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子佩放下茶壶,“哪个吴家小姐?”吹了吹茶叶,慢慢喝了一口。
“就是京城吴吏令的千金,第一号商家掌柜吴小姐。”马二掌柜惊讶他居然不知道这个大名鼎鼎的吴小姐。
赫子佩睨了马二掌柜一眼,摇了摇头,“自来了京里,这位吴大小姐的名号到是听过好几次,人却是不认得。”
马二掌柜搔了搔头,自言自语,“这就奇怪了。”
“哦?”赫子佩放下手中茶杯,“有什么事么?”
马二掌柜向前坐了些,“一个月前,吴家来唤了我那管事去吴府。回来后,他跟我说是吴家小姐寻他,打听你的事。”
赫子佩扬眉笑了笑,“这倒是奇怪了,我一个乡下人,这京里是人生地不熟,哪能认得这么号大人物。”
说完突然想到一个人,略一沉吟,难道是她?吸了口冷气,“你说的吴使令可是膝下无子无女,收了个侄女为女?”
马二掌柜虽然来京时间不算太长,但生性爱打听,再说这位吴小姐的名号的确太响,就是想不知道也难,“可不就是她吗?你认得?”
赫子佩不以为然的轻点了点头,“算不得认得,只是有两三面之缘。”他这话也没哄人,自他背了那吴小姐回去,便没再来往,前前后后也就见了三几面,算不得交情。
马二掌柜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看来这吴小姐也是个长情的人,见过三几面的,也用心记着。”
赫子佩轻扯了扯嘴角,也没往心里去,又端了茶杯喝水。今儿早晨听冯掌柜提起过这女人,是个不简单的人,还是绕着些好。
马二掌柜就不这样想了,做为商人,巴不得能攀上高枝,听说他认得,也就扯开喉咙说开了,“说起这吴小姐,还真不简单,听说年龄也不大,自跟了他叔叔,就天天跟着她婶娘进进出出,几年下来,竟把里里外外的帐目弄得明明白白,在她十七岁那年,她婶娘突然怀上,可惜没怀两月小产了,送了半条命,身子拖拖拉拉的大半年没得好,满盘的生意就由这吴小姐一手接下来了,开始还每天去给她婶娘汇报请示,到后来就自个作主,手段比起他家夫人又狠辣了不少。使令夫人身子一直不好,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只是她行事心狠了些,又没情面,加上有吴使令这后台,逼死了不少小商家。三年下来,吴家在商界是呼风唤雨,今年才过了二十,真真是个厉害角色。”
赫子佩喝着茶听他絮叨,对这女人更留了个心眼。
“不过吴家生意是做大了,吴使令却为一件事犯愁。”
赫子佩慢吞吞的吹着茶叶,“什么事?”
“吴家大小姐的婚事。”说起这些八卦,马二掌柜比说生意更来劲。
赫子佩听与生意无关,就兴趣萧然了,见马二掌柜正在兴头上,又不好败了人家的雅兴,随便应付着应了声,望了望窗下街心。
马二掌柜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接着道:“这吴小姐做生意是好手,听说长得也是极漂亮,多少权贵少爷上门提亲,把门槛都踢烂了不知多少根,可这女人厉害了,眼光也高,硬是没把这些少爷看上眼,拖到现在还在闺中。”
说到这儿,停了停,似笑非笑的看着赫子佩,“赫掌柜一表人才,没准能入吴家小姐的眼。”
赫子佩心里不喜,面上不露,笑道:“我有妻室的人,哪能去作这些非份之想,再说我只是一个染匠,何德何能去入人家大小姐的眼。冯家一会儿还有点事,我得回去。”
马二掌柜说这话也是半真半玩笑,赫子佩虽说和吴家小姐只是三两面的缘份,但他家管事回来,说的可是吴家小姐将赫子佩的事,无论巨细是问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人家一个大小姐,如果没点心思,能平白打听他?
但赫子佩无意说,也不好再说什么,也起身告辞“你忙,有啥消息,我立马来告诉你。”
赫子佩忙谢过,唤了小二来结帐,二人争了半天,赫子佩付了钱,与他一前一后的下了茶楼,回到客栈,没一会儿功夫,冯掌柜派的小厮来了,纠着子佩去了冯家。
冯掌柜在二门接着,进了翠花厅,果然已经布下满满一桌的好菜,冯夫人正张罗着丫头上酒。
赫子佩随着冯掌柜的介绍,一一品了那些菜肴,果然味道极好,连连称赞,冯氏夫妇自是满心欢喜。
酒过三旬,冯掌柜搁了酒杯,看向赫子佩,“今天吴小姐来看了你染的布,居然不惊讶,好象就知道我们一定能染出来,你说奇怪不奇怪?“
早晨是听冯掌柜说起吴小姐,没往心里去,刚才听马二掌柜那翻话,现在再听这放在,就觉得有些蹊跷,只怕吴家小姐指着冯掌柜染布,不是巧合………搁了筷子,“我在您这儿的事,还有人知道吗?“
冯掌柜想了想,“除了马家,没有人知道,你是马家介绍我认识的,所以我也没避着他。“
赫子佩眉头一皱,对上号了,她这就是指着他来染这块料,这女人就凭着上次在看了他染的料就敢让他染,倒是有些胆识和心计的人。
他在京里事没办妥,不想与这些人际复杂的人交往,显山露水的更难办事,“我到京里还有些私事要办,明儿,我就暂时不去您染坊了,如果您当真有什么急事,再去客栈寻我,如果我不在,留张便条便是。“
冯掌柜也不好总拿着人家使唤,也不能拦着,欣然同意,拉着他直到天黑透了,才放他回去。
第095章 试探
赫子佩前脚迈进客栈大门。
伙计就迎了上来,“赫掌柜,您哥哥来探望你了。”
赫子佩当即一喜,“什么时候的事?”
“没一会儿的功夫。”伙计垂着手,赫子佩十分随和,平时虽不会胡乱奢侈乱用银子,但该给的钱,一分也不会少抠人家的,与店里的伙计处得久了,这帮子伙计没有谁不跟他熟络的,他有点啥事,是颠着脚在跑,当然跑路费,赫子佩从来不会亏了人家。
赫子佩略安了心,“他人现在在哪儿?”
伙计跟在他身后,“我认得他是您哥哥,就放他进您屋里候着了。”
赫子佩一听,往楼上方向急走,走出两步停下来,转过身,“可有上茶水?”
伙计捏着抹布笑,“赫掌柜的哥哥大老远的来,还能让他渴着?上好的碧螺春侍候着,水也是新烧的,正喝着呢。”
赫子佩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家客栈虽不是京城最大的一家,但这处事绝对是最好的,伙计个个精明能干,办事又灵活,甚是贴心,回去也得跟自已伙计好好说说,让他们也学着些。
掏了一锭碎银子抛给伙计,“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小菜好酒的,赶着给我弄些送上来,多的银子就赏你了。”
伙计巴巴的候着就是等他开这口,接了银子,脸都笑烂了,脆生生的应了,“好嘞,包您满意。”
赫子佩笑着又吩咐了句,“要快。”
伙计将长抹布往肩膀上一甩,抹布平平整整的搭在肩膀上,“包快,包快。”
赫子佩转了身三步并两步的上了楼,不知千喜可有托着大哥带了信过来。
哐当一声推开门,“大哥。”
周成贵正端着一杯茶品得有滋有味,转头看他,一脸的笑,“没想到这的茶也这么香,怪不得你不舍得回去。”
赫子佩掩了门,笑着走到桌边另一头坐下,拿了茶壶给他斟茶,“哪能不舍得,这不是事没办完吗?大哥啥时到的京城?”
周成贵搁了茶杯,“也就一个来时辰,路上坏了车轱辘,差点没赶上进城,下了货就巴巴的来寻你了,晚饭都还没赶上吃。”说着站起身,“走,出去喝两杯去。”
赫子佩忙一把拉住,“你赶了这一天路,也累了,别出去了,我唤了小二赶着送酒菜到这屋里,乘着这菜没上来,叫人送些热水来,你洗洗脸,泡泡脚,消消疲劳,我们就在这儿边吃边聊,吃饭喝足了,倒头就能睡。”
周成贵顿时觉得心里舒坦,还是这三弟想事周全,“你说咋办就咋办,大哥都听你的。”
赫子佩忙起了身,开门唤来伙计,吩咐他这水不能凉了,虽然现在是夏天,但在车上卷了一天的人,这脚免不了的肿,凉水图个一时舒服,却顶不了事,还是要热水才消得了累。
他住这房有个小洗漱间,里面有的是凉水,泡了脚,出上一身汗,进去用凉水一冲,比啥都舒服。
周成贵依着他捣鼓完了,一身果然轻松不少,坐硬了的腰也不见得有多酸痛,踱出洗漱间,伙计正在摆饭菜。
这没一会儿的功夫,竟弄了四荤一素来,除了卤牛肉,另外的四个菜全是现炒的,份量也是十打十的足。
伙计放下酒,摆好酒杯,“这牛肉是刚出锅的,本来是明天卖的,我先让他们切了来给二位客官乘着热先吃个新鲜。”
“小哥有心了。”赫子佩送了伙计出去,落了门栅,坐回桌边。
周成贵已经就着手捞了块牛肉丢嘴里,嚼了两嚼,“嗯,味道果真是不错。”
赫子佩倒上酒,“先喝点解解馋。”他知道周成贵好酒,但他是个把细的人,在道上跑?,难免遇上些杂七杂八的事,明抢暗偷,谁也说不上什么时候会遇上一回,所以他在路上从不喝酒,就喝多两杯,人晕着,被人当闷头虾敲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到了地头上定然是要喝上几杯过瘾的。
周成贵端了酒,抿了口,半眯了眼,舒服,“三哥啊,这男人处事到了你这份上,真挑不出刺了,千喜好眼光,把你给捡回家了。”
赫子佩嘿嘿笑了两声,“我爹娘他们还好吗?”凡事以孝为大,他虽惦念着千喜,却没好直接问千喜。
“好,你爹娘啥都好,就是你娘提到你,有些泪眼汪汪,想你得紧。”周成贵怀里揣着千喜和陆掌柜给他写的信,这时就取了陆掌柜的出来给他,压下千喜的,有意逗他一回。
赫子佩听了这话,也有些心酸,接了信,拆开来,细细的看了,长叹口气,“我这爹娘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