连忙道歉着,低着头再也不敢去看那李青萝。
李青萝虽然碍着慕容复的面子不得不防段誉,但她不甘就这样轻易放过了段誉。
“本庄名叫曼陀山庄,庄内庄外都是曼陀罗花,你瞧长得何等茂盛烂漫!”
段誉知道李青萝不肯放他,正想辙呢!却见李青萝让小婢将白茶拿到日头下暴晒。于是,大笑起来。
李青萝听他笑得古怪,问道:“你笑什么?”
段誉道:“我笑你不懂山茶,偏偏要种山茶。如此佳品竟落在你的手中,当真是焚琴煮鹤,大煞风景之至。可惜,可惜,好生令人心疼。”
李青萝怒道:“我不懂山茶,难道你就懂了?”
李青萝极爱茶花,不惜重资,到处去收购佳种,可是移植到曼陀山庄之后,竟没一本名贵茶花能欣欣向荣,往往长得一年半载,便即枯萎,要不然便奄奄一息。她常自为此烦恼,听得段誉的话后,不怒反喜,走上两步,问道:“我这四盆白茶有什么不同?要怎样才能种好?”
段誉笑道:“你砍下我的双脚,去埋在这四本白茶之旁,当真是上佳的肥料,这些白茶就越开越大,说不定有海碗大小,哈哈,美啊,妙极!妙极!”
李青萝听他语气说的是反语,一时倒说不出话来,怔了一怔,才道:“你胡吹什么?我这四本白茶,有什么名贵之处,你且说来听听。倘若说得对了,再礼待你不迟。”
段誉或许对于别处的学问是庸才,可是对于这触类旁通的东西却是知之甚多的,很是能忽悠人。于是,他便与李青萝说起花来。从十八学士聊到了十三太保,从七仙女聊到了二乔。不消一个时辰,李青萝于段誉之熟知茶花习性自是全然信服,当下引着他上得云锦楼来。王语嫣暗中派了小婢去了燕子坞,让慕容复速速前来。她的母亲对她是好的,对其他人就未必了。
慕容复亲上门去,将段誉世子有惊无险地带了出来。还未到燕子坞,阿碧就迎了出来。
“小公子到了!”
慕容复一听,丢了段誉世子,朝着正厅跑了过去。
“孤城——”顿在门口,慕容复大声喊出口。
转过身来,是一身白衣一张熟悉的容颜。
“慕容!”
紧紧拥抱,似乎再见面已经过了许久,心中的激荡始终无法平复。两个人心中都想着:见了面,就不要再分开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卷,不会太长,打算十章之内搞定……嗯……握拳,加油……最近开萌文《我的美人爹爹》,大家捧个场哈……
第七十章 怀抱
慕容复觉真的感觉到了自己重新活过,不然为何这样心中坦荡,每一日都不用算计着过活,也不用担心祖宗遗训。那个承载着父辈希冀的慕容复真的死了,如今慕容复是只为自己而活的慕容复。这是慕容复也不是慕容复。
包不同摇着扇子进来,看见叶孤城,边夸赞了起来,什么小小年纪便可统御一方,什么沉稳睿智堪比诸葛圣人等等,而后被风波恶好一顿讥讽,不多会儿,两人便打闹了起来。一旁的邓百川和公冶乾哭笑不得。
叶孤城那四人当个景,只是喝着清水,神色不变,唯一有变的是,他注视慕容复的时间比以往长了点。
慕容复不是害怕寂寞的人,在漫长的等待中,他已经学会了与寂寞相伴,不然他不会在最后一刻才疯。叶孤城更不会害怕寂寞,很久之前,唯一能与之相伴的只有寂寞。
一袭清冷的水色长衫让着惯了白色的叶孤城显得格外不同,冷峻飘逸却适合这江南的颜色。
泛舟小湖,两人无语,只是默默对弈。
“孤城若是输了,可要为我弹奏一曲哦!”
“慕容若是输了,可要为我吹奏一曲哦!”
“当然!”
两人相识而笑,随即又陷入了沉默。
许久许久之后,太阳偏移,孤舟斜影。从船舱中走出两人,都是风流人物。
“这一和局当如何算?”
“自然是我们两人都输了。”
“那好,孤城我们琴笛合奏。”
“好!”此为人间幸事!
一轮明月挂天边,四野静寂,有一方院落却琴瑟和谐,笑语连连。
悠悠曲调传了出来,死赖在燕子坞中的段誉世子询问着,下人便道:“是公子与小公子正在合奏呢!”
阿碧生出无限向往来,可惜今日的慕容复明令禁止任何人入内,就是伺候也不需要。阿碧无所奢求,只想凑近了听一听。在她的心中,慕容复的曲永远是这世界上最为动听的天籁之音。
一曲罢,借着又是一曲。曲调欢快,昭示着演奏者的心境。
“慕容你,似乎心情很好。”
“有孤城在,吾心甚悦。”
“慕容似乎与我初见时有所不同。”
“孤城果然是最为敏锐的。却有不同,怎么,不好吗?”
“很好!这当是我最为熟悉的慕容。”
“哈哈哈……”
“既然心情如此好,当再奏得一曲。”
“自然。”
又是一曲畅快淋漓,叶孤城望着慕容复,眉眼上挑,冷厉的眼中也有了温柔。慕容复抛却了三千凡尘怨俗,整个人都焕发了神采,那眉梢轻舞飞扬更添明媚之色。
叶孤城看着慕容复倒有些痴了,就这么直直走过来。慕容复不解地望着叶孤城。
斟了一杯温热的茶水,叶孤城递到了慕容复的唇边,慕容复就着杯子喝了下去。
“如何?”
“孤城斟的茶自然是最好的。”
“这话说的恭维,该罚?”
慕容复倒是好奇了,问道:“为何要罚?该如何罚?”
“言不由衷自是要罚的。”
“喝在口中,甜在心里。自然是最好的。”
“那这么说是我错了?”
“自然是孤城的错。”
“那好,既然是我的错,我任君处罚便是。”
慕容复浅浅一笑,说道:“孤城为我弹奏天籁之乐,又为我斟茶递水,我如何能罚?”说罢,又为空置的杯子斟满。只是,尚未递到嘴边,已经被人夺了去。
昂头喝下,叶孤城有些狡黠地说:“我自罚,如何?!”
慕容复望着那再次空置的杯子出神,他觉得此刻叶孤城眼中有着暧昧莫名的焰火,只是如这烛火一般闪烁,他实在看不明。
莫使金樽空对月,两人皆不是好酒之人,在这如此之夜,却也生出无限豪情思绪来。
“孤城如今修为当更上一层楼来。”
“哦,你既有心思,那么,我们不如一比。”
慕容复也没有搁下习武,他本文武双全之才,即便为世俗所扰,可本性未改。屈于人下,实所不愿,唯有倾心折服而。
叶孤城本就是习武之才,他冷心冷情不为世俗人物所动,杀伐决断果敢让人信服。灵鹫宫下三十六洞七十二岛无不信服。天山缥缈峰在武林人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