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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是知道,还抱怨甚么!如今咱们家还能有谁舍得自己的身家性命去打仗?”林黛玉叹息,“往常看你想得甚是通透,这上头却是糊涂了。哪怕是庶子,没有多大的家业,也能衣食无忧。若是真去了战场上,连生死都不能保障,谁肯去?只可惜姨娘不大争气,不然的话,替你环弟挣下一分家私,也是一世不愁。”
“我去!与其跪着生,不如站着死!”探春脱口而出,见黛玉满脸惊异,才泄气道,“可惜我没托生成个男子,若不然,非要去建功立业不可。虽说近来边境靖平,南安郡王那里听说已是半年没有战事。可是西宁郡王那里,不还是大仗没有,小仗不断么?混个出身,也不是甚么难事。”
“你可不是疯魔了不成?哪有人安稳日子不过,偏要去出生入死的?就是我,家里没有了男丁,也没能留在祖宅,还不是傍着你们府里……虽是外祖母疼爱,到底也是寄人篱下。”林黛玉说着,倒勾起了自己的伤心事,怔怔地坐着,眼睛里水气盈然。
探春急忙劝慰:“姑父出仕后也没在姑苏,你若冒然回去,连个说话儿的人都没有,倒不如留下,姐妹一同作耍。再说,又不是外人家里,是你外祖母家呢!”
林黛玉幽幽叹了口气:“是啊,谁让我无处可去呢!你那话只咱们面前说说罢了,心气儿再高,可不是托生成了女子?你若真要带掣了环弟,怕是只能找个好人家嫁了……”
探春脸红:“跟你说正经事儿呢,偏来打趣我!”
“我这不是说正经的么?”林黛玉也红了脸,却仍是逞强,“我也是跟你交好,才这样掏着心窝子跟你说呢!我们家算是好的,也常常不大太平,更何况你们府里更复杂了百倍!”
“可我……难道看着环弟这样么?才不过多大的年纪,已经是遭了两回罪。若再有个一次两次的,怕是连性命都丢了!”
林黛玉扁了扁唇:“只要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有柴烧么?你独善其身,日后嫁个好人家去,再回头找份差事给你环弟,不就是提携上了么?再者说了,听宝玉常道环弟读书上头倒有些聪明,日后上了考场,一旦出人头地,飞黄腾达也未可期呢!”
探春一凛,莫不是王夫人下的手?看来,她还得再教贾环韬光养晦才行。若是能在外面替贾环赁间书房……唉,赵姨娘的体己全都给马道婆卷走了,等下次截着马道婆,还得把那五十两银子给要回来。但这件事却不能告诉赵姨娘,免得口风不紧,她白忙乎一场。
贾母固然是她的大靠山,也不过是在未嫁前过得好些罢了。日后,谁也指望不上,还得靠自己,银子便显得格外重要。
“你近来咳嗽之症怎么样了?”探春心下有了计较,顿觉精神一振,转了话题。
“如今好得多了,一夜也能睡上两个更次。”林黛玉笑道,“也亏了你前次交给紫鹃的方子,她一日两顿的给我煎服,竟比用燕窝还有效。还有那个什么操,练得长了,竟觉得哪天没练,掉了什么似的。”
探春忙问:“我与你的燕窝可用完了?那东西虽是滋阴,可用多了也不好。”
“自用了你那个方子,燕窝用量便少了,还剩下一些。”
“我若得了再给你拿去。”探春总觉得薛宝钗的东西,尽量少用为好,所以难得的殷勤。
“宝姐姐还送了不少,哪里还用你再给!”林黛玉嗔道。
“你如今燕窝尽量减了罢,宝姐姐那个既然是好东西,留着以后送人也使得。日后在公婆面前孝敬,也能拿得出手。”
林黛玉脸红耳赤,啐了她一口:“你自个儿想着嫁人,别把话说到我的头上!”
探春也觉得自己口没遮拦,这话说得有些孟浪。若换个人,林黛玉怕是要拂袖走了。幸好两人交厚,倒没见她浮出怒色,急忙解释:“你在客边,有些好东西放在身边,日后遇着什么事送人也是有用的,那个话只是玩笑,你别放在心上。”
“谁放在心上了!”林黛玉气恼,但也知道探春为着她好,便没再言语。
两人又亲热地说了一会子话,林黛玉才起身告辞。探春回房坐下,还不及替贾环细细筹划,贾宝玉便又找上门来。
PS:生日礼物收到了一只iphone4,十分兴奋,结果把SIM卡剪坏了,只能用双面胶重新粘好,仍然用旧手机,呜呜……哭,苹果真恶心,就不能跟别的手机用一样的卡吗?偏要别出心裁用什么迷你卡……
正文 第四十六章 造访水溶
“三妹妹,自从来了这园子,还没出去过呢。昨儿北静王府差人请我过去玩,你要不要一起出府去?”贾宝玉的提议,让探春直发愣,又想起那天街头与北静王的偶遇,虽怕见了他尴尬,但出门的机会还是让她怦然心动。
《神雕侠侣》已经完稿,翠墨还在整理之中。想来《射雕》应该已经上市,她也想知道书的销售情况。当然,更重要的是,得和冷子印去分银子。
不过,贾宝玉明明不大乐意带她出门的,怎么忽然对自己积极主动起来?她向来相信无事献殷勤,则非奸即盗。所以,尽管内心有一万分的渴望,但面上却不露声色:“二哥好雅兴,不怕带我出去惹麻烦?”
“这会儿多早着呢,也不怕赶不回府。”贾宝玉说得冠冕堂皇。
“那……”探春皱了皱眉头,到底还是点头答应了。从马道婆那里只拿回了借据,五十两银子却没能拿得回来。虽然不甘心,但也还得慢慢谋划。自己的“版权”费收入,才是细水长流的一宗收益。
“走吧,难得这样风和日丽。”贾宝玉极力的撺掇。
探春没好气:“花开春暖,哪天不是风和日丽?说的像是天气特别卖你的面子,赶着放晴似的。”
“出去踏青也好。”贾宝玉笑嘻嘻地不以为忤。
探春哑然失笑,正要去换件小厮的衣服,贾宝玉却拦住了她:“就这身很好,横竖又不是去学堂,不必遮遮掩掩。”
探春见他急切,只当他与水溶约好了时辰。古代的衣服穿脱麻烦,倒不好耽搁。低头看着自己穿着蜜合色的家常夹衫和葱黄的棉裙,半新不旧的样子,看上去也不觉奢华,倒也罢了。侍书忙着拿了件银红色的比肩褂子,让她罩在外边。
“如今已是春天,哪有这么冷!”探春不以为然地笑着,看侍书张了张嘴,怕她也学起翠墨的“长篇大论”,急忙接了披上,才跟着贾宝玉上了他的马车,堂而皇之地出了府。
“二哥,我们去那外边骑一会子马再去王府,岂不是好?”看着天高云阔,探春心痒难耐。好容易偷偷学会了骑马,平时却没有练习的机会,手痒脚痒心更痒。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摆脱贾宝玉去见冷子印,她急等着银子使呢。
贾宝玉笑道:“三妹妹,你若是生为男子,便是个文可安邦,武可定国的栋梁。可惜环弟才情竟是不及你万一,真是造化弄人,明明一个娘生出来的,怎么会差那么大?”
探春本能地替自家兄弟辩护:“如今他功课上也还算用功,倒是我比他还淘气着些。要不然,我能让你一叫就跟着出来么?”
她侧头看向贾宝玉,只为托生在了原配的肚子时,便高人一等么?吃穿用度,莫不是阖府头一等的。就是贾母和王夫人,有什么好的,也总想着他。而贾环的笔墨纸砚,还是由自己匀出来给他的。当然,她倒并不是对贾宝玉有什么意见,被家人娇惯出来的小孩子,能像贾宝玉这样性子随和的,已是十分难得。她记得去王子腾家里的时候,看到他的长子王仁,嚣张跋扈之处,更让人脑仁子发疼。
更何况,她匀给贾环的那些学具,还不都是揩了贾宝玉那里的油?好在他的东西实在多不过,也没注意到贾环那里偶尔得的好东西,其实就是自己库房里的。
“怪道呢,原来是有其姐必有其弟。”贾宝玉谑笑着,倒无意把话题留在贾环身上,“三妹妹,王爷既是差人叫我早来,还是先去王府的好。好在父亲知道我去了王府,也不会来管我。反正……这会儿也到了。”
探春掀帘看时,原来竟已到了北静王府。两扇黑油大门,只门框处漆着朱色。骤眼看去,甚至还不如宁荣二府的气派。只是“赦造北静郡王府”七个大字,用金匾镌着,显出与别处不同来。
她其实也很想见水溶,又怕耽搁太久,误了去书商那里取银子。毕竟是头一部书,底气再怎么足,也有些惴惴的。犹豫了半天,还是婉言拒绝。
“二哥,我到大街上去玩耍,你要回时再把我捎回去得了。”她故意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道。
“三妹妹,你一向豪爽,怎么这回却扭捏起来?王爷是个最知情识趣的人,早听我说过三妹妹,十分渴慕。上回见了我拿去的诗抄,对三妹妹的诗很是欣赏,尤其是三妹妹的字,王爷说他也要甘拜下风。”
“那是王爷过奖了,谁不知道北静王爷最是博学多才的?”探春可不敢说已经与北静郡王见过了不止一面。常言道:一回生,二回熟,她和水溶也算是熟人了吧?
宝玉见她不松口,却是急了:“三妹妹,王爷上回就极想见三妹妹一面,今日趁便,何不登门拜访?王爷为人,最是细心,岂会向别人张扬?再者,咱们两家也是通家之好,久有情义,就算是万一被父亲知道了,也有理由搪塞。我是你哥哥,也算不得你们私相授受,礼节处也不是什么大亏。”
探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背着父亲倒是侃侃而谈,在父亲面前,就跟见了猫的耗子似的。”
贾宝玉被她说得颇不好意思,还待再劝,却见大门微启。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走近了来:“是贾府的宝二爷么,王爷有请。”
不待探春刮肠伤脑地想借口,贾宝玉已经是捋了她的袖子:“这是陆总管,在王府里算是头一份儿的管事。可见你的面子比我大,我来了这许多次,也没见他出来迎过。”
探春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