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落下,飞快地闪进一个屋内,有目标性地撬开屋内的床板,从底下抽出了一本书,塞进胸口的内衣里。
放下床板,他大气都不喘一下便急匆匆地离开屋子。但是很不巧,就在他的脚刚迈出门槛,高挺的鼻子便撞上了一个扑来的硬邦邦的东西。
是另一个人的头!
说时迟那时快,他当即反应过来,对方似乎也没有想到会撞上他,二话不说,两人同时出了招。
对方的招式有些急,但不凌乱,似乎急着扫除他这个障碍。
在浓雾的笼罩下,对方的身形若隐若现,也是一袭黑衣,不过,那身姿,颇为娇小玲珑,似乎是个女人。
他不紧不慢地迎着她的招,如果对方是尽了全力的话,他轻而易举地就可以制住她。但是,他偏偏又是好管闲事的人,而且,特别是女人的闲事!
两人闷声对着招,对方明显也看出了他的装束,似乎对他故意阻拦很生气,因为她的穿着,证明了她也并非贤王府里的人,搞不好,还是同行!这倒有趣起来了,就凭她这点功夫,也敢到贤王府偷东西,感情是个初来乍到的新手。
他几乎都忘了自己是在别人的府邸里,反而颇有兴致地陪着她玩了起来。
对方沉不住气了,迫不及待地奋起身形,有如狂风一袭,窄小的袖口处突然带出一阵凌厉的疾风,卷着浓雾,好像拍岸的浪花向他身上拍打过来。
哟,使出全力了?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对她感兴趣,霍地腾身而起,双掌铺展开,轻轻松松地化解了她的掌力,随后,他的身子如一道黑影般飘至她身前。
就在这时,不远处灯笼攒动,有人高呼:“在那!快抓住她!”
她惊诧地转身,额头竟然不偏不倚地轻擦过他的双唇。顿时,一波异样的感觉撞击着两人的心房。
他毫不犹豫地将她拦腰抱起,惊讶之余,她的双唇里只发出一声轻微的“啊”声,便被他带离了这个院子。
李琏一身散乱地追了出来,脸上像死一般的沉寂,双眸红得像要活生生地将人吞噬下去。
从他忍着头疼闯进新房的时候,他就觉得今天他的状况有些异样,迷迷糊糊中好像看到了他心爱女人,还梦见自己和她醉生梦死地缠绵。等醒来时才发现,他竟然将他的新娘当成了那个女人,要命的是,他对着她说出了他所有的秘密,而他时刻不离身的朱雀石,也随着他的新娘一起消失了。
他精心策划了多年的预谋难道就要因为这个女人而付诸东流?不,他不甘心,他一定要找到这个可恶的女人,将她碎尸万段!
他派出了他所有的死士,因为他相信,她一个人还不会走多远,可是,她会逃到哪里去呢?
蓦地,他的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皇宫!她一定会向李璟揭发他的阴谋,她一定是去了皇宫!
他的十指嘎嘎作响,飞奔回自己的房间,拿起自己的佩剑。
“给我备马!通知所有的人,务必要赶在德阳公主的前头将她拦下,不能让她踏进皇宫半步,并且……”
他的眼中丝毫没有半点犹豫,那凌厉的寒光似乎可以冲破重重浓雾的阻隔刺进别人的心里,他的声音冰冷得就像天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
“抓到她,不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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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王府外,埋伏着的十几人正密切注视着府门口,李炎等人按时赶到,与他们碰了面。
“怎么样?”李炎已经一袭黑衣。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一直守候在此的一名黑衣人说道。
“好,立即行动。”
说完,二十道身影接二连三地从暗处跃出,就在这时,李炎瞥见两道黑影飞快地踏墙而出,那轻功很是了得,几步便跃上了早已守在不远处的一匹马,两人直奔长街。
难道途中生变?黑衣刺客?
正想着,却见府中一片嘈杂,府门大开。
他们赶紧躲进墙角边,只听得十几匹马嘶声长鸣,破门而出,领头的,正是李琏。
直觉告诉他已经出了大事,他再也按捺不住,大手一挥,二十人冲了出去,李炎敏捷地揪住正欲关门的一名侍卫,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牢牢地抵在他脖子上。
“说!王妃在哪个房间!”
侍卫被这突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王、王妃逃了,王爷去追……”
哗~他的话还没说完,喉咙已破。
李炎的脸变得铁青,怒吼一声:“快追!”
第一零二章 同道中人
黑衣男子将黑衣女子禁锢在自己怀中,她那被黑纱蒙着的脸紧紧绷着,美丽的双眸恶狠狠地盯着这个掠她的男子。
“你放开我!”她拼命扭动着娇躯,丝毫没有考虑到在他的怀里,她的这个动作只会让人产生其他的非分之想。
“不放!”他没有蒙脸,俊美无比的脸上是邪邪的挑逗之笑,微扬的嘴角形成一个迷人的弧度。他一手策马,一手将她的两只白嫩的手腕束缚在她身前,她的后背紧贴着他阔达的前胸,他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时不时地,他低下头闻着她身上的清香,嘴巴有意无意地蹭着她的玲珑的耳垂。
她被他挑逗得满脸通红,羞愧难当。
“你再不放,我就咬舌自尽!”
“我是在救你!”他轻笑道:“身后那群人是冲着你来的吧,就凭你那点三脚猫功夫也想逃过他们的追捕?”
“那你到底想怎样!”她明知自己的处境,只得愤愤地咬住下唇,暗暗想着怎么见机行事。
“告诉我你的芳名。”他在她耳边暧昧地吐了一口热气。
她浑身一个战栗:“登徒子,你到底想把我怎样!”
“半夜三更闯入别人家里,非奸即盗。我看咱们八成是一路人,就冲这个交情,我也不会不管你。我看你武功那么差劲,以后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就乖乖地呆在我家,怎么样?”
“无耻!”她咬牙切齿地吼道,不知为何,她的内心强烈地抗拒着他,可是又不自觉地把他和她心中那个人联系在了一起。如果这时候抱着她的人是“他”该多好……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他们的马再好,毕竟也是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
“姑娘,如果我今天为你而牺牲,你总得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吧。不如我先说,我叫唐澈,你呢?”唐澈依旧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哪像是大敌在前!
“嗖——”一支冷箭冷不丁地发出,尖锐的鸣声传入他的耳朵,他飞快地将她的身子压下,冷箭穿过了他头上的发带。
她的心猛悬了起来,这才意识到他是真的在救她,心中莫名的感动一闪而过。
“你我萍水相逢,我不想害你,他们要的是我的命!”她厉声说道,突然双腿一夹马肚,左脚用力一折,那马吃痛,前半身顺势迅速撇向右边。
唐澈没想到她会有这种动作,在一心稳住马的时候,她趁势挣脱开,一个展翅腾空,马儿从她身下飞驰出去。
登时,身后数十道冷箭嗖嗖地向她射来,她毫不畏惧,身形巧妙地变幻着躲过每道冷箭,同时袖口疾射出几道银光,追来的前几个人应声倒下。
马群中,李琏的身形尤为显眼,那高高在上的孤傲姿态,那邪魅不羁的俊美脸庞,还有那深如暗夜的狂怒眼神。
她定定地站着,看着他毫不迟疑地举起了弓箭。
她明白她逃不过此难了,一把扯下脸上的黑纱,将那倾国倾城的脸庞毫无遮掩地露出,那种临危不惧的坚毅眼神连浓雾都惭愧地散去,月光重新洒向地面。
李琏的脑中已经不需要思考,眯起右眼,箭尖瞄准了她的心脏。
她凄笑一声,仰天呐喊:“我王菲菲生为闽国人,死为闽国魂,绝不会屈死在你这种卑鄙小人之手!”
说完,她的眸中寒光一闪,一把拔下头上的凤钗以迅雷之势刺向自己的咽喉。
“笨女人!”唐澈不知何时突然降落在她的身边,用力打掉了她手中的钗子。
“你……”她诧异地看着他。
唐澈苦笑一声:“我八成中邪了。”
随后他抬头望向李琏,笑道:“贤王居然如此兴师动众,半夜抛下新婚王妃而来追杀一个弱女子,真是叫唐澈好奇得很。”
李琏冷笑一声:“感到好奇的应该是本王,唐堡主,常山已经被你擒拿,按理,你这是应在回唐家堡的路上,本王实在想不通唐堡主为何在本王新婚之夜,掠走了本王刚刚宠幸的爱妃。”
唐澈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看向身边的女子:“你就是皇上赐婚的德阳公主?”
她不语,紧抿下唇,脸上是痛苦与愤怒夹杂的矛盾神情。
“哼!请唐堡主不要再插手本王的家务事,德阳公主不守妇道,新婚之夜与人私奔,按理,本王可将你两一并拿下。但是念在本王与堡主有过一丝交情,本王可对堡主不加追究,请堡主将这个贱妇交还于本王处置。”
唐澈双眉紧蹙,似乎已经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他怎么老是会趟上这种浑水,先是遇上了沈青箐那宝贝两口子,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被常山藏匿起来的《毒门一绝》,在临走前却又碰上这档子事。要命的是,他似乎有点放不下她。
李琏见他不语,怒吼道:“难道堡主为这贱妇要与本王作对?本王这次可不会再中你的什么毒,给我射!”
他大手一挥,数十道冷箭又齐刷刷地密集在一起发出。
唐澈抽出腰间的折扇,“啪”地一声打开,扇中竟射出许多奶白色的粉末,随后挥扇,将冷箭一一击落。
“小心毒药!”李琏大呼,屏住呼吸冲出奶白色的粉雾,可是眼前哪里还有他两的影子。
“可恶!”他愤怒难耐,挥掌击断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就在此时,听得手下慌张地嚷道。
“王爷,又有一批人马追来了,好像不是我们的人。”
“什么!”他惊讶地回头,果然,皑皑薄雾中,十几匹奔马朝着他们飞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