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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公……天不公……”失魂落魄的苏兰依看着沈睡,眼里迸发出点点恨星。
“皇上,奴婢的意见说完了。”沈睡心里对他有了一点抵触,不知他为何要将这样的事情丢给她。
“胤禛,拿点银子给苏姑娘赎身。等回宫之后命人厚葬苏闰夫妇,让下面那些官员将苏家的财产还给她。另外,发函给相关官员,让他们以后谨慎行事。”康熙对胤禛吩咐道。
“儿臣遵旨。”胤禛起身领命。
“带她出去吧。”康熙挥了挥手。
胤禛走到苏兰依面前,停了一下就往外走。苏兰依边擦眼泪边跟在他身后,连谢主隆恩也没有说,大概是对这结果不满意。
待给苏兰依赎了身,胤禛丢给她些银子,才冷漠的对苏兰依说了句:“若她帮你惩治了那些官员,苏家怕是一根苗都留不住。”说完转身往楼上去了。
苏兰依怔怔的看着那位阿哥的身影,耳边回响着他的话……许久之后,她惊出一身冷汗!是了,官官相护!她怎么没想过若是一干人等受到皇帝的责罚,那些人就会想尽办法来报复她和妹妹???只叹,爹娘是病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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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与苏兰依出去之后,屋里格外的安静。
沈睡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张英老实的坐在一旁不吭声。只有康熙,反复的打量着沈睡。
“小睡,过来。”康熙突然出声唤她。
“是,皇上。”沈睡小步走到他身边,站定。
“叫我‘爷’吧。”康熙突然想起她先前那声娇滴滴的‘爷’,于是说道。
“爷。”沈睡像根木头,康熙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康熙叹气:“知道我为什么要将你调出宫处理这件事吗?你对我不满了吧?”
“奴婢不知道,奴婢不敢。”沈睡依旧低着头,如是回答。
这丫头!康熙摇了摇头,心里有些好笑。她明明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可他就是知道她在生气,在恼怒他。“小睡,在来这里之前我就已经想过了:我派官员查办此案,牵连必定甚大。若帮了苏家,此官员日后定当受到排挤;若帮了那些官员,此官员必定与那些人是一伙的。所以我才想找一个世外闲人来管,当然想来想去也就小睡你最合适。”
“是,奴婢甘愿背黑锅。”或许是因为现在没有身处皇宫,或许是因为苏家的案子让她心里难受,沈睡冲口而出。说完后她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屈腿就要跪下去请罪,谁知康熙把她拉住了。
康熙不仅没有发怒,反而大笑道:“张英啊张英,你看看我这位尚义,说她谨慎她就跟你一样,说她脾气大又跟我那八儿媳一般。”笑完后他看着沈睡说:“我看你啊,心里就从来没有服过任何人!”
“奴婢……奴婢……”沈睡讷讷地重复着,却愣是挤不出一句应付的话来。
“张英,经过今天之事,你如何看待她?”康熙笑问身边的贤臣。
张英想了想,虽然是挺不情愿的,但仍然是说了:“回皇上,沈尚义聪明机智,知进知退,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他接着话锋一转,抖出了沈睡的老底:“不过……外柔内刚,凡人难驯啊。”
“哈哈哈,好个‘凡人难驯’!”康熙拍桌大笑,“张英,恐怕你后面才是真心话吧?哈哈哈……”
“臣……知罪。”张英起身屈背,果然是什么也瞒不过皇上。
“张大人,先前得罪了。”沈睡不好意思的冲张英福身,说实话她对张英和张廷玉两父子挺钦佩的,先前也是临时起意,不然不会去招惹这位平时非常低调的大人。
其实张英只是对她将自己拱在皇上面前有点不快,毕竟沈睡是女子嘛。现在见她其实是个挺不错的姑娘,张英自然也就回以一笑:“沈尚义多礼了。”
“一纸书来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沈睡难得俏皮了一次。
张英却大惊,这首不成文的诗是他前些日子寄往老家的书信,这小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什么诗?挺有意思的。”康熙见沈睡那样子,知道这诗里有故事,于是开口问道。
沈睡讶然挑眉,本来她是借张英的诗来说他大度不与自己计较,现在看来……难道那让墙的事情还没有发生?不可能吧?她暗暗观察张英的神色,见他有所动容,猜想他可能是在惊讶自己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于是她镇定下来,笑说:“皇上,您问问张大人就知道了,这诗可是张大人作的。”
“张英,有这事吗?说来听听。”康熙来了兴趣,转头就问张英。
“回皇上,其实……”张英有点尴尬,“其实就是臣老家那边的人不懂礼数,前些日子和一个秀才邻居争夺区区几尺墙脚地。后来老家那边来信让臣……让臣捎个话给当地官员,于是我就写了这首打油诗让人送回去,希望他们让那秀才三尺。”
“所以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呐!”沈睡见这事已经发生了,于是放下心来。
“沈尚义千万不可乱说,不可乱说。”张英连连澄清,心里暗想皇上不要想到它处去了才好。
沈睡顿住了,方才想起自己刚刚说的这句话是说王安石让自己小妾与仆人成亲一事,而张英此时还只是礼部尚书呢。难怪他连连澄清了,‘宰相’二字非同小可啊。她想到这里,正要开口解释一下,却听康熙发话了。
“朕一直就觉得你始终敬慎,有古大臣风。如今又听了这等事,‘宰相’二字你也未尝不可担。”康熙看了看沈睡,又看着张英说道,满脸赞赏之色。“张英,听旨。”
“臣在。”张英慌忙跪下聆听。
“即日起,朕命你为文华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一职。”康熙威严的说道。
“臣……臣……臣接旨。”张英颤抖着声音应道。
沈睡看看康熙,又看看激动的张英,一时无语。这……
“怎么了?小睡有何意见?”康熙见她神色有异,忍不住起了疑惑:她不是很赞赏张英的行事作风?怎么他封了张英,她反而一脸异色了?
“不是……”沈睡低下头忍住笑意,“皇上……这里是……”哪儿有皇帝封官在青楼的?作不了数的吧?
恍然大悟的一君一臣,在这豆蔻少女断断续续的语句中,顿时互看了一眼,竟同时不顾君臣之礼大笑起来。
沈睡见平时谨言慎行的张英都陪着康熙笑了,于是也不再强忍了,咯咯笑起来。
胤禛安排完苏兰依,此时正进得房来,见三个身份截然不同的人笑得没形没象的,一时有些怔忡。他没看错吧?
“胤禛,办妥了?”康熙见自己儿子走进来,才止了笑。
“回皇阿玛,办好了。”胤禛回过神来,躬身答道。
康熙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偷笑的沈睡和张英,咳嗽了两声以正威严:“既然事情都办妥了,我们就离开这个地方吧。”
“是!”这下三个人倒是异口同声的答应了。特别是沈睡,她可是不想在这种地方多呆一分钟。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康熙在站起身时伸手去拍沈睡的肩,半路又缩了回来。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他看见她轻微的避了避,于是低沉的笑着说:“宫里那点事儿,还瞒得过我吗?”
沈睡愣愣的看着他转身,然后走了一截距离还能听见他讽刺般的轻笑声,心中一阵黯然,竟有些怕回到宫里。胳膊被轻轻碰了下,她才回过神来,抬头见是胤禛,于是等他走上前后乖乖的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谁伤的?”极轻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而胤禛却像什么事也没发生,继续走着他的路。
沈睡心想这恐怕也不会成为秘密了,只得低声回答:“八福晋,误伤。”接着前面就没声音了,但她总能感觉到他北极一般的气候。她没呆过北极,但她听说那里很冷……所以,她现在觉得很冷。
还好,康熙一出怡红院就解救了她。他转身朝她招手:“小睡,过来。”
“是,爷。”沈睡赶紧从胤禛身后冒了出来,一边命令着自己不要看他,一边往康熙那边挤过去。
“你走前边儿,这民间你比我们熟悉。”康熙一时没想起沈睡的特殊体质,很自然的吩咐着她。
沈睡其实对这古色古香的民间也十分好奇,不过要她带路她可是万万不行。她讪讪一笑:“爷,奴婢以前也就那么一两个时辰清醒着……”
康熙恍然大悟:“瞧我这记性,还真给忘了。那你跟着我,我带你瞧瞧。”
“谢爷了。”沈睡嘴里说着,眼珠子却是往一旁瞄去了。要说她那二十年可真是白活了啊,什么知识都是听爸妈从书上读出来的,却没有时间亲身去瞧一下。曾经她趁着清醒时也往街上跑,可惜她那时候出门,只剩下夜总会、歌舞厅还没歇业了。后来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不往外跑了。
康熙一路走着,看着沈睡那掩饰不了的好奇及快乐,也感染了几分开心。走着走着,他发现沈睡的目光停留在某一处,步伐也明显的缓慢了许多。他也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沈睡盯上的是一个小贩手中的玉镯子,她纯粹是想起了妈妈曾送给她的那一个,几乎是一模一样。她那时还昏睡着,妈妈将那玉镯子戴在了她的手上,并轻轻地说:“小玄,戴上这镯子,将来不管你到了哪儿都会记得妈妈的。”
后来她没有戴,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