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再次扶着我躺下,在我的额头轻柔地一吻,“你歇一会儿,午膳我叫你。”
我急忙拉住他,“你别走!”
“我不走,我在这儿看书,你乖乖睡,我陪着你。”闹腾了一上午我也累了,迷迷糊糊地答应他就睡着了,只是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一会儿热一会儿冷,也不知睡了多久就醒过来。
“胤祯,我睡了多久了?”
“才一会儿。你啊,睡着了都不听话,我替你盖被子你就踢被子,也不怕冻着我宝贝女儿!”
“是儿子!”原则问题一定要坚持。
“好好好,是儿子!”胤祯无奈地揉揉我的头发,宠溺地说:“那七儿做我的女儿好了!”
“那我——唔”,胃里猛的一阵难受,酸水一犯就吐了出来。
“丁菊!倒杯温水来!”胤祯一手扶着我,一手接过温水喂我喝下,“好些么?”我无力地摇摇头,想撑着坐起来可全身都使不上力。“胤祯,我好难受。”胤祯心疼的紧皱着眉,一口一口地喂我喝水。
“唔——唔——”又是一阵泛酸,我还来不及推开胤祯就吐了出来。“我不喝了…… ……不想喝…… ……”心里不知怎的觉得很委屈,努力忍了半天还是落下泪来。
“去传太医!”胤祯顾不上弄脏的衣服,替我轻拍着后背想让我舒服些。
丁菊在一旁也是不知所措,“爷,福晋这要怎么办呢,昨儿个起就没吃什么东西,勉强喝了点水还一喝就吐。奴婢听人说有了身子的人都贪睡,想吃这个想吃那个的,怎么福晋睡又睡不好,吃又吃不下,人家怀孕都是长肉,咱们福晋倒越发的瘦了。”
胤祯把我搂进怀里紧紧抱着,眼里盈盈泛着泪光,“七儿,苦了你了,我真恨不得替你来受。”
我在他怀里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倚着,“我没事,怀孩子自然是这样的。从前红姨就说过,孩子在肚子里折腾,生出来就会乖,长远来看,我还赚了呢!”
“你啊,都难受成这样了还笑得出来。不过不只是你肚子里这个折腾,听说四哥府里那个也不好,严太医这些日子是两边忙乎,说是四哥忙到半夜还要把他叫去。我看等你们两个孩子生出来,严太医也得瘦上一圈!”
我想到那个山羊胡子老头,再瘦一圈就更像山羊了。“那就叫儿子认他做干爹报答他好了!”
胤祯听了放声大笑,“严太医都六十好几了,年初都有曾孙了他怎么好意思?况且,我的孩子只有我一个爹,谁都别想跟我抢!”
“乱吃醋!”我捶了胤祯一拳投进他的怀抱。
严太医被胤祯日日盯着,新出的药方改了又改。这样难受的日子熬了整整三个月才渐渐好转,之后就越来越好,不仅胃口有所改善,连带起色也好了起来。我每天都想出新花样,胤祯也乐的四处张罗给我买。到孩子八个月大的时侯我已经长了一大圈,胤祯抱起我的时侯我都见不着自己的脚。我怕他累着不让他抱,他倒乐此不疲每天都要抱我在院子里绕上一圈才行。
前几天我突然提出想吃杨梅,可把胤祯折腾地够呛,这会儿我便是正享受着他托九阿哥从南边千辛万苦弄来的鲜杨梅。正吃着,胤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回来了。
“七儿,我恐怕要跑一趟远门。”
“现在?”
“嗯,皇阿玛要去狩猎,我也在随行之列。可你还有两个月就生了,这个时候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留在这儿…… ……”胤祯说着坐到我的床边,忧心地抚着我的脸。
“去吧。皇阿玛点了自然推不得的,我有这么多人伺候着不会有事,你安心去,我乖乖在家等你就是。”虽然我也舍不得在这个时侯放他走,可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府里一个侧福晋生孩子,堂堂皇阿哥要是为了这个连随驾出行都给推了难免让人笑话。
“那好,你得每天给我写信。”
“好。”
“不许吃生冷的东西,太医开的药要准时吃。”
“好。”
“戌时就要睡,不准用我的名义耍赖。”
“好。”
“要想我,只许想我。还有,”他顿了顿继续道:“今晚好好陪我说话,不许装睡。”
“我都答应!”我重重地在他唇上一吻,他立刻将我反手一扣,接过掌控权回应我。“真恨不得把你装着一起带走!”
皇阿玛是个坐言起行的人,圣旨发出的第二日就带着大队人马出塞了。同行队伍里除了胤祯这个准阿玛,还有同样即将抱儿子的四爷,我不禁要抱怨皇上在这个时侯和他孙子抢人。
我乖乖的守着诺言每日给胤祯写一封信,写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可胤祯却回得很快,除了嘱咐我好生照顾自己,还津津乐道地跟我汇报塞外发生的一切。原来胤祯临出门前给身在四川的曹致廷发了急报,所以过不多久致廷和眉荫就该回来了。至于丁菊和丁香,本就尽职的两人在胤祯的连声叮嘱下更加尽心尽力地服侍我,在胤祯的安排下,我几乎过上了被人供奉的生活。
掐指一算,胤祯走了近一个月,这一个月来我就靠胤祯每日一封书信和肚子里的孩子支持着过着日子。
“福晋!曹管事和眉荫姑娘回来了!”丁香人还未到,喜悦的声音就远远传来。“该叫曹夫人才是!丁香,快扶我起来!”丁香快步跑过来扶起我,身后跟着的两个人见到我难掩兴奋之情。“小姐!眉荫可想小姐了!”
“想我?想我去这么久才回来。我让你们回乡探亲,又不是叫你们周游列国,你瞧瞧,去了都大半年了!”想来回乡这段日子眉荫过的很充实,一身妇人装扮衬托出她的婉柔贤淑。
“福晋,本来是收到爷的信说福晋怀了身孕就该回来的,只是半路上遇到事给耽搁了,这回收到爷急报的时侯也已经在路上,紧赶慢赶总算赶回来了。”致廷解释道。
“好了好了,回来就好。眉荫你来,跟我说说路上的趣事。四川好不好玩?致廷家里都有些什么人?诶,他爹娘对你好不好?”“家里一切都好。”眉荫不知是不是累了,想要说话又停了下来。“你们刚才说路上遇到事耽搁了,遇到什么事了?耽搁了几个月,可是致廷家里头有事?”话一出口,见得眉荫欲言又止,曹致廷则是低着头不语,我隐约感觉到这事与我有关。
“丁香,去给我弄些红糖水来。”丁香明了出去了,房里只留下眉荫、致廷和不明所以的我。
“眉荫,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我暗自祈祷不要是胤祯有什么麻烦,我不想现在平静幸福的生活被打扰。
眉荫脸上不见刚才的喜悦,反是皱起了秀眉。“小姐,我们在四川看到陆大夫了。”
“陆大夫?干爹?是真的!干爹他可好?不是交待了采萍有干爹的消息就通知我的,难道这几年他都没去过宇琼楼吗?眉荫,干爹同你说了什么?他几时进京来找我?”好不容易有了干爹的消息,不知干爹近况如何,我连声问了眉荫好些个问题。现在的我已经不想知道当初遇险是何人所为,对他的关心只是出自对于这位救命恩人的感激。
“不,小姐,眉荫没有同陆大夫说上话。他并不知道我们看见他了。”眉荫言语间始终有些犹豫,让我感到事情并不是重逢这么简单。“为什么你们不跟他说话?他不方便,还是…… ……从前那些仇家找到他了?你们没有出手帮他么?致廷?”我转向曹致廷,带着疑问看向他。
“福晋可知道这个陆大夫的底细?”“底细?”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确定外面没人才回答到:“干爹跟我说他是前明朝御医的后人,因为当年得罪权贵所以隐姓埋名做个普通大夫,有什么不对么?”曹致廷摇头,一脸严肃地说道:“他是不是御医后人奴才不清楚,但有一点福晋肯定不知道:他是皇上的人。”
什么…… ……皇上?!那这么说当初并不是干爹巧合救起我,而皇上也不是巧合来到宇琼楼?抑或者说,一切都是特意安排的?那么我被人掳走,被困在南京近两年,皇上也是知道的了?
我尽量压制住起伏的呼吸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回福晋,很多年前爷还住在宫里头的时侯,有一回奴才奉命出宫办事儿,因为事关机密,奴才一路都很小心,所以回宫的时侯特地挑了宫门关着的时侯从咸安门侧翻墙而入。那道墙外边儿对着的是宝光寺外面的一块荒地,先帝在位的时侯用来关押一些犯了错的宫女太监,自从那里在几年前因为失修塌过之后就没人打理,加上那里守卫较松,一般不会有人出入。但那日奴才从那里准备进宫的时侯,见到顾进忠亲自掩护着一个人离开,奴才看的很清楚,那个人就是眉荫说的给福晋医病的大夫陆潜汝。”
“那或许是皇上有事召他入宫,未必表示他是皇上的人啊!”这个时侯我脑子里混乱的很,怎么想也想不出个头绪来。
“不,请福晋想想,顾进忠是什么人?他是皇上身边最近身的心腹,能出动到他亲自护送,还要从这么秘密的地方走,必定是皇上收着不能让人知道的人。奴才本想追上去看看,但他们进了一个秘道出了宫,奴才去探过那个秘道,实在看不出什么,想必是要用特殊的方法才可开启。”
“那这些和我有什么联系呢?你想说我被人掳劫是皇上的旨意?”
“恰恰相反。皇上是在福晋失踪的第四天得了信儿,当即就派了人去找,前后总共有三路人马分两批出发,但派出的人回报都是毫无音讯,所以皇上的人在三个月之后全部撤回。但巧的是,福晋就是在离京三个月的时侯被陆潜汝救起。据奴才调查,陆潜汝在此之前确实到过宇琼楼几次,但并非他所说的每年一次。还有,皇上南巡的旨意早在上一次出巡的时侯就定下的,当初的路线里并没有南京这一站,但就在出发前的四个月皇上突然改了路线,而这个时侯恰巧就是陆潜汝告别福晋回到京城的时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