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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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妾- 第16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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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风感受着她的痛彻心扉,愈加抱紧她,轻抚她柔顺的长发,“这不是你的错,是有人在故意陷害你们。你知道么?你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她睁开眸子,泪光隐隐:“对不起,长风。”怀有身孕的事,她早知道了,是在上次接綦儿的村落怀上的,她与他的最后一次。温情过后就是离别,她赐了他一缕断发和一封诀别书,从此各自天涯。

  长风眸中闪过一抹痛楚,下床站起身:“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也许我与你的情缘,早在睿渊横插一脚的时候就断了。”

  她将身子侧倚在墙上,侧身敛眸,一身凄楚:“长风,一个心已枯萎的女人是配不上你的。他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轻雪,你终于说出这句话了。”长风坐到床边,为她撩起颊边的发丝,轻轻一笑,“感激不是爱,你裹着感激之情的爱让我感到沉重、感到压抑,如果可以再选择,我选择先遇到你。”

  而后轻轻走出去,立在帐篷外,看着遥远的天际,一眸孤寂。

  ……

  深宫内院,冥熙让人将摔得脑浆四溢的花擎苍用白绸裹了,扔到他的寝殿,呈给他的余党看。

  那假扮孝宁的凤翥宫圣徒早拎着包裹逃跑了,留下五岁大的豆荚眼孩子坐在大殿中央,蹬着双腿嚎哭。为免留下祸患,他一剑解决掉了这个傀儡,抓出被关在密室的笪嫠姑姑。

  那笪嫠姑姑一心求生,为活命,不等冥熙逼供,便道:“在神凤身上施邪术,是擎苍和慕曦逼我这样做的。当日慕曦在那血凤珠上涂了无色无味的弥天圣水,并派人去洛城取了一件神凤曾经穿过的肚兜,待神凤将那珠子吞回肚子,圣水就会在神凤奇经八脉游走,一等用神凤贴身之物设坛,神凤便会被控制。”

  “解药!”

  “没有解药,也不需要解药!因为这种邪术只生效一次,一次过后,圣水自然而然蒸发掉!好了,我现在什么都说了,该放我出去了吧。”

  冥熙冷笑:“到该放你的时候,一定会放!”

  三日后,阿九拎着天罡斧出城迎战,刚与对方的猛将之一大战几个回合,打得正激烈,一支绑着黄绫的利箭突然飞向城墙,敌军即刻鸣号收兵,暂且休战了。

  他不甘的抡了抡双斧,策马奔回城内。

  “他们扔进来的是什么东西?”他大问道。

  “禀雷将军,是求和书。”四个侍卫呈着那卷好的黄绫,生怕有什么闪失,急匆匆往主帅府奔去。

  “求和书?”他翻身下马,边走,边狐疑的折起眉峰,“龙尊江山已是主公囊中之物,要什么求和书?”大感疑惑,他速速将战马和天罡斧扔给副将,也匆匆朝主帅府奔去。

  路上,他遇到了与他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云浅,见她手腕上挂着件天蓝色的披风急匆匆往军营赶,没看到他,他一把拦住她,“这么急去哪?”

  他今天总算明白主公的用意了,主公哪是让他监视云浅,而是给他们制造相处的机会。

  云浅见是他,眸中一亮,反倒一把拽住他,“正要找你,听说你刚出去叫阵了,过来给你打打气!你看,这是我刚刚做好的披风,里面夹了金丝线,坚固不易破……”

  他慢悠悠将披风收下,眸中惊喜,脸上却纹丝不动,“咳,我的披风让那混小子给划破了,正想着去换件新的,谢谢你吖,我去办点事。”

  “阿九,你去哪?我正炖着汤,你记得待会回来喝。”

  “好!”阿九的唇角立即翘得老高,疾步往主帅府走。等办完正事,一定火速、快速赶回来喝云浅煲的汤!说实话,五年后的云浅变了好多,变得温柔娴静、细心体贴,虽然有时刁钻任性,但那也是女孩子该有的灵气,恰恰合他的脾胃。不过这次在重新接受她前,他要先观察她一段时间。

  迈着幸福的步子、大踏步往主帅府里走,刚好看到青书从内堂走出来,忙迎上去:“青书,那黄绫上写了什么?主公呢?在内堂养伤吗?”

  主公被轻雪所伤之事,他还真不敢相信是真的。不过主公自己也说了,是他一时大意,中了擎苍的奸计,让假扮轻雪的太后近了他的身。

  青书看他一眼,不答反笑道:“阿九,你的喜事定在几日?我和青寰好去凑凑热闹,沾沾喜气。”

  阿九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那也得等喝完青书大哥娃娃的满月酒。”

  青书掀唇一笑,坐到院子里的石桌旁,继续道:“现在还在战乱,不宜有孩子。阿九,若我军答应求和,你愿意仅做一城之首吗?”

  阿九面上即刻凝重:“青书,主公果真答应求和了?我阿九不是追求权势富贵之人,不做大将军,仅做一城之郡我甘之如饴,只是担心煜祺太子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大家都知晓,主公是煜祺太子的皇叔,而且还是唯一一个位高权重、受万民拥戴的亲王,若将皇位让给太子,主公功高盖主,太子定为除去祸根,对主公赶尽杀绝的!”

  “嗯!”青书轻轻点头,叹息一声。“这又何尝不是!倘若真的让出皇城,那日后煜祺太子是君、主公是臣,永远低于君下。只是,划地盟约是主公的意思,也是太上皇的意思,我们这些做部下的,只有遵从!”

  “太上皇在这个时候插一脚?”阿九皱了皱眉头,张腿在青书身边坐下,问道:“求和书上说了什么?太上皇是怎么说的?当年他抱主公出宫,现在又来争主公的皇位,确实不像一个父亲所为。”

  “洛城以北划给主公,但白湖必须收回去。恢复主公亲王身份、凌家军继续归主公统领,但不会享受朝廷俸禄,不上朝、不朝拜、不参与国事、每年上缴五万石食粮。相当于各自独揽半壁江山,名义上一个为君、一个为臣。”

  “这样划分,对主公还是有些不公平。”阿九摸摸下巴,双目望青天,“毕竟主公现在要夺下这个皇位,只需一声令下就手到擒来,何苦打了这么久,又退出去?”

  青书抿着唇,有苦说不出,心头却在渐渐明朗。主公其实不想坐这个帝位,不想一生被三宫六院套住,不想背上弑兄夺位的名声,他只是在向他的父皇证明他的本事、在向那些野心勃勃、欲置他于死地的皇兄弟示威反击。那一剑,正好了结了一切。

  如果他能再醒来,肯定是带着他的一双儿子,带着云轻雪在洛城做一方霸主、不受朝纲牵绊,逍遥自在。当年太上皇为何要出家,不正是因为心之所累么?

  只是,主公怕是永远不会再醒过来了。

  “阿九,召集所有将士来主帅府,我们商议议和之事!”

  “啊?”那云浅给他煲的爱心汤岂不是要泡汤了?

  ……

  与长风的婚事取消了,她带着三个孩子坐上了南上的马车。

  车外飘起雪花,片片如鹅毛,在空中翩跹。只是还没有积雪,落地即化为雪水,渗入泥土。

  她让马车在浊水河边停下,踩着雪水,看着那滚滚东流的河水。雪花一片片打下来,落在她发梢、脸上、颈间,刺骨寒风将她白嫩的脸吹得通红。

  当年长风抱着她坠入这河里的瞬间,又怎么能忘、怎么能忘。闭上眼睛,便是长风负箭的模样,便是凌弈轩一箭刺入胸膛的模样。这两个男人,她都忘不掉了,可是,她不能在记着另一个男人的情况下嫁给一个等她五年的男人。

  弈轩死在了她面前,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一辈子苦尝愧疚与相思,烙下一辈子的印痕。如果是对长风好,就不要再把感激当爱情,不要再自私的在他那里寻求安慰,将他永远绑缚在身边。

  长风说的对,他们的情缘,在睿渊横插一脚的时候就断了。如果那个时候在身边的是长风,也许他们就爱上了。可是没有如果,一切已经发生了。

  “娘亲,这里好冷。”两个儿子拉拉她的衣袖,使劲跺着他们的小脚丫。娘亲说要带他们回家,却在这里站了半个时辰,他们都快冻僵了,真不知道这浑浊的大河有什么好看的。

  她收回悠远的视线,牵起那两只小手,“好,我们回家。”

  马车进入洛城,小綦儿趴在窗子上,大眼睛打量四周熟悉的景物,兴高采烈拉扯旁边的弟弟,“弟弟你看,那里有蹴鞠、杂耍、射艺,还有投壶……”

  小僢儿小嘴张成一个O型,瞥了哥哥所指的方向一眼,黑葡萄大眼紧紧盯着花楼上那些拉客的花娘,说道:“这里的姐姐都是胭脂俗粉,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娘亲。”

  小紫苏本来想去凑热闹,见轻雪一直在咳嗽,便乖乖守在她旁边,帮她抚背。善音给主子披了件披帛,说了几句担忧的话,便接着煎药去了。

  一会,他们在一座小院前停下,善音吩咐马夫搬运行装,自己则牵着三个孩子走进屋子,“主子病了,需要静养,你们别太吵。”

  “嗯!”三个小家伙乖乖点头,瞧了脸色苍白的娘亲一眼,忍不住在新院子里转悠起来,好奇的打量:“善音姑姑,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吗?为什么长风爹爹不跟我们来?”

  “还有父王叔叔!他说要来接我们的!”

  善音脸色微变,忙道:“膳房煮了银耳羹,走,姑姑给你们盛一碗去,暖暖身子。”

  轻雪掩着帕子咳嗽一声,站在院子里,望着飘落下来的片片雪花,清眸中的亮光在凋零。她在来洛城的路上染了风寒,一直咳嗽,高热不退。善音给她煎药汁,她喝了就吐,直到吐出胆汁来。

  “夫人,您是初次来洛城吧。”马车夫给他们搬好行装,捋捋袖子,边朝她走过来,边善意提醒道:“我们洛城东大街有个食人潭,潭面看似平地、四平八稳,但脚一旦踏上去,人就会陷下去,再也爬不起来。”

  她朝马车夫轻颔首:“谢谢你。”

  马车夫瞥一眼简洁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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