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迅速闪过她看过的屈指可数的电影、舞台剧、广告,甚至是谈话节目。遇到这种局面,尤其是如此狼狈的局面,她到底该如何做才能顺利脱身呢?
从湿湿的牛仔裤兜里掏出几张已经被揉烂的湿透的纸币,拍在他身上,“洗衣费,我付了。你那车的清理费,我付不起,所以,不坐。”说完,绕过他,继续前进。
恼怒?不,男人忍俊不禁地看着手里的钱,很久,没有遇见过这么有趣的人了。所以,他抓住她的手,硬把她带到车里,替她系上安全带,然后关好车门。踩下离合之前,他说,“等价交换,很公平。只是,再讨论下去,暴风雨就要来了。”
请问哪一秒钟,她有在和他讨论?这时,顾幻璃头一次气愤哥哥把自己的管得太严,否则,她大可以呼喊非礼或是救命。
可惜,她不敢。借她一万个胆,她也不敢。现在,她只能哀求上天,请这位救她的好心人好心的把她送到民宿就可以了。
问题是,上天从不听卑微之人的祷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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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华丽丽的别墅里,顾幻璃的脸,铁青。
扔给她一条毛巾,男人随意道,“小丫头,别像个刺猬。我只是不想你生病。洗过澡,换身干净衣服,喝点热茶,雨停了,我就送你回去。”
盘算着从这里走出去的路程,至少还在她的能力范围内。只是,感冒是在所难免的了。两者权衡取其轻,她从来都是这么选得,也是这么做的。
“你送过我了。现在,谢谢。还有,告辞。”走了两步,顾幻璃回头认真道,“不送,真得,不用送。”
“你确定要在暴雨天走回海边么?”男子叹了口气,拿过她放在一旁不肯用的毛巾,替她擦着头发,“将近二十公里的山路,你一个人走下去么?”
闪躲,倒退,“我有跑步。”
“这跟跑步没有关系。”男人迈步上前,继续手里的动作。
顾幻璃觉得,她快要疯了。她只是想安静几天,只是想一个人躲起来疗伤,只是想在没有人能认出她的地方——思考。
“衣服,在哪儿?”顾幻璃知道,她必须有所妥协,否则,这个和哥哥一样霸道固执的人,绝不会轻易放手。
“左拐,三楼,右手边,第一间。”
洗完澡,看着平放在床上的洋装,顾幻璃抱着脑袋,叹息。然后走到窗前,思考着跳窗的可能。她猜,这个男人一定是猜到她会这么做,才把她扔到三楼。明明一层、二层都有客用浴室才对这是哥哥亲自设计的别墅,她熟悉得很。因为熟悉,所以,就算是三楼,她也有把握逃脱。
叩门声突然响起。
“谁?”
“小姐,先生命我来收你换下的湿衣服,请你开门。”
天啊,不是吧,还找人看着她?
系紧浴袍,拉开门,顾幻璃柔声问道,“你们这里有洗衣机么?”
“有的,小姐。”
“谢谢,烘干六十分钟后,麻烦你帮我送回来。我不习惯穿太昂贵的衣服。”
“可是先生……”女仆有些迟疑。
“这位小姐既然如此要求,就照她吩咐的做吧。”男人的声音从楼道里传来。
“是。”
关上门,捂着乱跳的胸口。顾幻璃开始思考,离开这里,她要去哪儿。
男人敲门,而后自行进入,甚至把花茶端到她的面前,顾幻璃依旧在思考。
她很眼熟。
男人眉头微蹙,只是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
是否,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不想随他来。也就是说,她知道他是谁,只是,不想被他认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如果说出名字,他一定能想起来,他笃定。
“过客。”顾幻璃抬起头,“还有,请恕我衣冠不整,所以,不知你可否……”她指了指门,没有把话说完。
“我只是来给你送花茶。另外,等待的时间里,想做点什么?”
她想说发呆,当然,她也是这么说得。只是说出口的时候,才发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男子点点头,离开房间,然后去了洗衣房。
她才不会傻兮兮的把身份证和护照留在换下的衣服里,顾幻璃从浴袍的兜里摸出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两样东西。
方才,站在防波石堤上的时候,真想把它们都扔了。不,最想扔掉得,是顾幻璃这个身份。她只想做顾天熙的妹妹,但是,如果她是顾天熙的妹妹,她就必须是顾幻璃。
看,这生就是这么的不尽如人意,这么的矛盾
雨停,风住,衣服也干了。
顾幻璃站在别墅外面,长吁一口气,总算,顺利……
“我送你下山吧。”
男人开过一辆黑色的BMW,落下车窗这样对她说。
好吧,其实她知道,他是个很执着的男人。所以,这次,她没有拒绝。
男人有些意外,却不曾多问,只是他看到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闪过的闪躲。所以,他更加确认,她一定认识他。
只是,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年纪的女孩。
不,不对,他认识,他的确认识一个。
无论是在自家的庭院,还是在那场有若梦幻一般的萤月花舞,那个黑发飞散,与乱花纠缠着,宛如惊落飞花般残艳的少女,那个九凤院家最完美的返祖,那个他志在必得的少女。
但,他又有些不确定。
如果真是她,为何要装作不认识自己?
因为他太老?
还是因为她是众人捧在掌心的天之娇女?
男人侧着脸,仔细端详着坐在身旁的女孩。
虽然穿着随意,但仍旧是仪态端庄。
虽然说话有些颠三倒四,但仍旧难掩良好的家教,还有,她的中文比他想象的还要标准。
虽然……
“好了,你把我放在这里就可以了。”顾幻璃指了指海岸,冷冷道,“剩下的路,我自己可以走回去。”
没有任何迟疑的停车,下车替她拉开车门。
是的,她的表情很自然,丝毫没有一点紧张或是做作。甚至,有点高兴的感觉。
高兴离开?
男人心头多年以来第一次升起某种不快,他以为,他们至少也算是朋友。难道他是恶客上门,所以她避犹不及么?
“我叫天宫莲,很高兴认识你。”男子伸出手,“如果明天你有时间,要不要和我一起来海边走走?”
“谢谢你的邀请,很抱歉,我明天该……该回去了。”顾幻璃摇摇头,简单的拒绝。
“是么?那太可惜了。”天宫莲笑笑,没有继续纠缠,“既然这样,有机会我们再见。”
希望,没有这样的机会。顾幻璃这样想着,可她还是温柔的笑笑,“再见。”
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开。不敢回头,她知道,那个人还在看她。虽然雀跃,但她必须镇定地一步一步的走回去。
“紫之上”天宫莲倚着车门突然出声喊道。
顾幻璃肩膀一僵,脚步却没有停下来。感谢上帝,她在忉利天受过很严格的反射行为训练;感谢上帝,她习惯了扮演琉月,扮演九凤院紫姬,但是她更习惯的是,扮演她自己;感谢上帝,她一定今晚就跑路。
她发誓。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茫然(上)
第一百五十四章 茫然(上)
与此同时,在顾家老宅。
“说说吧,怎么回事?”顾天熙的声音很冷。
“小姐就算去度假,也不会将这只手机手机家中。”阮红玉拿着顾幻璃可爱的粉红色手机,一脸忧虑。
“小姐是铁了心想要一个人静静。”卡西迪奥平静地查看着保全公司的报告,“奇怪的是——银行没有任何消费记录。”
“很正常。”作为特助的姜承影如此说道,“银行也没有我的消费记录。因为,有钱人才会用卡,普通的百姓,更喜欢有质感的现金。”
“问题是,谁给小璃兑换的现金?”顾天熙冷冷地把玩着手中的钢笔,“说实话吧,谁,是她的帮手。”
无人应答。
阮红玉拿过记录,仔细看了一遍,“小姐选择的都不是直达,像这样有转机的班次,难怪安保公司的人找不到她。”
“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何沐阳将刚刚印好的分析报告,一一递给在座的每个人,“你们看看,这些地方,小姐有可能会去的是哪些?”
而顾天熙则拿起电话,打给桑洛云。
天空微微泛着蓝白。云结成丝缕,散漫的在天空漂浮着。然后被风吹开,散成淡得如同天空颜色的薄釉,找不到丝毫存在的痕迹。
顾幻璃孤寂的坐在车站,落寞地等着把她带往下一站的根本不知道起点也不知道终点是何处的,据说一天仅有三班的公车。
在窣静中发呆。
顾幻璃望着满坡满眼的绿,没有任何意义的自言自语着,“黄栌秋香庭,柳黄松柏屏,嫩绿鸭卵青,葱倩蟹壳茔……”
抬头看了一眼公路的尽头,然后低下头接着道,“柳绿、竹青、葱黄、葱绿、葱青、青葱、油绿……”待把她所知道的所有和绿有关的词语如数数般一一背完,公车还没有来。
也对,那些词语又能有多少呢?从脚边捡起一根树枝,漫无目的地在地上乱画着。是啊,若是一首一首去背那些句子里带着“绿”字的诗词,别说是一日一月一季,哪怕是一年也背不完。
“浓似春云淡似烟,参差绿到大江边。斜阳流水推蓬坐,翠色随人欲上船。”顾幻璃苦笑着,“别说船了,大江都没有,又上哪儿去寻船呢?无非是有呆人某某,痴人个个,聊以自遣自歌。”
身体随意的往后一仰,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望天。
“天知道现在是几点?”
“天知道这里是哪儿?”
“天知道我到底是谁?”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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