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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是因为——是因为万岁打算——”。
阿文的声音未落,白承光就接上了话茬儿,嘴角哭的跟吃了三黄连似的:“我知道,我向万岁请求赐婚,你嫂子不干——”。
“你知道什么啊?”阿文忽然愤怒起来:“大哥你脑子被驴踢了?那马家有什么可留恋的,值当的你要逼着嫂子嫁两回?还得按照寡妇再嫁的名义,我告诉你,嫂子不可能嫁给姓马的,皇帝也计划着多给嫂子赏赐几个男人呢,你还傻呵呵的琢磨什么好事儿呢?”
白承光的眼睛,终于再也不能闭着了,双手握成拳头往自己胸口捶打:“是,我是傻!我脑子被驴踢了!”
采莲又戏剧性的从院子里奔出来,哭唧唧的抱住了大哥的双手,声泪俱下:“大哥别打自个儿——”。
就跟所有的人都成了伤害这个傻汉子的罪魁祸首一样,阿文羞愧的也跟着给自己的脑袋一巴掌。
“嫂子说,你去找个地方睡觉,李叔那里,或者砖窑厂的宿舍,别在院子门口杵着——嫂子还说,打二哥的那回事儿,她不管,让你等着自己跟二哥解释……”,采莲终于表述完了要传达的话,一双眼睛早哭成了铃铛。
好好地一家人,出了个叛徒,就闹成了这副鬼样子。
阿文长长的叹了口气,站起来,抖抖棉袍子,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大哥,你应该好好想想,老这么犹犹豫豫的,又想陪着老婆孩子,又想拉扯着马家爹娘,既不丢弃马寻欢的身份,又能拥有白承光的老婆孩子,这世上,哪有这样便宜的好事儿?”
姐弟俩互相拉扯着回了院子,曾经那样熟悉的院门,重新涂过了漆料,就陌生的很了。
最起码,老实憨厚的白承光,此刻,是没有勇气去推开的。
大黄可能非常纳闷,为什么男主人要被关在外面,于是总在门缝里探头探脑,还很是懂事儿的呜咽几声,以示招呼。
其实,越是寒冷,人就越是容易清醒。
白家院子里,已经开始进行晚餐了。
三个孩子勉强吃了点东西,就喝光牛奶去睡觉了,这一天下来,他们也累。
阿文终于也可以睡一个比较早的好觉儿,善于“熬鹰”的白展堂,终于熬不过大人了。
只可惜,院子外面还有一个让人牵心挂肚的汉子,不知道他这一夜,是在哪里度过的,冷不冷,饿不饿,会不会得病……
拍门声响起来的时候,就连护卫们,都以为会是那个悲催的爷儿们——被媳妇赶出门的白承光。
结果不是。
阿文并不见喜悦的声音,叫着:“大伯——”。
采莲跟阿圆刚刚洗漱完毕,不方便出屋,只能凝神听听室外的教诲。
“你奶奶说了,明儿个,请郡主和你们一家都去老院吃顿饭,也带着孩子们,免得——一家人再生分了——”。
白家大伯头一次把话说得这般流利,似乎,还拍了拍阿文的肩膀:“做了大官,这身上还是没有二两肉,回头,叫你大伯娘多做几个大菜,荤腥足足的给你吃……”。
原本情绪低落的采莲,一下子差点笑出声来,多么难得啊,大伯娘也肯亲自做饭给侄子吃了,老奶奶也肯请孙子孙女的到老院光临了……
阿文似乎也有些惊讶,半晌才听到他的回应:“还是——别麻烦了,大伯,我明儿个给奶奶去磕头送年礼,饭就不在那边吃了,嫂子她们嘛,事儿也多,孩子们也吵,可能,也去不了——”。
能考到探花郎的白承祖,不用嘱咐就能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阿圆无言的一笑,给三个孩子拽拽被角儿。
尤其是现在,都知道了白承光是哪儿来的种儿,跟白家奶奶就更不需要装模作样的表示亲近了,明儿那年礼可以封的厚一些。
采莲钻进被子,低声的嘟念道:“有时候觉得自己其实活的很失败,打小就没人在乎,什么奶奶——从来就没给过一个好脸儿,别说疼你了,连骂都得不着,权当咱是个死人。嫂子,我小时候甚至会想,要是,奶奶肯抱着我,哄哄我,哪怕就一次,这辈子,叫我去做什么都行,我再不埋怨……”。
屋子里的油灯,被吹灭了。
现在,白家荒地里找不到白色的石头了,也跟着用起了油灯,黑黑的,熏得人总是流泪。
阿圆的枕头,就湿了一大块儿。
五个孩子长大的过程中,最缺少的,除了食物,还有最重要的亲情。
所以,白承光才会感动于马家王妃和老夫人的关爱,而深陷泥潭舍不得拔出腿来吗?
所以,才坚决不肯丢掉马寻欢的身份,让他的父母亲人去承受欺君的罪过?
阿圆第一次站在了白承光的角度去反复思索,或许,真的不是傻汉子贪图富贵荣华高官爵位,而只是,贪恋那一点点温情而已。
对自己,其实也并没有那么绝情,金殿之上,曾经伤害,也曾护佑……
阿圆就在这百般的纠结中睡了过去,阿文怎样的在院子里徘徊,大黄怎样的在院门口哀鸣,都变成了睡梦里的沉重梦魇,虽然揪心,虽然痛楚,到底,没抵挡得了身体的疲累。
远程旅行就这点不好,怎么也得个三四天的功夫才能恢复过来体力。
不像傻汉子,到底在战场上吃过很大的苦,如今的星夜露宿,那就是毛毛雨,压根儿不在乎。
阿文在早餐桌上提了一句白家大伯的邀请,采莲不吱声,因为知道自己本来也不在白家奶奶的邀请之列,去不去都没关系。
阿圆又安排了几样礼品,现在揭开了真相,倒是不憎恨老人家了,就算是答谢白承光的异父异母一番养育之恩吧,京城里的稀罕丝绸,头上的首饰,各样拾掇一些,就算全了恩义。
阿文带了几个护卫押车,给白家奶奶送孝敬去,到底,又煞白着脸回屋,对阿圆吐了一句:“嫂子,老这么在外面冻着,可不行!”
然后又“咚咚咚”跑走了。
现在,就连不明真相的护卫们,看向郡主的脸色都有些紧张,不理解原本那么爽利善良的郡主,怎么就狠得下心来,把自家男人关在了门外,不给吃不给喝还不给住,而且看样子,竟然还想把这种“家暴”继续实行下去。
最毒妇人心啊!没娶媳妇的几个小年轻,几乎要扼杀掉对妙龄少女的憧憬与懵懂之心了,这要是不开眼,也娶这么个喜欢折磨男人的女人进门,十冬腊月的,可活不了几天!
采莲又哭的“哇哇——”的了,连早饭都不肯吃,说是嫂子再这样做的话,自己今晚上也要露宿在外面,连被子都不盖,棉衣也不穿……
为什么整的就跟咱是理屈者似的?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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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棋差一招儿(为bmhqing的和氏璧加更)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讲道理的,白承光的苦肉计,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寒冬腊月露宿街头,还要躲躲闪闪的不能让外人看见了笑话,可谓人间第一惨剧。
明明安排采莲去嘱咐过了,让他给自己找个地方睡觉,也没人逼着他绝食,偏偏这厮认准了那棵细脖子杨树,赖在那儿不吃不喝的等人可怜。
在三个孩子也被小姑姑的哭相给吓到了,齐齐的蹬着腿跟着呐喊“哇哇——”的时候,福瑞郡主勃然大怒,站到院子里手脚发抖,指着护卫们大吼:“去,把那棵杨树砍了!”
护卫们个个鼻子酸溜溜的,推推搡搡的把张大山拱了出来,又作揖又哈腰的求肯:“郡主啊,咱不能做事做的这么绝啊,这要是砍了树,那汉子连个身后的倚靠都没有了,要是真饿晕了,那得摔得多狠啊!”
虽然那汉子的模样,跟当初合伙打上马王爷府时遇到的马将军差不多,但是这事情一码归一码,全村老少都知道这男人就是郡主孩子的亲爹,那就不应该关在外面六亲不认啊!
男人嘛,在这个群体中的某一个可怜虫被女人迫害的时候,总是会抱有充分的同情心。
“他会晕?笑话!不长脑子光长肌肉的物种,饿一顿冻一晚上就能晕倒了?谁也不许滥同情,赶紧的,砍树去!”
郡主掐着腰伸着胳膊,杏核眼儿瞪得溜圆。这是真的生气了,张大山再不敢啰嗦,拽了几个护卫,在院门后找到并不趁手的几样家伙什。满脸羞愧的去做坏事了。
屋里,采莲的哭声更响,三个孩子倒是被丫鬟们哄好了,跟看热闹似的瞧这个拨楞着脑袋狂甩眼泪的姑娘。
阿圆刚刚回身,又坏事儿了。
张大山慌慌张张的声音传进院里来:“快喊郡主来,这汉子——真的晕倒了!”
白承光你长本事了!阿圆进屋里,掂起顶门的棍子就往外跑,好好好,现在还学会装晕骗取同情值了,老娘今儿就叫你看看。咱是怎么治疗这种晕病的!
结果。白家院子外面。还不仅仅是几个手拿凶器的护卫,贾师傅两口子,阿英两口子。都围着那棵面临砍死的杨树转圈儿呢!
阿圆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把棍子放在身后,再挂上一张笑脸,虽然,那笑百分之二百的苦涩。
“阿英,你大着肚子,就别往外跑了,柱子把她扶回家里去吧。贾叔贾婶儿,快,到屋里去坐。”
多么仁善的东家啊!
贾师傅回过头来,皱着一对眉毛问:“阿圆。承光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的汉子,怎么还晕在家门口了?快,安排人去请大夫来瞧瞧,这是战场上落下的病吧?”
张大山还嫌局面不够乱,又是摸额头又是捋顺胸膛的折腾了一番,下了结论:“郡主,这是得了伤寒,头上身上都热的厉害,还浑身打着哆嗦呢!”
采莲“嗷——”一声扑过来,还没忘把阿圆背后的棍子给打到地上去,趴在白承光的面前就是一顿哭嚎:“大哥你别得病,犯了多大的错都没事儿,嫂子不原谅你,采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