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你所谓的有趣和满足到底是什么,亦或是达到怎样的程度,但是,对我而言,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也就是说,你并不喜欢之前的生活。”
顾幻璃心中一跳,皱了下眉,“我以为只有静华姐喜欢做心理分析,没想到,章大师也擅长此道。”
“这不算是心理分析。”章晓川听到顾幻璃的回答,眼中的漠然更甚,严肃地看着她说,“就像你在观察我,分析我,辨别我,判断我一样,我也在做相同的事情,或者说,每个人每天都在这样做着,生活着。”
顾幻璃笑笑不作答,如果每天都要这样的生活,未免太过复杂。有太多人只是擦肩而过,完全没有必要了解,也完全没有必要深入别人的生活。就像是苏静华,她听了太多别人生活中的悲伤、无奈、痛苦,她甚至要感同身受,这样的生活过久了,要么是得抑郁症,要么恣意洒脱到百无禁忌。
“其实你只是想让自己完全不符合标准,这样,就算是你哥哥有心替你安排婚事,对方的长辈也会因为你的种种‘劣迹’而不满甚至是拒绝。”章晓川嘴角露笑,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一手揉着自己的眉心,“真不知道该夸你有勇气,还是该嘲笑你的单纯。”
“你可以什么表示都不做。”顾幻璃凝视着坐在距离他们不远处已经开始沉淀情绪的欧阳聿修,因为章晓川而被煽动的不断摇曳的理智渐渐回归。“如果把消极作为一个人的演化过程的话,那么消极过后的不远处就是崩溃与毁灭。所以,我宁愿选择乐观且积极的面对。”
“因为你知道,在消极到崩溃的转化过程中,有更长的一段时间是堕落与自残。所以,你在极力避免一些事情,一些会让你重蹈覆辙的事情。”
“我不知道作为摄影师,还要去调查被拍摄者的过去。”顾幻璃并未紧张,也没有一丝被人握住把柄或是戳中死穴的恐惧,她的眼神随着缓慢的语速逐渐变得坚毅且勇敢,就像是振翅欲飞的鹰。
看着顾幻璃离开,章晓川沉默良久,最后轻轻地开口,“万里碧霄终一去,不知谁是解绦人。”
“这算是预言,还是感慨?”苏静华在章晓川的身旁坐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根犹自燃烧的香烟,白色的烟雾融于夜色中,只剩下浅浅的烟草味。“很多人会选择安逸,也有一些人会选择堕落,可她不是。对于目标,她决不放弃,绝不退缩,正是这些,让她显得与众不同,甚至是特立独行。而你,以及你的好奇,在我看来,绝不是因为好感而产生的怦然心动,那么,你想从顾幻璃身上得到什么,你在寻找的,又是什么?”
“真实。”章晓川没有露出那种在外面常挂的笑容,相反神情更加严肃,“就像花开、叶落、蝉鸣、雪飘,我想拍的是她最真切的喜怒哀乐。”
“只是这样?”听到这句话,苏静华身体微怔。
“难道还有别的什么原因?”章晓川从摄影包中拿出一个定焦的镜头换上,冷冷道,“你这样问我,是为今天早上的事情耿耿于怀,还是因为你又替我找到了新的病症?”
苏静华缓缓地喷出一个白色的眼圈,声音低沉却肯定,“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的目的真得像你所说的那么简单,那么,你选错方法了。”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借住顾家老宅?”章晓川说到这里,不禁又露出了他一贯的微笑,看似悠闲实则嘲讽的笑容。“顾天熙比骆奕臣更难对付,我可不想找麻烦。”
“你以为你现在的行为就不是找麻烦?”苏静华微垂了下睫毛,“你私下里调查过顾幻璃,虽然和骆奕臣是表亲,但实际上你们的关系说不上好。啊啊,我有一点小小的关系,所以,想要做点调查也不是难事。比如,当年你远赴欧洲,根本不是因为家人阻止你追求梦想,真正的原因是你所拥有的骆氏传媒的的股权被剥夺。”
“然后呢?”章晓川的声音平淡如水,不露情感。
“你比任何人都要爱骆氏传媒,虽然,不能掌管骆氏传媒让你痛苦,但是,更让你愤怒的是骆奕臣的‘不务正业’。”
“这算是你的反击?”
“不算是。”
“你没否认。”
“同样也没承认。”
感觉自己被反将了一军,章晓川淡淡扯动嘴角,一个若有似无的轻笑漾在唇边。“你想要什么?钱?你不缺。事业?你自己放弃了,随时都可以拾起来。权力?那家医院连院长都不敢惹你,难道你想从政?爱情?裙下之臣众多,只要你想嫁,愿意娶你的人怕是两位数都不够数的。”
深深觉得自己被耻笑,苏静华扬起下颚,颇有准备开战的气势。但在她头顶上的怒气有机会爆发之前,章晓川站起身,随意将夹克套在身上,光是这样的动作就充满无边的魅力,吸引着苏静华心头的那口老血。所以,满心羞愤在眨眼间就这么消失无踪,悲哀得连一点残渣都不留。
其实这个女人很简单,甚至简单的有趣。章晓川挑挑眉,“不过,我建议你结婚之前,最好去新娘学校学习一下。虽然你的生活应该不需要你亲自下厨做饭,但是,对男人而言,会做一两道小菜懂得生活情趣的女人,绝对要比一个纯粹的花瓶要可爱的多。”
被他的话惊醒,苏静华给了他一记白眼,“如果不能欣赏我的优点,反而要求我要像谁谁谁,或是谁谁谁那样,那还不如去娶那个谁谁谁,或是谁谁谁。”
“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你对婚姻这两个字的定义以及需要承担的责任和义务,只怕还没有顾小姐知道的多。”章晓川勾了个微笑,目光笔直地朝镜头而去。他不想再浪费时间在无端的争执上,苏静华能够调查出来的事情,都是他不在意被人知道的事情,多一点或是少一点,对他而言没有太大区别。
何况,从化妆师走出来的顾幻璃,眼角眉梢之间比平日的她多了些许魅惑,些许妩媚。就像是陷于爱河的少女,整个人看起来都是容光焕发的。
章晓川开始专注精神,一心一意把注意力放在镜头上。
顾家的优良血统,还有良好的教养果然成就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偶像,章晓川边调整镜头边想。虽然还略显青涩,但她的美的确是摄影师心目中最理想的素材。假以时日,她终会绚丽盛开。
食指压了下,传来一声快门活动的声音。章晓川换了个角度,快门又被按了数下。随后,他向后一步,蹲了下来。对于购买写真集的人而言,需要的是那种能够从平面上切实的感受到叫人晕眩的恍惚感。而且,性感从不是顾幻璃的卖点,如果只是少穿几件衣服,多露一点肉,那么这本写真集还有什么好看?
所以,越是看似容易的东西,实际上深入做起来越困难,何况被拍摄者是一个对自己有着极强保护欲的人。
不过,说真的,有时,他真想说一些诸如,“更专心地看着我……对,然后拨一下头发”,或是“现在,身体微微向后仰……颈子打直,双手的拇指贴在大腿后侧”。又或者是“身体可以再侧一点,倾斜也无所谓,手就让它像刚才一样自然下垂就行”的话。所以,第一次做这种类似剧照师的工作,其实,他并不是太适应。
虽然,马上就要拍吻戏,虽然顾幻璃看起来和每一个陷入爱河的少女一样,但是,仿佛少了一小角的拼图一样,虽然仍引人注目,却非完美无缺。
她始终无法全情投入,就好像连她自己都像是必须扮演的一个角色。自始至终,她都无法做到放松,以及无怨无悔的付出。
“她叛逆过么?或是做过什么疯狂的事情么?”章晓川突然这样问身边的苏静华。
苏静华双手一摊,“你正在经历她的叛逆以及疯狂。”
而在镜头前的顾幻璃,不,应该是裴琳琳,正在怒气冲冲地看着程佑和,“什么叫我是冷冰冰的洋娃娃?”
“有区别么?一样的精致,一样的冷血,一样的无情。” 程佑和实在难以理解,裴琳琳为什么可以将自由滑精准无误的跳出来,却不能往里倾注一点点情感。“这首曲子写的是爱情,就像是情人节,你幸福的依偎在男朋友的身边……”
“我没过过情人节。”裴琳琳突然这样回答。
“啊?”程佑和听了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队里的规定,而且我也没时间。”
“哦。”这倒是。他都忘了,他可敬的搭档是个训练狂人。“你总交过男朋友吧,至少,暗恋过什么人吧,现在,你仔细回想一下当时的心情。”
“你确定?”
“废话,难道还要我给你找一堆爱情片,偶像剧来看么?”
“嗯,似乎没有这种必要。”裴琳琳有些心不在焉的说。
“不然我找一些言情小说或是少女漫画给你看吧。”这是程佑和唯一能想到的折中办法,他实在是不明白,以前好端端的裴琳琳,为什么滑这首曲子时,情绪总是那么的……僵硬。
他毕竟是她的搭档,帮助她建立恰当的情绪也是他该做的事情。
“那么做就有效果么?”就像是存心气他似得,裴琳琳拧了拧眉心,“我非看那些无病呻吟的东西不可么?难道看了那些东西,我就明白什么是幸福什么是爱情了?”
“不然你要怎样”真是个超级任性的大小姐这是他已经能够提供的唯一的最大限度的帮助了,结果她非但不领情,还莫名其妙的训了他一顿。
“是你说要我看的,我只是提出一个不算是怀疑的谏言。”
真是被她气疯了。程佑和突然露出一抹恶作剧的笑容,“其实,比起少女漫画和言情小说,还有另一种更有效果的方法。”“更有效果?什么方法?我该怎么做?”裴琳琳怔怔地看着他。
“你什么都不用做。”程佑和的唇边多了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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