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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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妾- 第1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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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弥陀佛,世间本无对错,源于众生执着。”断鸿俯首,站起身,“施主,请随贫僧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他墨黑的眸看了断鸿半响,才抿唇答道。

  “你当年出世的地方。”断鸿脚步沉稳踏实,先行踏出门去。

  等他们一走,客堂的桌布下钻出一个小身子,爬起来跑到门边,大叫道:“京云叔叔,那个和尚爷爷是父王叔叔的爹爹!我听到了!”他躲在这里,原来是打算给父王叔叔一个惊喜的,可是父王叔叔一直板着脸,他就趴在下面不敢出来了。

  京云牵着他走到一边,“是啊,师傅是僢儿的皇爷爷,大哥是僢儿的父王,血浓于水、骨肉相连。”

  “京云,别告诉他这些。”一双女子的绣花鞋出现在眼界,一双雪白柔荑将僢儿拉过来。“娘亲跟你说过,不要让父王叔叔知道我们在这里!”

  “父王叔叔很疼爱僢儿,为什么不能告诉他?”

  “长风爹爹和父王叔叔,你只能选一个!”

  “如果两个都想要呢?”

  “不可能!”她警告儿子别再说,转首向京云,粉颜带着微微的苍白:“趁他们下山,帮我将长风弄到鹤望谷,长风有气息了。”

  两个时辰后,她抱着长风坐在谷里,遥望远处的夕阳。谷里的夕阳一直很美,红艳艳一片,勾画山的轮廓,映照两人的脸。

  她紧握长风的手,感受那体温的一点点回温。

  曾经,也有个男人这样没有温度的躺在她身边,气息一点点文弱,让他心急如焚。那个时候,她急得六神无主,欲哭无泪,当看到他完整无缺站在她面前,为她煮汤,调侃她,她的心就暖了。

  没有人知道,当他和她进入那一片白皑皑的雪地时,她首先想到的是与他在雪原策马狂奔,没有任何牵绊的在那片雪白上奔跑,让他的大氅裹着她,让他的体温煨暖她,不要再像兰坳那次那样,一个擦身,两人就咫尺天涯。

  可是,她终究是怕的。

  淌血的伤口虽止住了血,却留下了伤疤,他为慕曦打她的那一掌,就无情的将那道疤撕开了。说不疼,是骗人的。

  所以自那次,她恍然明白,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的今天,长风永远是最适合她的那个。长风爱她,她也要让自己爱长风。

  暮霭低垂,残阳如血,两道坐在崖边相拥相依的身影被拉得好长,影子的尽头处,站着一双神色兽靴。

  “父王叔叔?”另僢儿摇摇兽靴主人的手,仰着小脑袋,催他走上前,“你要是不过去,娘亲不会知道你来了。娘亲每次和长风爹爹一起时,都会把僢儿给忘了。”

  男人站在夕阳里,遥望那对鹣鲽情深的身影,眼角微涩,而后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离开了鹤望谷。

  半个月后,昏睡长达两年之久的长风第一次睁开了眼睛。虽然依旧消瘦虚弱,却终是恢复了呼吸和心跳。

  两人紧紧相拥,全身都在颤抖。

  然而也正是在这一天,谷里来了两位陌生的客人。

  那是一个三十几岁的布衣妇人和一个十几岁少年,妇人一身粗布麻衣,朴素沧桑,却难掩天生贵气,少年浓眉大眼、目光如炬,年轻的面庞上隐隐透着凌云志气。

  “我是当年被凤翥宫圣姑捉去的孝宁皇后,这是犬儿煜祺,年方十七。”

  罪妾…各异势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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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敕宗帝结发二十年的孝宁皇后,乃龙尊开国老将晋公之女,现年三十有六,慈眉善目、朴素无华。她带着儿子煜祺寻来鹤望谷,一进谷,竟是‘扑通’一声跪在了长风和轻雪面前。

  长风正躺在门口的躺椅上,英挺的剑眉皱了皱,双臂没有力气抬起来。

  轻雪见此,忙过去搀孝宁,让他们母子起来。孝宁不肯,拉着儿子跪在地上磕起头来:“恩公,请帮我们母子一把,皇上和家父的心愿就寄托在恩公身上了。”

  轻雪和长风对望一眼,眉眼沉重。

  一会,轻雪恭请孝宁皇后和煜祺太子上座,奉茶,听母子两将这几年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原来当年慕曦将孝宁母子掳去凤翥宫后,凤翥宫的人并没有杀他们,而是将他们关在密室,每日只以米汤伺候,任其自生自灭。他们母子食老鼠、食草根、用身上仅有的饰物换取吃食,苟延残喘活了下来,而后趁前段时间凤翥宫内乱,他们从总圣教偷偷逃了出来,一路乞讨,爬爬走走,最终遇上下山的断鸿大师。

  “断鸿大师如何知道娘娘和太子会经过此地?”轻雪不解。断鸿大师只是个云游僧,不可能会特意在那个地方等一个陌生人的。如若是巧合,那也未免太过巧合。

  孝宁端坐椅上,牵着儿子的手,温婉道:“实不相瞒,断鸿大师乃祺儿的皇爷爷,三十年前出家清修的龙廷帝。我们母子被掳,太上皇一直在暗中寻找,这次是天意。”

  “和尚爷爷也是大哥哥的爷爷吗?”小凌僢在一旁玩的腻了,迈着小胖腿得得跑过来凑热闹,一把扑到太子拓跋煜祺面前,“大哥哥,和尚爷爷也是僢儿的皇爷爷,那僢儿跟大哥哥是什么关系?”

  煜祺皱眉,将被抓住的手抽出来,对陌生人有些疏离和防备。

  “凌僢儿!”轻雪忙将僢儿拉过来,咪眸警告了他一眼,转首对孝宁笑道:“小儿无知,还请娘娘不要怪罪。”

  孝宁温婉一笑,朝僢儿招招手:“僢儿到孝宁伯母这来,皇伯母将皇兄介绍给僢儿认识。”

  皇兄?轻雪一怔,才知道孝宁皇后是什么都知晓的,她知道僢儿的真实身份,也知道她与凌奕轩曾经的关系。如若不知晓,又怎么会找上门来呢。

  长风看着她沉重的侧脸,突然出声道:“轻雪,其实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什么事?”她回头,朝他走过来。她知道这事一定跟皇室有关,因为在孝宁皇后到来的这段时间,他没有惊讶,也一直没有做声,似乎早预料一般。

  果然,长风回握她的柔荑,喃喃道:“其实在你昏睡的那一年,我在终南山认识了断鸿大师,托付他照顾你和睿渊,养大僢儿。”

  她心头一跳:“怎么回事?”

  长风握紧她的素手,看一眼旁边的孝宁和煜祺,哑声述说:“当年我们得晋公所救,才捡回一条命。当时为不再打扰晋公一家,我将你们母子接到了鹤望谷,亲生照料。没料到我的身子会一日不如一日,天天咳嗽,胸口的箭伤恶化难愈……我自知时日不多,难以再照顾你们母子,便邀断鸿大师前来,帮我安置身后事。我毙命那一个月,是断鸿大师亲身照顾我们四人,并用那血凤珠,让我回命。所以,断鸿大师和晋公对我们,恩重于山。”

  “长风,你也没想到那断鸿大师会是太上皇,对吗?”她整颗心冷了。本以为为晋公办了事,挣脱了皇宫那个牢笼,她就可以随长风走山涉水,孑然一身。没想到,他们在那个大漩涡里陷得更深。

  长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一双凤眸望向孝宁皇后和煜祺太子:“皇后娘娘,待长风养好身子,再来为太子效命。”

  敕宗帝遗诏,寻回煜祺太子,摄政王匡扶太子登基亲政。然而,睿渊冒充了他,烧毁遗诏,独揽军权,自立为王。现如今,睿渊兵败,皇后娘娘带着太子亲自找上门,再加上太上皇暗中的安排,他和轻雪的乡野生活竟是那般遥不可及。

  *

  白湖  静寂无声的睿王府。

  两个粉衣女子拿着苕帚站在院子里扫枯黄的树叶,红黄色银杏叶飘落,竹扫帚的‘沙沙’声成为这寂静王府唯一的声音。

  王府栽了很多银杏树,火红红的、黄灿灿的叶子在这深凉天气一片片飘落、旋舞、很凄美的一道风景。云浅搁下扫帚,伸出手接了一片,伤感道:“善音,你说我们被救出皇宫多久了?怎么连这叶子都黄了呢?”

  善音被她感染了,也将扫帚停下来,望着湛蓝的天空:“不知道主子他们过得好不好?自从皇宫一别,便在没见了,主子估计还不知道那夜我们被王爷的人救了出来。”

  “嗯,不过我相信王爷是知道主子的所在的,不然他不会这么消沉。”云浅落寞道,将那一捧叶子抛到地上,重新拿起竹扫帚扫。今年的冷空气来的太早了,才中秋,这叶子就黄了,谢了。在皇宫的时候,荷叶还没枯萎呢。

  “消沉?”善音用她的用词拢了下眉,笑道:“王爷忙着打仗,又岂敢消沉。那是跟这落叶一样的落寞好不好,叶子落了,还会长新芽。”王爷当初那样对待主子,今日就该受到这样的惩罚,不然,主子以后即便与王爷重归于好,也是会受伤的。

  “瞧这王府,没有女主子在,就是死气沉沉一片了。”这王府的确没有女主子,除了丫鬟婢仆、嬷嬷管事,其他一律是男人。睿宗王这个一府之主,也渐渐不住在府上,改以军营为家,吃在军营,住在军营。偶尔回来,也是迈着急速的步伐、带着部下,一声不吭走进书房商议正事。待到她端过茶去,他便又离去了。

  更有些时候,他干脆不回来,吩咐冥熙过来给他收拾几套换洗衣裳、那几个重要物件。一个月不现身是常事。

  而这几天,听说他要亲自起兵去南诏,一去几个月。南诏呀,那个整日风沙不断、高温不下、鱼龙混杂,没有人想去的地方。如果他去了,那轻雪与他岂不是越走越远?

  “喂,你们两个,跟我过来一下。”正想着,有个穿着银价的魁梧男子脚步生风朝这边走过来,走得很急,看也不看两人一眼,一个劲往前走,“给王爷准备一些大氅、马鞯,御寒的棉衣,一会放在正殿,我去一趟书房后来取。”

  “阿九?”云浅看着那背影,试探的喊了一声。她也不敢相信这高大魁梧,颇有大将之风的男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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