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又正襟危坐。
〃好。〃嫡母大人忍住笑,〃我吩咐下去,今天的哺食,就是这个了。〃
〃只是,这方子千万别传出去了,弄得满城风雨就不好了。咱们还在守丧,能不惹人注意就不要惹人注意的好。〃
嫡母点点头:〃这个我省得。〃
〃还有件事儿,得跟您商量。〃
〃哦?〃
〃我拿豆子做出了油……〃
〃什么?〃一直竖起耳朵偷听的韩则忍不住插话,〃豆子也能出油?你开玩笑吧?〃
骗你有钱拿么?韩嫣冲他翻白眼,引得韩则开始挽袖子,韩嫣个人认为,韩则想做这个动作都想了十几年了。
〃好了,你别打岔。〃韩则被他娘给拦住了,只得也回了韩嫣一个白眼。〃嫣儿,你接着说。〃
〃喏。豆子是真的榨出了油。您想,这豆子又不值什么钱,能榨出油来,这里头便有大利了。豆油没有牛油、羊油、猪油的荤腥气,又是素食,吃着对身体也好。弄出来,必是有许多人抢着要的。我到现在还在犹豫要怎么办呢。〃
〃咱们是丧门,朝上势力又不是很大,你如今也不是太子伴读了,也没有什么倚靠的人,能少招摇还是少招摇的好。〃嫡母大人想了想说。
大家应了,这与韩嫣的想法不谋而和。
〃再等等吧,太子的新伴读已经让未来的太子妃给赶跑了,说不定他还能回去呢。〃韩则哼哼,〃到时候再拿出来吧,实在不行,就把方子献给太子。别想着跟太子母家联手,田汀刹皇鞘裁瓷浦鞫暗靡佬难鄱共淮蟆!ㄊ烂牛挥械慵叮衷诰桶烟锿‘的个性给看了出来。
韩嫣点头,韩则有些得意又有些高兴。额外报告了不少新闻:〃太子的新伴读,哦,现在也是前任伴读了,是田汀亩樱庑∽泳陀械愣〈厦鳎我彩前氲踝樱鸩簧咸档奶猓锰佣惩噶耍忠幻判乃颊匙盘樱峁悄樟颂渝锰渝教蟾岸媪艘蛔矗邓谎奘酰岽堤印L笠徊椋渝幕褂屑阜终婊埃ㄑ沟土松艉吆撸ㄔ傧胂肭巴纺歉龉位箍吹孟氯サ陌槎粒飧鍪翟诟歉霾缓帽龋毕卤闳没噬现鹆怂:撸√拥较衷谟置话槎亮耍慊褂谢帷!ㄋ低暧直鸸橙ァ�
这个别扭的家伙!韩嫣也跟着牙疼似地哼了两声:〃你消息还真灵通。〃
两位母亲在一边咬着袖子,身子抖得不行。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纵使中元五年九月又发生了地震,也没有减缓大家生活的步伐。
九月底,城效庄园便接到了侯府的邀请。韩嫣查完了账目,封了库,分完了庄上奴婢应得的年薪,便带着母亲、弟弟和年礼去了侯府。外婆被几家匈奴人留了下来,老太太自己也乐意跟熟人一起过,韩嫣便送了五只羊给他们添菜庄子上养了不少牛、羊、鸡、鸭,自己又不能吃,不如做人情,一时送东西送上了瘾,还额外按人头分了一头猪一头羊给庄上的奴婢。
弓高侯府年祭、三位逝者的周年大祭上,应邀观礼的韩氏宗族、知交好友,见着两房之间和和气气,两家当家男子别扭中又透着点儿亲近,都觉得新鲜。要知道,之前这俩人都当对方是空气的。被看得手足无措的兄弟俩,在祭礼结束后,居然有生以来第一次同进退,一块儿落荒而逃。
中元六年正月,韩嫣留下了曲辕犁的图样,叮嘱了保密事项,一家三口带着弓高侯府的回礼,又回到了城郊庄园。
大婚
祭礼过后,长安城内韩府与城郊韩宅关系热切了不少,信使往来的次数渐多。每次韩嫣都能得不少新消息,韩则也能得不少读书上的启发。时间就在这书信的一来一往中渐渐流逝。
原以为与侯府关系缓和,孝期又满了一年,可以不用再穿麻衣,食物内容也丰盛了不少,瓜果梨桃都能吃了,油盐酱醋都能用了没满周年顶多能用盐,豆油是之前没有的东西,又不是荤的,让韩嫣钻了空子茅草垫子也被黑布被子所取代。日子应该轻松不少,谁曾想,在春耕没多久,麻烦来了:中元六年三月,雨雹。
手头没有其他的进项,买铺子收租或者自己派人经营都不方便,向别人告债实在是抹不开面子,韩嫣便把心思都花在了田里,如今一见下雹子,头都大了。好在农历三月的冰雹,还不算很离谱,来的时间也还不算太糟糕,还来得及补种。韩嫣亲自坐阵,看着田里一堆人清理冰雹,重新种上青苗。去年实行了类似承包的抽成制度,年底因为沟渠挖得好,没受什么灾,大家又仔细,在大雨的年景里产量居然有了增加,韩嫣兑现了承诺,降了一成的定额再发奖励,让奴婢们干劲十足。今年冰雹,领田自耕的奴婢们比韩嫣还心疼,眼见天晴了,忙不迭的下田抢回损失去了,倒也不用人催,省了韩嫣不少心力。
四月,弓高侯府传来消息:〃梁孝王、城阳共王、汝南王皆薨。立梁孝王子明为济川王,子彭离为济东王,子定为山阳王,子不识为济阴王。梁分为五。梁王五女皆食汤沐邑。〃
接到消息的韩嫣愣了一下推恩令!一直以为汉代拆分诸侯国是从主父偃主张的〃推恩令〃开始的,没想到,居然是景帝最早动的手,而且,拆的还是他亲弟弟梁王的国家。景帝此举一来是为了安抚大哭〃皇帝杀了我的儿子。〃的窦太后,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拆散旧有梁国的势力,不让刘彻继位后面对一个强大的诸侯国吧。
想了想,又摇摇头,这些现在已经跟自己没有关系了,还是老实抓紧农业生产是正经。韩嫣母子三人如今是实打实的靠天吃饭、土里刨食,虽然不用自己亲自劳作,可要费的心思却也不少。回信给韩则,让他稍安勿躁,这事儿,不是小小彻侯能够掺和的。
中元六年最大的事件,无过于皇太子大婚了。消息传来,韩嫣愣了一下:刘彻才多大呀?!韩嫣与刘彻同年,满打满算,这两人才十三虚岁,放到21世纪,就算只是谈恋爱,那都算是早恋,现在,刘彻居然要大婚了!而且,新郎的亲叔叔、新娘的亲舅舅,可是刚刚挂掉啊,真是什么规矩到了权力面前都得绕道儿。
〃这些事情,不都是这样子的么?也不算早了,太子妃都多大了?〃两人坐在弓高侯府里聊天儿,韩则嘲笑韩嫣没事乱担心。不能说〃瞎〃担心,长乐宫里正坐镇着一位真正的〃瞎〃老太太。
是啊,陈阿娇可比刘彻大了将近四岁的来着,早到了适婚的年龄。要是真等到刘彻二十冠礼成人后再大婚……抖一下,汉代规定,女子二十岁不嫁人就要交五倍的人头税,虽然堂邑侯府不用交人头税也没人敢罚她们家,可堂堂太子妃被连着四年列入嫁不出去的黑名单,怎么看都不对劲儿。再者,政治联姻,大家可不在乎婚约以外的任何事情。
想想也就释然了。韩嫣点头:〃咸吃萝卜淡操心,管这个做什么?〃
〃你现在倒自在了,以前可从不见你这样说话的。整天战战兢兢,生怕树上掉片叶子砸破了你的脑袋。〃韩则撇嘴。
〃扔你到宫里,不想被砍头打板子然后踹出来,长脑子的都会小心!我现在怎么啦?不挺好的么?〃韩嫣皱鼻子。
〃行了吧你,一会儿你真不去宫里赴宴?〃
〃我去干嘛呀?就算我去了,算哪一拨儿?干嘛不去了,省得不自在。〃
〃太子问起来我怎么回?说你嫌宫里不自在?〃韩则往前倾身,促狭道。
翻个白眼,靠!我把你养得膘肥体壮,让你有力气来嘲笑我!还我的食谱来!韩嫣冷哼:〃你会这样说才怪!〃
〃你又知道了!行了,我就说,你没接着传召,不敢擅入。这总成了吧?〃
〃谢谢啦〃韩嫣把调子拖得老长。
〃成了,人不去,贺礼总得到吧?你想送什么?〃
〃我一过了时的郎官,能送什么?不过按郎官的品级,应个景儿罢了。〃做人要低调,冲动是魔鬼。
〃这可不行,虽说你的品级不高,可毕竟与殿下有数年同窗之谊,便是不送贵重的,也要送点新巧精致又表心意的。不然,放哪儿都说不过去。〃韩则说起正事儿倒也头头是道。
韩嫣想了想,便道:〃新巧精致表心意又不贵重,照说那些吃食和田里用的农具都行,可哪有大婚送这个的?咱们又不想让这些东西惹别人的眼。〃真想送,也得等武帝登基了再送吧,这时节,景帝快挂了,朝廷忙作一团,有好东西也未必能得到重视推广。怎么瞧,这大婚都像是景帝的临终交待,安排儿子后路的那种。
韩则低头寻思了半天:〃倒也是,这可难了。〃
最后,还是商定,韩嫣拣应景的诗文手抄了几篇《诗经》。韩嫣的字已是极好的,抄《诗经》又应了同学身份。不贵重,又是自己写的,更显得真切。最后传来的消息是:韩嫣手写的那挺标准的小篆,让景帝取来,存进石渠阁,预备给未来皇孙学字的时候当帖子用。
〃说吧?怎么谢我?〃韩则一边擦汗,一边表功。
〃谢你什么?〃韩嫣睨他。
〃这是怎么说的?太子见你送的那点儿破礼,可不大高兴,后来见了你手抄的东西,也没开脸儿。还是我说:韩嫣挺想殿下的,只是自己品级不够,又未蒙宣召,不得进宫来看,这是他手抄的,为了这份自己满意的,他可抄废了好多帛,也不见这个小气鬼心疼,他可一心希望殿下过得幸福美满呢。如今正在我家里,翘首未央宫,望着殿下呢,您可千万别怪……〃
韩嫣脸都绿了。靠!翘首未央宫啦?!说得这么暧昧!〃你不会说我念着同窗情谊啊?!〃
〃你不是说,不要显摆你的前任伴读身份的么?〃
〃……〃韩嫣傻了,那也不用说得我像个小媳妇儿吧?〃算了,反正都已经说了。对了,到了夏天,你身子没好,可别贪凉!〃
〃知道了,你是我弟弟还是我妹妹?我就说你这名儿取得不好,不知道祖父是怎么想的。〃
〃……〃我也想知道。
大婚贺礼事件并没有后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