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七年(清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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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七年(清穿)- 第6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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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跟我说你去了,我不信,我的七儿怎么会丢下我…… ……你不是答应不会离开我,你不是说还要给睿儿添个妹妹…… ……你都没有做到,你怎么就走了呢?”胤祯瘫坐在地上,握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地抚摸,像是她只是睡着了一般。
  “这是你第几回丢下我了你知道吗?第四回。第一回你要跟四哥在一起,你说你喜欢他,我成全你;第二回你好不容易要嫁给我,可是你失踪了,我找遍整个云梦山都找不到你,我出了城找,下了江南找,我把整个江南翻了过来还是找不到你;第三回我终于等到你有了孩子,可你差点带着孩子一块儿离开我,我赶了五天五夜的路才见把你留下;这一回…… ……你是真的不要我了么…… ……”胤祯甚至不敢看她一眼,怕再一眼就再也支持不住。
  他的心空了,彻彻底底地被掏空了,来时抱着的一丝丝希望也被干干净净地打碎了。
  “七儿,既然你狠心不要我,又何苦把睿儿交给我?你不在,我要如何活下去…… ……我活不下去…… ……”
  傅谦强忍着心中的悲伤在胤祯身边坐下,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眼前这么丢了心的男人,他不明白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上天要如此折磨他们。
  “小七小的时候最不听话,我记得每回家里有人闯了祸,阿玛头一个就怀疑她,为了这个,小七没少替我和六弟背黑锅,可是阿玛从来舍不得骂她,阿玛总说看到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小七最怕的人不是阿玛,而是大哥。大哥一年才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要给弟弟妹妹上半天的课,小七总说他年纪轻轻像个小老头,有一回被大哥听到了把她叫去好一顿教训,吓得小七后来看到大哥就躲。”
  “舒穆禄家谁都知道小七和六弟的感情最好,闹起来也最折腾,可只有我知道他们曾经吵过一次,呵,你可知道为了谁?为了你,那阵子小七常跟你出去玩,除了阿玛意见最大的就是六弟。你还记得有一回你白等了一下午的事吧,那是六弟特地把小七支开好让你找不到她。小七为了这事跟他大闹了一场,六弟脾气倔几天都不肯理她,最后还是小七自己忍不住去找了六弟。后来我才知道,那几天六弟难受的都吃不下东西。”
  …… ……
  傅谦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生怕再不提起会忘记。
  可是他听不进,一点也听不进。胤祯只觉得浑身发冷,寒气像是从四面八方刺入他的身体,硬生生地撕裂着他身体的每一寸,摧心剖肝地痛。他不敢像傅谦那样回忆过去,他不知道只剩下一半的生命要怎么继续下去。
  她在他的心里盖了那么美丽的一个家,可如今她不在了,他一个人要到哪里去呢。
  “七儿,你在怪我吗?怪我来的太迟…… ……我跑得很快了,我都没有停歇——噗——”他猛地呕出一口鲜血,胸腔内如同激流翻滚,而他的脸色却如死寂般苍白。
  “你瞧,我没有骗你…… ……我跑得好累…… ……真的好累…… ……可是我还是赶不上。”他没有抬手去抹,任腥甜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雪白的衣袍上。“七儿,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留住你…… ……你要我的心,我的命,我都给你,我只求…… ……求你不要离开我…… ……我求你…… ……”
  报信的信使换了一个又一个,军营的万千将士急切地等着大将军王回军坐镇,而这一边,胤祯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五日,无论外面如何狂风大作,漆黑的屋里始终听不见一丝声音,他就像死了一样。
  “哼,什么‘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都是假的…… ……都是骗人的…… ……我再也不相信…… ……再也不信…… ……”
  她走了,把他的心一起带走了,从此,他不再是他,他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啊——————”
  五天以来的第一个声音,是他哀痛欲绝的哭喊声,震碎了所有人的心,他却流不出一滴的眼泪。
  康熙五十八年二月十四,大将军王胤祯亲手诛杀被俘的准噶尔二王子布喇布木,并于次日启程回营指挥。
  康熙五十九年夏,抚远大将军领军攻克拉萨收复西藏;九月,命延信送新封□喇嘛进藏,行坐床之式仪。
  听随军的将士们说,那几年的场场血战,他都冲锋在最前线,他甚至杀红了眼,分不清对与错。当地的老百姓个个都知道,大将军的腰间有一只装了一束黑发的荷包,可他们谁也不敢提不敢问,因为…… ……那是他的禁忌。
  这正是: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
  (注:布喇布木即为化名卓方的准噶尔二王子)

  泣歌(外篇四)

  北京,雍亲王府。
  “福晋——福晋——出大事儿了!”
  雍亲王贴身的小厮通宝急步地跑进来,见着雍王妃就是一个猛子跪下。
  “奴才该死!请福晋责罚!”
  嫡福晋乌喇那拉氏这会儿正和府里几个姐妹说着话,手里剥着宫里头赏赐的新鲜蜜桔,听到通宝的一句话,送到嘴边的手直愣愣地停了下来。
  通宝跟在王爷身边十二年了,是王爷最信任和看重的人,府里的大小事务只要交给通宝去办王爷一定放心,就连他平日生活的琐碎事务也都是通宝一手包办,王爷常夸奖通宝处变不惊,这是怎么了?
  保持着正妃一贯的贤淑,那拉氏开口问道:“你慢慢说。”
  通宝不敢抬起头看着主子,只能跪倒着小声应答:“回福晋,爷不见了,已经三日有余。”话音落地,屋里几个女人炸开了锅,有的嚷着要去找,有的已经拿了帕子抹泪,还有的甚至傻站在那里根本不知所措。
  “嫡福晋,赶快派人去找吧,要是爷出了什么事儿可怎么办才好!”
  “你个狗奴才!爷都不见三天了你怎么现在才说!你怎么不索性等过了年再说!”
  “你还跪着干什么!还不派人去找!爷要是有个好歹你个奴才担待得起么!”
  “福晋,不如去找隆大人商量商量吧。”
  …… ……
  女人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不绝于耳,她闭上眼回想起过去的一幕幕顿时明了。她知道他在哪里。
  “都别说了,我亲自去找。”她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净了手,整了整袖口往屋外走去,走至门口,她又回过头来说:“你们都呆在府里,爷回来的时候我要看到你们一个不少的站在这里。”言毕,换了常服便独自一人出府去了。
  那是第几次了?她都记不清了。记得头一回她也像屋里的那些女人那样担心害怕,派了人一波一波地去找,可每次回来的人都说毫无消息,她甚至急得回了娘家找阿玛,吓了家里人一大跳。最后还是找到十三弟那里才知道他去了哪里,在那之后的每一次都是她去把他找回来。
  她很少出门,走了好久才到福华街,到了四季茶馆门口,她毫无停留地径直走了进去。
  小二殷勤地走上前来招呼,“这位夫人,小店新出的杏草红茶最适合这个季节补身,夫人不如雅间里坐坐?”
  她摇摇头说道:“不必了,我来找人。二楼东间。”
  小二听闻立刻不再多言,做了个“请”的手势就走开了,虽然他刚来这儿做工不久,店里的规矩还是知道,卢掌柜在他进店第一天就千叮万嘱,多贵气的客人都不能带去二楼的东间,若里头有了人无论听到些什么看到些什么都不能过去,多年在外的小二自然明白里头的道理,故只要是来人提到“二楼东间”这四个字,他一概不多问。
  她站在东间的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待自己完全冷静下来之后轻轻推开了门。
  才三天的时间她几乎就要认不出他,深凹的两颊泛着红,泛白的指关节紧紧抓着窗沿,无神的双眼停留在外面吵嚷的大街,他像一尊雕像般侧立在那里。
  他就这么站了三天吗?刚才街上惊了马他看到了吗?楼下有人喝醉了酒闹事他听到了吗?还有,她进来了他知道吗?外头喧闹嘈杂,屋里却静得出奇,可即便是走近了他也听不出一丝的呼吸声。
  她怎会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楼下的大街是他们初次相遇的地方,自八年前醉倒在这里他已经甚少来此,加上十三弟这几年被软禁,这间屋子已是空关多时,如今除了这里,他无处可去。
  他和她的一切她都知道,她甚至帮他一起准备需要的东西,在他以为可以娶她进门的时候。她总是告诉自己,只要爷心里还记着自己就足够了,这么多年来她也确实很满足,爷对她很敬重,府里事务都找她商量,每次宫里设宴爷也总是带自己去,在她这一辈里像她这样多年地位不变的嫡福晋很是难得。
  当她头一回在宫里见到瑶霜的时候她也大为惊讶,为的不是那惊为天人的美貌,而是他眼里难以置信的温柔。就在她以为爷已经放下能过去的时候,一声称呼打破了她所有的期待。原来,他所做的一切,只为了能名正言顺地叫一声“瑶儿”。每一次看到瑶霜幸福甜蜜、低头浅笑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该是庆幸还是可悲。
  “爷,该回去了。”她从背后轻抱住他,被他滚烫的体温吓得缩回了手。
  “嗵——”他直直地昏倒在地,她才发现,他的眼角有深深的泪痕。他口中断断续续地念到:“为什么…… ……连一个希望都不给我…… ……为什么…… ……”
  她把他带回了家,衣不解带地照顾他,第一次,她看到他的泪流得这么凶,似要把心底一切的悲伤全部发泄出来。她告诉沉睡的他,想哭就哭吧,反正,再也没有下一次。
  是年初,雍亲王胤禛染病卧床,停朝一月。三月十七,复朝履职。

  隔世

  “小姐,小姐?喂,醒醒,不要睡了,早晨这儿凉,小姐?”
  睡得正踏实的我被一双手摇醒,心想五哥怎么这么吵,我虽然赶着去见胤祯也不用这么用力。我揉了揉眼睛,顿时惊出一身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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