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着你……”
“你”字的尾音,沙哑幽远,伴随着一簇紫藤侵长的光芒,膨发,减淡,慢慢消失。我曦月何等法力,飞过去,伸手,却只有几根细细的藤丝残留指缝,张开,又化为紫烟,消散在空中。
紫夜……
绿弗在我心底哭泣。紫夜的付出,她不是看不到,她只是不能回应,无法回应,但这不表示她不曾被感动。而我呢,还不是一样,即使知道,即使感动,又能如何?只能当作没看到!所幸,弦羽选择的方式是友,而不是敌,他的秉性是温和稳重的,不会走极端。
“夜——啊啊啊——不要——”
凄厉尖锐的哭喊声穿透烟尘,在我耳中惊鸣而过,瞬间就压倒了魔兵阵营中因紫夜的变故而引发的混乱,全场顿时安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凝聚在了一处——从对面飞驰而来的金鸾战车。那是笛天的战车,车顶的青色鸾雕展翅欲飞,迎风看去,多么熟悉!为什么会这样呢?他是我凤凰一族最早成仙的神鸟,曾是我们族人奉拜的神明,就算我后来居上成了一殿之主,对他也一向尊敬有加,可现在……嗯?对了,这声音……不是莲壁吗?
转过身,定睛一看,那个撑伏在笛天脚边,一脸凄绝的美人,不是莲壁是谁?笛天把她也带来了?
我眯了眯眼,下意识捏紧了夕辉的袖角。夕辉狐疑的看了看我,也不问,卷了卷另一只袖袍,闪身负手,将我挡在了后面。我抬手准备拨开他,不经意瞥见缓缓抬起的碧绿小手,方意识到,我不能陷局太深。招呼了绿弗一声,我慢慢退出了绿弗的身体。夕辉若有所查的回头瞄了瞄,又继续警觉的盯着那辆金色战车。为了不被夕辉挡住视线,我准备飘到上空,好能随时监控。才一抬手,却被人准确握住,手背传来一片清凉。
还好吧?刚才真是吓我一跳。再有什么事,还是我来吧!
我偎依进他的怀中,笑道:还能有什么事?虽然不尽如人意,不过到底魔界不用再担忧了。
苍麟拢了拢我的头发:夕辉终于长大,你可以放心了?
我点头:夕辉虽然脾气不好,但他应承的事就像擎天神柱一样不可动摇。他或许没有冥伽仁和,但他本性善良,他玩谋略或许比不过紫夜,但他很聪明,而且这种聪明被他火爆的脾气隐藏的很好。至于冥伽……我其实没有把握让他完全复原。
苍麟的手紧了紧,字句有些急促:曦儿,一半已是极限!你要知道,紫月岩就是你的心脏,再多给一点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你以为冥伽需要复原吗?等结束这一切,有绿弗陪伴着他,魔力对他来说根本无足轻重。反倒是你……
好啦好啦,我不过感叹一句,你回我这么多句,知道了,我会量力而行的。哈……想不到你这一百年老的这么快,就要赶上太虚了!
贫嘴……
“夕辉,果然是你,你还活着?”
笛天的战车在夕辉上方陡然而止,车前的莲壁就像一片秋叶,向前飘出。她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反而是笛天抬手将她招回战车的时候,她那绝望的哭声才又开始片片飘零。四周的魔兵举起兵器靠近,几位魔将则看着夕辉。没想到,夕辉歪着头看了看莲壁,很出他们意料的对笛天举袍行了个族礼。“夕辉现在该尊称鸾神为天帝了吧?呵呵,很不巧,夕辉得以在魔界偷生。”
笛天摆了摆手,余光扫过绿弗,又定格在夕辉的左手食指上。“都是一界之主,又何分高低?你姐姐倒是想的长远。”说完,笛天的视线又转回绿弗脸上,深邃的双眼里,不知道涌动着什么。绿弗呢倒不怕,偏着头和他对视,夕辉察觉后,更干脆,身形一闪飘开半步,把绿弗整个儿露了出来。
这小子,知道她不是我了,立马当外人!别看他现在对笛天还算恭敬,真不敢想像当他知道笛天对我的所作所为之后会是怎样一副暴怒的表情。
“对了,天帝,说到我姐姐,我倒有个问题!”夕辉突然道:“我姐姐呢,苍麟那家伙对她好不好?刚才还以为是我姐姐来了,结果却是个绿脸丫头!”
我和苍麟相‘视’而笑。我和苍麟一直不现身,夕辉不会看不出其中的端倪,虽然夕辉不知道这十万年间发生的一切,但笛天语气之中的火药味他很熟悉。不过,我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来试探笛天。
笛天略显惊愕,迟疑一会,盯着绿弗道:“你到底是谁?!”
绿弗“呵呵”笑了几声,转了个圈道:“你不一直都知道么?我就是魔界之妖,绿弗呀!”
“胡说!”笛天大声呵斥,一副被耍了的表情。“是我眼拙,一直被你这副外表蒙蔽了。不亲眼见到我还真不敢相信,翼之凰舞……光之翼……除了她还有谁会?!”
笛天呀笛天,你确实是眼拙,是的时候你发觉不出,不是的时候却意孤独行!一万年前那场天魔之恋的悲剧,若不是如此,怎么会上演?你若看得穿莲炙的目的,就不会带她上天界,也不会导致莲炙的死亡,而后来,你若看得清莲炙最后的真心,就不会自己每夜天人交战,苦苦折磨自己,让自己陷入疯狂。
“绿弗——是,是,她就是绿弗!魔界的妖精!”一直在低声哭泣的莲壁忽然指着绿弗歇斯底里起来:“没错,化成灰我也认得你,你是魔界的祸水!不是你,夜他怎么会,怎么会……夜——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可又认真的看过我一眼?!哈哈……哈哈……啊——我骗姐姐去偷宇光镜,父母族人的仇我也不计较,我在天界为你苦撑这么多年……你可有记在心上?夜——要走带我一起,带我一起好不好?对不起,我不怪你,真的……”
笛天一把把莲壁提起来,扶着肩膀大力晃了几下。“你在说什么,莲壁?是你骗莲炙的?是你——莲炙口口声声让我要好好照顾的妹妹?”
凌乱的衣裳,飘散的头发,莲壁微微转了转头,涣散的目光渐渐有了焦距。“莲炙……我对不起她……是我害她真的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是我害她丢了性命……是我……是我……我害了父母,害了族人……对,我该死!我最该死!杀了我,快啊,杀了我为姐姐报仇!快点杀了我啊!动手啊——我要去陪夜,我求你,杀了我……”
一记闷掌,莲壁应声瘫软在笛天膝前。小声附耳,笛天对没有知觉了的莲壁说:“我怎么会杀了你?我答应莲炙好好照顾你的啊!再说,我苦心培育的火莲还指望你的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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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言大此言有理,因为偶是边构思边写文的,所以可能旁枝错节较多,不能让行文融会贯通。结文后,有必要整改一下。
而夕辉,本来就是因为涉及灵界灭世而临时加入的一个人物,虽然早在五十八章的时候就有埋伏笔,但看来,也有些突兀,交代的不是很清楚。
另外,惭愧惭愧,中间忙别的事(sigh~还是以失败告终……)把这文拖的大人们都看不下去了,在这里说声抱歉。文马上就要完结了,我这几日尽量抽时间(上班的时间是不能抽的哦,忙飞~),不过,如果突然写完了,真的不会有大大来踢场说我草率结局??
ps:再次强调,偶周一周四加班,只有时间来这废话几句,明天写文……
第七十五章 离歌
刚刚从三界存亡的危机中解脱,人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珍惜,与之相比,从前生命里那些无法挣脱的灰暗,难以跨越的山岳,都变得渺小,似乎浅淡的不值得一提,而以往即使不经意之间愉悦过自己的人和事,却突然被放大很多,只恨自己没有时刻把握。大概这就是造物的当中乐趣,世无定世,人无完人,所有剧情演变没有谁可以预计,也没有人能够主宰。大家都被无形牵引着,在自己所谓的信念下做着无谓的坚持。
幸运让人明朗或者迷失,挫折让人沮丧或者清醒,岔路无处不在,未来迷惘但可以憧憬,只有过去,过去作为事实而存在,作为历史被参考,然而,但越往前回顾,人们往往越会认为自己愚蠢。因为,爱在回忆中深刻,恨被冲洗后淡化,人在该爱时迟疑,却被恨禁锢了身心。
我不知道这么点时间够回顾多少往事,笛天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要镇静很多,我隐约觉得,也许现在就是解开我们之间仇恨的最好时机。
将头从苍麟胸前抬起,脱离了那个舒适的怀抱,却因害怕再次失去彼此,手始终交握在一起。我牵着他,慢慢飘到笛天的战车旁边。我能明显看出来,他眼中莲壁的影子,映到心里,是莲炙的娇艳的面容。爱在被渐渐找回,那恨呢?我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他:笛天,事情弄成今天这种局面,是不是够了?你若对我还有怨恨,那就在今天一并了结了吧。
双手一抖,莲壁失去支撑滑倒在车里,笛天下意识扭头去看绿弗,却发现绿弗正指着不远处的花妖对夕辉说着什么,夕辉呢,一边不耐烦的回扯被绿弗拉住的袖子,一边留意着这边。在夕辉的示意下,魔兵渐渐撤离了,这方的领地变得空旷起来,四周也没什么可以隐藏的屏障。笛天深锁眉头,四下观望了一会,随即恍然,嘴角亦泛起一抹苦笑。“既然一切都在你掌控之中,这个问题问我岂不是多余?而且,说了结,为何还遮遮掩掩,不肯现身?”
笛天的声音不大,比起上一次神月殿里的狂躁,宁静不少。我微微笑了笑,说:你也太小看你自己的实力了,我苏醒不过才几日。在天界活的太久,既然别人都认为我死了,我又何必诈尸呢?
苍麟好像不太喜欢我的用词,握着我的手刻意的用了力。
“在我听来,这像是讽刺。你是在指责我的罪行?”不知为何,笛天并不和我用心神交谈,而是坚持口语。除了我的姓名,交谈内容上他也没有做任何掩饰。笛天的声音不大,但夕辉一定一直留意在听,所以当笛天说到‘罪行’二字的时候,夕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