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倒也罢了,珍大哥哥和大伯父却是走不脱。”探春提醒,“否则更触怒了皇上,就算念在大姐姐的份上,到时候也饶不了的。”
贾宝玉沉吟着低头:“我让人看着大伯父,珍大哥哥还有些担当,总要替儿子侄儿考虑。大伯父……”
探春见他明白,才把囤积在胸口的那口气吐了出来。
“姐姐近日千万莫要露面,原本家里的事牵扯不上姐姐,可这会儿总是敏感时间。”贾环和贾宝玉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来叮咛。
“我理会得的。”探春欣慰地笑,看着兄弟俩并肩走出去。恐怕从小到大,两人还没有像这样的亲密过。
“你们府里的事儿可真够多的。”游诽从内室踱出来,搂住她的香肩。
探春苦笑:“可不是?怎么事儿一件接着一件,还一件比一件大呢?”
“也别太担心,我瞧着你这两个兄弟都是明白人,看看他们怎么安排再说。有些事儿,我们难以插手,只能在适当的时候帮个忙而已。”
“我明白,其实其他人我倒不大关心,只要姨娘和环弟,还有二哥能脱得性命,还有林姐姐那里,反正不是我们家的人,倒也好说,其他人爱怎么就怎么的吧。”探春心烦意乱,贾府众人还真会给自己掘坟墓啊,敢情是嫌自家的命太长了不是?
“你父亲……倒不考虑了?”游诽奇道。
探春一滞,她这血缘的纽带还真没纽到贾政的身上。
“呃……如今他是族长,我倒是想让他脱身,可他能脱得了吗?”她含糊地找了个借口。
游诽笑道:“你倒是想得清楚”
“林姐姐这会儿住在府里,反倒不便当了。不如我接了她出来……不行,也不能跟咱们住在一起,两颗炸弹肯定比一颗炸弹更容易落人眼目。”
“她孤身一个女孩子,倒不如跟咱们住一起的好。反正是你们家的亲戚,就是要抓人也抓不上她。”
探春意动,想了想还是摇头:“算了,林叔功夫也不错,身边带有雪雁和春纤,那也不算是孤身了。住在咱们这里,还不定谁带累了谁呢”
游诽也不大在意,只是含笑点头,认同了她的安排。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把她拥在怀里。探春也不说话,只把她靠在他的肩上,耳朵是他“扑咚”“扑咚”心跳的声音。
“傻丫头,就算天塌下来,不是还有我这个高个子顶着吗?别这么伤感,我看了心疼。”
探春“嗯”了一声,两条胳膊却仍是抱着他的腰不放手。仿佛是一条即将溺毙的鱼儿,犹在垂死挣扎。
游诽乐得她投怀送抱,自然免不了上下其手。探春微嗔:“你啊,真是不分时间场合,这还是大白天呢”
“咱们老夫老妻的,难道还要点烛弄出气氛来?要不,我们趁着今日无事,去郊外走走?来京城这么多天,就关在客栈里,你也不嫌腻?”游诽笑嘻嘻道。
“可……这么多事……”探春哪有心思去踏秋
“事情虽多,可咱们一样也插不了手,倒不如眼不见为净。出去走走,兴许还能找出个法子呢”
探春想了想,哑然失笑:“你说的,倒也有道理。”
游诽不可一世地睨了她一眼:“这还用你说么?我的话什么时候没道理了?”
“你就臭美吧”探春“扑嗤”一笑,终于成功被他逗得忘了正事,“谢谢你,游诽,幸好我还有你在身边。”
“傻话”游诽毫不客气地在她的鼻尖上弹了一下。
于是,两人果然坐了马车去了郊外,站在山坡上看着草地斜坡,绿树掩映的民居农舍,已经苍茫得微见枯色的大地,心里觉得又暖又软。她依偎着游诽而立,也不管身后鸳鸯和侍书的窃笑。
反正是老夫老妻了嘛
“探春,如果你只想保住他们几个的性命,我能办得到。”游诽沉默了半晌,才郑重地说道。
“保住性命的人当然越多越好,但我也不是救世主。有多少能力,做多少事的道理,还是懂得的。就几个和我亲近的人,其他人……能救则救,不能救就罢了。总不能为了救不相干的那起子人,把你赔进去了吧?在我的心里,他们的性命,跟你的安危可不能比。”探春坦然说道。
游诽笑得两眼弯弯:“好,咱们就尽人事,看天命。”
探春点头:“正是。”
知道了底线,心情反倒开阔了起来。探春拖着他,在山坡上狂奔一阵,跑得满头大汗,心中的郁气更消散了不少。转头看向游诽,立刻愤愤不平:“你怎么连颗汗星子都不见呢?”
“那是因为我的汗星子,在小时候就流完了。”游诽笑眯眯地伸出袖子,替她拭汗。
探春点头:“是啊,这话真有哲理。”
回头看去,鸳鸯和侍书早就席地而坐,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八卦,神色懒散。对于她们来说,贾府不过是个栖身之所,虽然主子们遭了殃,她们会觉得伤心,但也不至于痛彻心肺,所以比探春更能放开心事。
两人回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随从们早就打听了消息,正等着回报呢。
“听说忠顺王爷要纳小妾,应该就是那位被带去的道姑。”
“啊?”探春和游诽面面相觑,“他又要搞什么名堂?”
“那位妙玉道姑,生得可是天香国色?”游诽好笑地问。
探春懵懂地点头,十二金钗里的人物,哪一个生得差了?难道忠顺亲王竟为了贪图美色而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前朝公主,至不济也是个郡主,这个山芋何止是烫到手这么简单?
“早听说这位亲王贪图美色,男女通吃……唔,果然是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主儿。”游诽笑了两句,忽然又凝了眉,“不对,他就是再爱美色,也不至于光明正大地要娶回府里,弄个别院不是更能掩人耳目吗?这必然是有原因的,再去仔细探个明白。”
“是”随从们答应着去了,游诽却在偏厅里从南到北地踱圈子。。。。
第二百零九章 壮烈之死 “这位妙玉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她能进入贾府避难,想必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在心计上有过人之处。大隐隐于市,好算计啊”游诽在椅子上坐定,又默然半晌,才喟然叹道。
探春心中一动:“你是说,忠顺亲王娶妾,是因为妙玉的算计?”
“不错,妙玉手中,想必有那位王爷急于想要的东西,妙玉以此为挟,要他明目张胆地娶自己为妾。”
“他想要什么?”探春凝神。
游诽反倒神情松懈下来:“不管他此举是什么用意,对你们府上倒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到时候也能推脱个毫不知情,连忠顺王爷都娶作小妾,完全说得过去。”
探春顿时眉开眼笑:“不错,正是这个理儿。没想到这个老小子,竟然还做了件好事儿赶紧差个人给府里送个信,只交代晴雯就行了,她与二哥那里肯定有着联系的。”
“好。”游诽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心情好了,我们赶紧吃晚饭。”
“心情好跟吃晚饭有关系么?”探春疑惑地问。
“当然有,早点吃,早点回房间……”游诽含糊的声音,淹没在唇齿之间,大有探春不答应,就在偏厅里血战一场的架式。
“你怎么老想着这种事……”探春无语,被他一路拖着去了餐厅。
食色性也。所以在用完餐后,很自然地就开始了下一波的运动……
探春虽然还想打听后续的发展,但在游诽的生猛折腾之下,还是半昏睡了过去。看着她眼睑下隐约可见的青色,游诽怜惜地抚了抚她的背,才披衣而起。
随从们打听来的消息,果然跟他们之前的猜测雷同。
“那位妙玉姑娘还带去了好几箱子的东西,看着很沉。忠顺亲王满脸是笑,倒没有什么勉强的地方。”随从压低了声音,怕吵醒了在房间里的探春。茜香王对王后的宠爱,可是满国皆知的。
“看来,忠顺王爷得了不少好处了注意那府里的动静,有什么不对,赶紧回报。我听王后说起,这位妙玉姑娘性格孤僻,哪里会这么容易就范的?恐怕另有打算也说不准,我们放心的似乎太早了些。不过,别让王后知道,她这几日急得有些上火。”
随从忙恭敬地应了,才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游诽回到房间,看探春好梦正酣,几天来睡梦里也微蹙的眉心,终于散了开来,心里也是一松。这两天,她也过得够压抑了,看来郊外踏青,还是很值得的。
其后两天,风平浪静,反倒让探春更觉得不安。妙玉是那种愿意委身别人做小的么?可婚礼就在今天,听说忠顺王府里张灯结彩,很是热闹。
“喵”黑猫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直接跳到探春的膝上。
“小风,我怎么觉得眼皮子直跳呢?左眼是灾,还是右眼是灾?”探春喃喃自语,听得在一旁看资料的游诽哑然失笑。
“你怎么不问左眼是财,还是右眼是财?看看,你平常还说是乐天知命,这不悲观了?”
“想当然耳,哪可能这会儿还能发笔小财?我瞧着……好像要出什么大事似的,心里不安得紧。哎,我两只眼睛都在跳,那肯定是有灾了。”
探春也知道眼皮跳,从科学上来讲,跟发财和灾祸都扯不上什么关系,可这时却真是心神不宁。
“小风的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游诽眼尖,忽然出声。
探春低头,果然看到黑猫的嘴里有一张纸片,居然没给这家伙的口水也染湿。
“这是什么?小风,你去贾府了?哼,你还真不要命了,要是被发现了,我和游诽可就惨了”她恨恨地骂了一声,把纸片拿出来,却是一呆,“妙玉的”
游诽走过来看见,忍不住奇怪地问:“是妙玉的东西?”
“正是,她也知道风雅颂是我的,以前我还把经寄放在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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