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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见湘云发了人来疯,忙使个眼色,晴雯笑吟吟上前拦住湘云:“云姑娘慢些,当心跌倒了。”
探春惜春方才就在黛玉身旁,看清楚贾珏手里物件,对其含义心知肚明,姐妹相视一笑,居中一插,挽住了湘云:“云姐姐,前头亭子边有一从绿萼梅花呢,我们瞧瞧去吧。”姐妹们热情的撮着湘云走了
贾珏再回身,却见黛玉摇摇摆摆赶上张怡君说话去了,顿觉无趣儿。失望之下,却发觉手里夫妻穗儿不见了。
贾珏抬眸四顾,却见紫鹃笑着抬手拂拂斌鬓角,粉红色丝绢子垂下一丝绿意。
东西虽在紫鹃手里,黛玉没恼便是乐意了。
贾珏顿时眉开眼笑,心花朵朵了。得意洋洋回眸来,不期然对上二姐迎春含笑眸子,叫声二姐姐,咧开嘴巴合不拢。
迎春伸手理理贾珏马蹄袖,嗔道:“嘴巴咧到后颈窝了,这么高兴呢!”
贾珏双眸带彩,在迎春面前没了探花志得意满,更美了临镇的镇定狠厉,反是有些扭捏羞涩,他腼腆一笑:“当然高兴,祖母已经跟我说了,并说林姐姐也肯。只是我放心,很怕林姐姐委屈。”迎春看着玉树临风的小弟,也不知道他婚期传出有多少闺阁女儿放心破碎了。熟料他在黛玉面前却是这般没信心:“怎么,林姐姐一贯待你不好么?”
贾珏嘿嘿一笑:“当然好。不过之前是表姐弟,云姐姐林姐姐都是一样哄着我,好吃好玩的想着我,把我当成小孩子。我心里很怕林姐姐嫌弃我。”
迎春咯咯一笑,伸手为他拂拂银冠上垂下红丝绦:“这个傻孩子尽说傻话,谁会不喜欢咱们芝兰玉树的珏三爷呢。”
笑罢了一拍贾珏脸颊:“要有信心,咱珏三爷认第二,看谁敢人第一?”
贾珏在长姐面前童心毕露,胸脯一挺,下巴一抬:“那是,暂时俊美无敌探花郎呢!”
迎春笑吟吟细细叮嘱:“以后你就不是受姐姐宠溺的弟弟了,是男人,是丈夫,要有担当,有责任,对媳妇儿要体贴,要细心呵护,要记住,你今后就是媳妇儿的依靠了,小夫妻相亲相爱过日子。却莫要学珍大哥蓉小子胡天胡地,我可是不答应。”
贾珏摸摸鼻子直皱眉:“知道了,祖母母亲凤姐姐已经教导过许多遍了。”
迎春柔柔一笑:“知道了就好了,出去寻你姐夫吃酒去吧!”
贾珏追随者黛玉身影嘿嘿笑:“我不爱饮酒!”
迎春一笑,拍一下贾珏:“这会子你林姐姐见了你该不好意思了,今儿是她华诞,让她好好的玩一天。”
贾珏踮着脚瞅了瞅隐入□的黛玉,已然没有踪迹,不免后悔,早知如此,应该等到回程再说了。
不过方才林姐姐回头呵斥紫鹃似乎脸颊红艳艳的,应该是内心欢喜吧。贾珏喜滋滋告辞去了。
迎春不免提醒:“收着些,当心他们瞧出来灌你!”
贾珏似乎充耳不闻,乐陶陶去了。
迎春不放心,又秘密叮嘱小丫头秋儿:“去往二门寻三爷小厮,叫他们看着三爷,莫教人家灌醉了。”
重头戏在晚宴,贾母张氏凤姐作为婆家人隆重登场。当着所有亲友之面,先有张舅母这个全福夫人拉着黛玉从头到脚夸赞一边,才华出众,姿容娴雅,贤良淑德,宜室宜家。总之天地之间数一数二的好姑娘。
凤姐亲手奉上并蹄莲话红木盒子,在众人眼前揭开了,供大家观瞻,一颗子光华灿灿的金玉首饰,一盒子装着晶莹剔透的翡翠如意,一盒子四季衣衫,一盒子四色锦缎。
在众人盈盈笑语祝福声中,张氏笑吟吟给黛玉插上了一只五凤挂珠钗。
张氏话语甚是宠溺:“我们大姐儿今日起就是温柔娴静大姑娘了,舅母望你一生康泰,事事顺达。”
即便人们没有听懂张氏之话语,只看黛玉头上那一枝跟凤姐一模一样凤钗,已经是其意自现了。
迎春作为黛玉娘家人,替黛玉准备回礼,左不过按照定例准备,文房四宝,衣服鞋袜,锦缎料子。
这是贾珏不用表态,黛玉却在大家起哄声中给贾母张氏行礼,贾母一早就是老祖宗,唯有张氏这里要改口了,舅母改成婆婆了。黛玉婆婆两字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唤了一声:“玉儿见过舅,母亲,安好!”
羞怯的再也说不下去了。
凤姐还要跟哪儿吵吵:“倒是舅母,还是母亲呢,咱们没听清楚啊?”
最后张怡筠跟迎春两个把黛玉解救下来了。张怡筠跟凤姐抬杠磨牙打趣儿,这两人嘴巴子有一拼咯。凤姐无暇再打趣儿黛玉。迎春宣布开席了,招呼着一众亲友坐席去了。
探春惜春紫鹃雪雁乘机簇拥着满脸瑰丽的黛玉到了西厢客房躲避去了。
169。贾母的决定
黛玉婚事落定;阖府大喜。最最欢喜者,莫过贾母贾母,一双眼眸美滋滋的眯着,脸上的笑容犹如天际云霞一般灿烂。
黛玉订婚当日;贾母在佛堂三跪九叩;当着老公爷牌位;念叨着闺女芳名;哭了一场;当然这是报喜之喜泪。余下日子;贾母日日双眉带彩,整个人神采奕奕,似乎一下子年轻了十岁。这是自从黛玉之母亡故后贾母最最舒心畅快的日子了。
幸福美满的贾母不由在心里庆幸,幸亏老公过慧眼识珠,力主把张氏这个当初自己有些膈应的媳妇儿迎进门来,有几次三番逃脱算计,侥幸活了下来,否则,贾赦续弦再好也难敌王氏彪悍。贾母有些不敢想象,倘若张氏殒命,荣府在王氏这个败家子掌舵之下会成个什么样子?
只怕要跟西府一个样子了。想起西府一团乱糟,贾母只有叹息份了。贾母也在心里庆幸,幸亏当初听了儿媳妇之言,否则眼下祸事就会烧到自己身上了。
原来已经有御史弹劾贾珍父子国丧期间啸聚作乐,夜夜笙歌,吃喝嫖赌。只是眼下圣上正在奖赏功勋,还没得空收拾他们。贾母只是担忧贾珍私德有亏,张氏凤姐却是记得迎春梦境示警。虽然分宗,张氏婆媳也不希望西府落得个树倒猢狲散下场。
这些都是闲话,且不提了。
这一日正是三月初三,宝玉的婚事已经万事俱备,只等婚期降临。这一日,神采飞扬的贾母传令阖府女眷,老太太做东,宴请阖家女眷赏春。出嫁女儿迎春被贾珏亲自驱车迎回荣府做客。
众人为了宝玉婚事忙得够呛,能偶松散松散个个欢喜不跌。唯有张氏知道,今日赏春宴,贾母另有要事公之于众。
第一要务当然是吃吃喝喝之余,让一众姐妹们再把宝玉携带娶公主府的随身财产理一理。因为宝玉本身的资材份额问题,贾母吩咐张氏已经把荣府公众所有的不动产,生意扑面以及府库库银全部清理出来了。按照之前张氏跟贾母约定,理念出息均分,账目清清楚楚。
按照贾母之意,乘着这次宝玉资财分流,张氏已经把探春妆奁数额核定出来了。公中妆奁三万。再有贾环贾琮两位庶子聘礼单列出来了每人一万银。余下府库存银则是两房均分。
至于贾环贾琮两位庶子来日成家立业分家出府的资财份额,贾母也让张氏注上一笔,按照迎春出嫁之时张氏做法,整个家财的十之一分配。在贾母心里,庶子也是子,虽然不能光耀荣府门楣,倒底也是荣府子嗣,不能太过亏待了。好在两房均只一个庶子,分割起来很容易。
原本这些事情不着急,可是贾母年纪大了,荣府两房终有一日要分门别户,贾政不是清白人,贾母对李纨的品格与能力都失去信心,所以,贾母决定乘着宝玉尚公主之际,把宝玉贾环的继承产业问题敲定个章程。免得自己挺尸在堂,儿女们纷扰争产去了。
贾母两项是有一说,大多女眷都觉得公平合理,这才是大家子气概呢。探春坐在姐妹之间,听闻贾母分派,面上虽然平静无波,心里已经热浪翻滚:姨娘,你挣了一辈子,这下子可以安心了,老太太没有亏待女儿与环儿。也有不高兴着,这人是谁,容后再表。
且说贾母一番演讲,带领阖府女眷首先完成今日重中之重,最后查阅宝玉带进公主府资产。
宝玉公主三月六日大婚,公主府会在三月五日晒妆奁,那时节,宝玉的资产也要送进公主府,一如寻常哥儿娶媳妇送聘礼。
虽然宝玉尚公主,毕竟跟一般寒门才子尚公主有所区别,寒门才子高中招赘,一道诏书,驸马爷只出一个光身子尽够了,靠着公主富可敌国的资财,享受着驸马都尉的爵禄,从此过着富裕美满的种马生活。
荣府儿郎招赘自然跟别家不同,宝玉虽然不能继承勋爵,按照荣府规矩,宝玉娶媳妇宫中应该出一份聘礼,再有按照荣府资产分配原则,宝玉可以分得一大笔资财。为了给公主脸上贴金也好,为了给宝玉造势也好,宝玉势必要有一分产业带进公主府才成。侯门公子招驸马乃是奉诏,是给君王尽忠,不是依附公主吃软饭。
再有,贾母虽然把宝玉目下所得财产单列出来,却是有言在先,从今往后,只要两方为分家,所有荣府所有公中资财,除却功勋不动产,宝玉跟贾珏贾琏一样享有均分权,一分一毫也不得少。
这是贾母今日要敲定的第一件事情。
这件事情贾母纵然不说,张氏也会分配的清清楚楚,因为这分配方案原本就是张氏所提议。
自从张氏干掉王氏掌家一来,荣国府大方二房的账簿就一直分庭别立。这些年来张氏操心也够了,张氏由此萌生退意,年岁逐渐大了,张氏深感力有不逮,还是各人自扫门前雪吧。
贾母昨夜跟张氏商议之时,张氏便表露此意,索性有贾母做主把来二房彻底分割清楚了,正所谓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宴席。乘着眼下两房还算和睦,不如好和好散,从此各人自扫门前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