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小麦拉住正要离去的流苏,“迷晕了他,那刺客来了怎么办?”
“这些事就交给我们啦,小姐你只管把公子迷得七荤八素就好。”流苏对小麦眨了眨眼睛,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小麦无奈地看着流苏的背影,拉了拉身上的衣服,这件比上一套“滴水银纱”更加耀眼夺目。恍惚地摸着那轻柔丝滑却又晶光熠熠的袖子,小麦缓缓地起身,莲步轻移走了出去。
刚刚扶着门框迈了出来,抬头就见到一抹俊秀挺拔的身影,小麦刚刚鼓起的勇气,顿时偃旗息鼓了,唯恐耽误了事情,只好垂下眼帘直奔主题:“我……我想喝酒……”
流苏和花卿丞躲在暗处听到这句话,差点摔倒。
展晴微微凝了凝神,看向盛装的小麦,礼貌而儒雅地淡笑:“请便。”
……
流苏狠狠地瞪了花卿丞一眼,花卿丞举双手投降,顺便用眼神表示绝对不是他的错。
眼见展晴要走,小麦没办法,只好上前扯住他的衣袖,谁知脚下踩了裙摆,整个人往前一摔,直直地跌到展晴怀里。还好她反应够快,一下子抱住了展晴,要不然肯定摔下去了。
因为……展晴纹丝不动,压根没有扶她的意思。
小麦愤怒了:“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展晴轻扬眉梢,奉上一个牲畜无害的无辜笑容:“我以为,你就算摔下去,也绝对不会有生命之虞,所以不能算是见死不救。”
“你……”小麦语噎,忽然想起先前西湖边那深入骨髓的一吻,讷讷地放下手径自倒了下去!
展晴一愣,赶在小麦整个人倾倒之前,接住了她的身子:“怎么了?”
小麦恍恍惚惚地推开他,站了起来,心口莫名地隐隐作疼。她以为那个吻是他给的承诺,却原来也只是一场镜花水月的逢场作戏。为了劝服自己不要那五色莲华么?
不过一个吻嘛,算得了什么?小麦摇摇头,原以为从此和他会走进一个崭新的关系里,看来不过是自己的痴心妄想……算了,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完成流苏交代的事情罢。
小麦勉强藏住失落寂寥的心情,换上甜美的笑靥:“只是觉得如斯帅哥当前,不倾倒一下,难以表达我的敬意。”
流苏和花卿丞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进入状态了。
展晴却蹙起了眉,目光中一闪而过的犀利和不悦,随意地笑笑顺着小麦的话:“沈小姐谬赞了,倘若小姐你不嫌弃,在下便陪小姐小酌如何?”
小麦点点头,欣喜却又克制地说:“能陪谦裔公子酣饮,莺歌真是不胜荣幸。”
展晴略微垂眸,眸底颜色越来越深,幽邃而危险。
小麦根本不敢直视展晴,自然也就没有发现他的不悦,自顾自地说去准备酒菜,也没等展晴反应,便逃离了那让她心乱的境地。
展晴凝视着小麦的背影,忽然心下气血涌动,一时克制不住竟咳出一口鲜血。
流苏急忙冲了过来,拿帕子递给展晴,焦虑地说:“公子,还是算了吧,我们另想他法,你这样的身子确实不能饮酒。”
展晴随意地用帕子拭掉唇边的血沫,淡淡地吩咐道:“拿水来。”
流苏赶紧去端来一盆水,展晴洗掉手上的血迹,冷声问:“你可以出来了吧?”
花卿丞背后一凉,没办法地踱了出来,厚颜地赔笑:“熙臣君……”
“知道错了么?”展晴将帕子扔进水盆里。
花卿丞摸摸颈子,只觉得凉飕飕的:“知错了知错了,我不该给她催眠,还欺骗你说下蛊了。”
展晴眸光一闪:“还有。”
花卿丞一愣,流苏大气也不敢出,两人只觉得犹如泰山压顶般的不堪重负。
“别的没了,”花卿丞十分乖巧地低着头,“真的没了,而且我也只是为了促进你们感情……”
未等花卿丞把话说完,展晴的视线冷冷地射向他:“别拿我对你的关心,当做要挟我的资本。”
花卿丞倒吸一口冷气,连连点头:“下不为例。”
小麦布置好一切,正要上楼寻展晴,便见到他们三人站在那不知道说些什么。当下笑意盈盈地举步上楼招呼道:“既然都在,就一起喝酒赏花灯吧。”
花卿丞赶紧拒绝:“不了不了,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去躺着。”说完一拽流苏,流苏这才反应过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花卿丞拖走了。
展晴方才咳血过,所以气息很不稳定,身子也略显虚弱。虽然已经知晓一切都是花卿丞搞出来的,但也不忍让小麦觉得被耍着玩,只好微笑颔首,走近小麦:“我记得你曾唱过,问君何日同赏桂,桂花香里对鸾杯。”
小麦一怔,回想起当时情景,那么羞涩的自己,顿时脸就红了:“提这些做什么?”
“不知此君,”展晴用手轻轻地点了点自己,又直直地指向小麦的心口,“是彼君否?”
小麦盯着展晴指向自己心口的修 长手指,白玉般凝滑干净,心底阴霾一扫而光,一头小鹿蹦蹦乱撞:“我……”她小心地从怀里掏出那个锦囊,羞涩地垂着脸送到展晴面前,“这里有桂花……”
展晴眸光流动,脸颊竟也有些发烫,还未饮酒,素净俊美的脸上便飞起一抹酡红,轻咳两声意欲掩饰,却终是词不达意只好作罢地挥挥手:“我去看过卿丞的伤后,便陪你饮酒。”
小麦抬起眼眸,接上展晴的视线,深深陷在那异色的流光中,乖顺地点头:“好。”
展晴微微一顿,转身离开推门而入,把躲在门边偷听的花卿丞和流苏两人活生生吓了一跳。
“你不是知道我没受伤么……”花卿丞整整衣服直起腰,又不失时机地调笑展晴,“难道只是托辞回避?莫非我们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凤熙辰君,也失足……”
展晴平静了下心跳,恢复了理智的冷淡,浅浅扫了花卿丞一眼:“南边情势如何了?二皇子何时能追上我们?”
花卿丞微微一愣,摸了摸鼻子:“你不会还是想把她托付给钟以恒吧?”
展晴沉默不语。
流苏闻言激动了:“可是夫人已经是公子的人了!万一……万一有了身孕,而且谁都看的出来,夫人那么喜欢公子!”
展花二人均是一愣,花卿丞不敢置信地看看展晴,疑惑地问:“那晚你们不是没洞房么?”
展晴扶额,无奈地解释:“流苏你误会了,我和她是清白的。”
流苏惊诧地睁大了眼睛,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又想起自己误解了这么久,哭笑不得地抱怨:“我连小公子的衣服都做出来一套了!”
花卿丞鄙视地看着展晴,又顺手去摸流苏的背,以安抚之名行揩油之实:“虽然临行前智圆大师叮嘱过我,千万要看着你,别动什么七情六欲。不过,”他又摸了摸鼻子,“说实话,她是个好女人。你不舍得听从大师建议,将她献给皇上,从而逼反钟以恒,这一点我可以理解。毕竟这个昏君荒淫无道,后宫三千。可你就那么确信,钟以恒就比你更适合照顾她?”
展晴偏过头,继续沉默。
花卿丞肃色上前一步,逼近展晴:“如果钟以恒发现她并非沈莺歌,你有想过后果没?”
展晴轻描淡写地笑道:“在沈燕语出现之前,我一直以为钟以恒没有发现这个莺歌是假的。但那晚他急着拜堂,并把她交给我护送回京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他早就知道她是假的……而且,他将错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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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抢手?”花卿丞双眼心心本能地回了一句,却立刻发现说错了话,举起一只小爪子请众人海涵后,严肃地分析形势,“也就是说现在你和钟以恒达成了共识,一个愿意拱手相让,一个欣然慷慨接纳?”
展晴默然:“你应该知道她跟我们不一样,所以……这种安排应该是对她最好的方式。”
流苏抿起唇,鼓足了勇气,仰视展晴央求道:“小姐是个人啊,她又不是小猫小狗。奴婢觉得应该把事情都告诉小姐,让她自己来选择。”
展晴心口一窒,流苏的话恰恰踩在了他心底最柔软和疼痛的地方。清秀脱俗的脸上泛起一丝微弱的寂寞,眼波流转中掩抑不住的自嘲,仅仅是一个垂下眼帘的动作,就已然颠倒众生,遑论那密而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直叫人自心底里为他折服。只一个默然深思的姿态,掩映在黯淡的月华之下,飘渺出尘冰壶皎彻,堪堪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玉人。
花卿丞的心思何等缜密,何况天底下若有真了解展晴的人,除他花卿丞外不做第二人想。见展晴脸色变了,便立刻使了个眼色,把流苏支了出去,又笑嘻嘻地搭上展晴的肩膀:“许久不曾见过熙辰君了,今天正好趁这花灯节热闹,陪我去寻寻开心如何?”
展晴偏过头,眼睫微动,刚要说话,便被花卿丞一把拽着大踏步地走了出去。顺便还神叨叨地教育:“你这身体不能喝酒,跟沈小姐的约就算了。”话刚说完,就看到小麦,随口想了个说辞举爪示意,“我们出去买灯。”
小麦痴愣地看着花卿丞春风得意地拽走了展晴,而展晴临别前那一眼似有欲说还休之意,心下便疑惑起来。无奈此刻众人都在外面观赏花灯,余下的都是贴身侍卫,根本也没个说话的,四下找流苏又不见人影,她只好坐到桌前看着那一对晶莹剔透的水晶龙凤杯发呆。
问君何日同赏桂,桂花香里对鸾杯……
嘟起嘴,小麦意兴阑珊地拿起那个锦囊,轻轻打开。酣甜的花香拂面而过,沾染着酒意,熏得小麦也有了几分醉意。
“李大哥,麻烦你去帮我把流苏找来。”
又坐了好一会,感受着花香酒意,被熏得陶陶然忘乎所以的小麦,在两腮渐渐酡红之后,终于站了起来。
“小姐,”流苏慌慌张张地跑来,垂着的手不安地搓揉着,“公子呢?”
小麦豪气地一挥手,拉过流苏:“走,我们喝花酒去!”
流苏吓得一愣,瞄眼看了一下,这桌上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