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在高山从林中。
只有在狭长的在沟谷地形,队伍才会排成纵队快速通过。狭长地带一旦通过,立即恢复V字形队形,于运动中保持战斗队形。
聂兴勇与瞭望手岩砍组成的突击组走在队伍最前,如锋矢一般为队伍打开前路。他们一边用砍刀开路,一边还得辨别行军方向。
黑夜中丛林目视距离极短,想要正确辨别方向,战士的经验、感觉和个人素养成为关键。要知道,在丛林中,哪怕是指南针、方位仪,其辨别方向的效果也比摸瞎好不了多少。
因此聂兴勇所挑选的战士里,有三名是对这片丛林相当熟悉的滇缅族战士。自从古滇国被西夷国灭亡后,有为数不少的不愿随戴钦臣服的滇缅族战士投奔了楚营。身手矫健的岩砍就是这数千战士之一,他正与聂兴勇一起,手挥砍刀,冲破茂密植被与粗虬藤蔓的束缚与阻碍,引领着队伍前进。
在他们的侧翼左后方是伪装高手叶昌奎和破陷手拉木。拉木,他的名字在滇语里意为老虎,熟悉他的战士们都爱叫他虎子。猎人出身的他有一双狼一般的利眼,能破解各种隐秘陷阱,同时也善于因地制宜的制造陷阱。
号称是多面手的钱贯带着爆破手谷长顺活动在队伍左翼最后方。谷长顺是楚凝宁从军工厂里发掘出来的人才,对于火药他有着异乎寻常的敏锐感觉,在他的手中可以发挥火药的最大功效。
在这支强悍的小队里,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
秦五则自己厚着脸皮蹭进了楚凝宁与舒眉的狙击(神箭手)小组,运动在突击组的侧翼右后方。楚凝宁担任主射手,舒眉则视情况而定,在必要时担任观察手或者独立射击。
可怜巴巴的秦五被她们当作苦力使唤,帮着背了两大袋的箭羽。
先前伪装手叶昌奎用迷彩颜料帮他涂脸做伪装时,稍有抗拒的秦五,就被他在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补了一箭:“脸太白,是会反光的。”
秦五已经分不清心理阴影与心理变态的区别了。
太伤人了有木有!他在心里狂啸:老子不是会反光的小、白、脸!老子是天、医!二哥你一声五妹,我就变成了没名字的秦五,不带这么坑人的啊啊啊啊!
别人的负重是多少他不清楚,但唯独他多了两包箭羽,成了标准的丛林负重越野大训练……
不过秦五也的确是个容易自我愉悦的孩纸。当叶昌奎用简单的树枝野草把他伪装得与这丛林几乎融为一体时,秦五的怒气就消了不少,注意力转移到先前舒眉扔给他的那把工兵铲上。
楚凝宁仿制的现代Z国突击队所使用的工兵铲,轻便易用,钢口极佳,还可以折叠起来挂在腰上。此铲具备了挖、锯、砍、切、撬、锤、量等多种功能,可谓是一铲在手,天下我有。
秦五感叹,这货哪是铲子啊,分明是万能的神器。华夏军使用的所谓精钢铲,在它面前简直就是货比货得扔。
与追踪手尼南、善于消除痕迹的陆放组成一组的秦修远,跟随在队伍右翼最后方殿后。
秦修远还不太习惯脸上的迷彩颜料,自从来了望川,他的脸就没怎么干净过。同样不太习惯的还有他那一向坚硬的心脏,“楚宁”和他的部下在带给他众多的惊喜的同时,也给予了不少的刺激。
在浓重的黑夜里,楚凝宁清瘦的背影在前方忽隐忽现,秦修远心中充满期待:这个人,究竟还能带给他多少的不可思议?
初入丛林,是戴钦的地盘;再往西,越过遮龙山后就是暹罗兵的防区。后半夜的丛林并没有巡逻的敌兵,为楚凝宁的急行军敞开了方便之门。避开了零星的敌兵驻扎的营盘,将士们矫健敏捷的身姿在深邃绵延的高山密林中如豹一般迅捷。
突然,聂兴勇一声哨语:停!
秦五对于楚营特有的哨语还不够熟悉,没听懂也没能刹住脚步,要不是被楚凝宁和舒眉一把拽住,估计就一头栽进悬崖里去了。
聂兴勇:“悬崖!”
秦五:“老子长眼睛了!”
望着黑漆漆十几丈深的悬崖,他气血汹涌,老子的轻功的确不错,但也背不住这么往下摔的……
☆、第十五章 半夜也有晴天霹雳
秦五望着黑漆漆十几丈深的悬崖,他气血汹涌,老子的轻功的确不错,但也背不住这么往下摔的……
楚凝宁泰然自若,在丛林中遭遇悬崖峭壁是再平常不过的事,负重攀爬是行军必备技能之一。
“垂降。”她简短命令:“聂副尉和我一起准备,其他人绑好安全带,戴好手套,原地休整。”
聂兴勇和楚凝宁整理好静力绳,先在绳子末端绑上个8字结,防止因绳索长度不够,导致第一位垂降人员因无法刹停而坠崖。接着再用另一种特殊方法将静力绳固定在大树干上。然后,他们反复地在检查绳索的牢固度。
按照其他队员的样子绑好安全带,又仔细地学习了主锁与8字环的使用方法,秦修远和秦五都跃跃欲试。依他们的身手,哪怕没有安全带和8字环,仅以一根静力绳为借力点,不消几个起纵,他们也可以到达崖底。可是一想起以往在行军途中和城防战中军队所遭遇的那些困难,他们是真切的想要学习垂降要领。
手持破天弩,聂兴勇面向崖底,采取直壁行走的下降方式第一个垂降。
直面崖底、手持弩箭的垂降方式,是为了防止崖底有敌兵埋伏。
他一个飞身娴熟跃出,头下脚上,如大鹏展翅,直扑崖底。在离地不足一丈处,聂兴勇一个翻滚,已变成头上脚下,稳稳地站在地面上。众人都低喝一声“好!”
聂兴勇着陆后,迅速退在一边警戒,同时以哨语通知下一位队员进行垂降。
钱贯采用的是最常见背坐式垂降法。舒眉借着他的动作,向秦修远和秦五讲解:“将军,下降的时候,只要用左手于左腰后侧握住绳索,就能让身体停止下降;左手放松便能重新保持下降。上身务必正直,双腿微曲蹬在崖壁上进行屈伸跳跃,就可以一步步向下移动。”
她对于秦五特别不放心,不厌其烦的嘱咐:“记得除了足部,身体的其他部分千万不要与崖壁有接触。如果与崖壁发生侧撞,不要惊慌,尽量保持平衡……”
秦五刚要嫌弃她,不料被她那在黯淡星光下依旧清澈的眼神所吸引,硬生生地把损话都堵回了肚子。恍神间,她的唠叨都如浮云般飘散,唯独那张脸那双眼,明澈动人,带着一点甜、一点娇,让秦五移不开眼。
秦修远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云淡风轻地命令:“一会垂降的时候,不准用轻功。”
“……!”
半夜也有晴天霹雳吗?
虽然不是一个妈生的,但总合用一个爹吧?!二哥你想知道普通士兵的垂降能力,为什么拿我做实验?你知道不用轻功下去有多矬吗?
这日子没法过了!
不理会舒眉同情的表情,下面的哨音一响起,秦五气得没有任何迟疑,将主锁和8字扣扣上了静力绳,面朝崖壁开始了背坐式垂降。
起初,不用轻功第一次进行垂降的秦五还真掌握不好技术要领。
双腿跳跃屈伸的时机和放手下滑的时机总是不合拍,两腿的出力不均衡令他数次侧撞到崖壁上。再加上崖壁上的植被和少量突起的岩石又对他造成不少困扰,刚开始的三丈距离下降得非常不顺。
他觉得自己真成了拴在绳上的蚂蚱,而且还是没伴的那只。
“平衡……稳定……”舒眉又糯又软的声音从崖顶上传来,令秦五安定下来。
重新思索了一下技术要领,他凌空触壁,使身体与崖壁垂直,自由伸展,轻轻弹跳,虽然没有夸张的动作,却也优雅而匀速地下到地面。
脚一着地,聂兴勇立刻上前将他拉离降落位,以免他被崖上掉下来的碎石击中。大力地拍拍秦五的肩:“好样的!”
话不多,却及其肯定。
秦五在这样的挑战里得到了无限的快乐,狐狸眼中焕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在都城,他日子过得逍遥却索然无味,自打到了望川,无数的刺激和挑战接踵而来,令他应接不暇。真是太太太爽了。
崖上的队员仍然在有序的等待着依次垂降。
楚凝宁往军用水壶里加了一点盐,开始喝水和休整。
“为何要加盐?”秦修远坐在了她的身边,穿着现代迷彩的他,宽肩、窄腰、长腿,英姿挺拔,竟然比古装更魅惑。
“水里加点盐,可以更有效的补充水份,缓解因长途跋涉引发的肌肉抽筋和酸痛。”楚凝宁打开了军事地图,用防风火褶子照亮,指了指:“秦将军……”
“叫二爷。你一口一个秦将军不别扭啊?”他的确不喜欢秦将军这个称呼,总觉得膈应。
“理由?秦将军这个称呼挺正常啊?”楚凝宁一头雾水,突然脑子里出现一个不太妙的回忆:皇甫晟的——叫爷……就给你……
老天爷啊,咱能不这么雷么?
看着她连迷彩伪装都已经无法掩饰的生动表情,大神真相了。他一个暴栗敲在楚凝宁钢盔上:“龌龊!身边的随从都这么称呼爷。”
隔着钢盔都被暴栗震得脑子发懵的楚凝宁,决定从善如流:“那个……二爷,再往前就是遮龙山了,我们要潜入岩嫂所在的安定寨获取情报,辰时前务必离开。只是前面谷底有一条激流,必须选择武装泅渡或者绳渡。”
“泅渡顾名思义是游水而渡,那何谓绳渡?难道是结绳至对岸,士兵凌空渡河?”二爷探究道。
不得不重新评估秦修远的学习和理解能力,楚凝宁有心考量他:“正是,那二爷觉得二者之间,哪个更好?”
秦修远不假思索:“不可一概而论,当以地形为考量。一般而言,泅渡属于湿身而渡,于我军夜间行军不利;绳渡为干身而渡,对我军接下来的行军甚是有利。不过绳渡会受地形所限,河流宽度要是大于抛绳所能及的距离,就没有绳渡的可能。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