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鲲的故事不是很多,有人曾听到鲲鱼的老祖宗说过,它们要摆脱水的桎梏,有朝一日一飞冲天。
这一则鱼妄图长出翅膀化鸟飞天的故事,据说被各地负责启蒙教育的师傅们当作经典案例来教育他们的学生。一代又一代的人从小就被灌输了这种观念:鱼是不能飞的。久而久之,大家从骨子里便认定了鱼不能飞。的确,现在的鱼,是不能飞了。
两缕魂魄相依着跋山涉水,但凡遇到毒虫恶兽,莫不被苍海以青狼的瞳光吓走。他再也不敢乱交朋友,他怕它们会像那些死在海里的异兽一样,被毫无缘故地杀害。
只是和他同行的魂魄不一样,这魂魄完全豁出去了,只求仰仗着苍海能给自己找户好的投胎人家。
前面的水泽与众不同,有大概一亩的地方草木枯萎,淤泥层不断往上冒出黑色气泡。和他同行的魂魄不由得退了两步,苍海刚想再迈前一步,忽然地动山摇,前面的水泽轰然拔高,一小堵腥臭的黑山挡住了去路。
有巨兽的咆哮声,小山猛烈颤动,甩出的泥浆四溅。苍海皱着眉头,先前还想着怎么把残破的白衣还给那个姑娘,此刻倒好,又溅了一身的黑泥。
一尊头生三角的怪物朝他吼啸,密密麻麻的口水又溅了苍海一身。
遥隔千里的一处石头祭台,许多人围观着祭台里的月花水镜,他们冷笑着。那头蛰伏在九皋水泽的野兽,是酆都山里豢养的七十二异兽之一,其实力堪比一般的仙家将军。他们不相信,那个魔头真的是仅凭一招就撕裂了一位将统,而不是运气好。
然而,苍海的运气真的很好,他又看到了那只一身翠绿的飞鸟。他扬手与那青鸟打招呼,就在这时,一块房屋大小的兽掌压落下来。两只不协调的手掌轰然对撞,苍海心惊,因为他看到一大坨黑糊糊的东西倾倒而下。
“砰!”三角怪兽被无情地崩飞了,而月花水镜里恰好看到是,青鸟捧出一枚完全由水凝铸的镜子,是镜子里射出的光将怪兽打飞的。
这只鸟是青鸾,凤、凰的妹妹。因为朱雀一族又将新添一员,她这几日便到处收集天材地宝,让凰给还未出生的小朱雀织一身像云霞一样美丽的衣裳。她看到苍海受欺负,仗着年轻气盛,挺身而出。她知道月花水镜在哪,翻出自己的那面水镜,斥道:“你们要是再拦他,我就让我姐姐来评理!”
“哗啦~”祭台里的水毫无征兆地就暴沸起来,众人理了理额前湿漉漉的头发,面面相觑。
苍海凝视着那水镜,而那枚水镜正好处于少女的胸脯位置。青鸟尖叫:“色狼!有什么好看的!”
“确实好看啊!”
青鸟面色绯红,吞吞吐吐地背过身去,“你……你说什么?”
“我没想通,镜子应该只会反射光,怎么会自己迸出一束光呢?”他摇了摇头,一脸的惆怅,“那个,衣服被弄破了,不过好像还能穿。趁它还没完全被撕裂之前,我还给你吧!”
他说着,麻利地脱下衣服。只听见满天的鸟叫,极其刺耳,然而声音却越来越飘渺。魔,果然是魔,赤裸裸的魔!
两缕魂魄又开始了征程,翻山越岭,一路看到了许多的稀奇。
有不断拉扯自己脖子的麋鹿,因为它想要吃到树梢上的嫩叶,多愚蠢啊!
有不断试着直立行走的狒狒,它以为四脚着地,就能变身为人,到那时谁也不能欺负它。
更可笑的是,两人看到一只堪比湖面的肥鱼,拖着笨重的身子,总是想要一跃冲天。
再往前行,便到了酆都山。一座千仞崖壁挡住了前路,五彩瑞霞层层遮掩,隐约有潺潺的泉水之音。再近一点,他们仰望石壁的上方,有五道粗壮的瀑布从石壁里迸出,轰落九天。
那些瑞霞全是瀑布撞击巉岩所激发的雾气,环伺着万古不散。
有鹞鹰在更高的天空盘旋,它们唳声尖叫着,讥讽从血红色的嘴喙里呼啸而出。
苍海似乎听懂了那些鸟语,自己也跟着咕哝了两句。他展开翅膀,想要跨越这座崖壁。然而,不管他上升多少,始终不能触及那悬在空中的瀑布。他发现有些不对劲,脚下明明已是万丈深渊,然而那五道瀑布却始终压在他们头上。
猛然,他提速上驰,转瞬间不仅冲上了崖顶,更是将那只鹞鹰踩在了脚下。看清楚了,这扎了根的石壁,居然在剧烈生长!
他愣愣地看着石壁再次将他踩在脚下,这些山岳,仿佛与生俱来就喜欢将人踩在脚下,它们不能容忍有人超过自己。
“砰!”随着巨大的冲撞声,苍海直接撞向山体,顿时山石崩落,整座酆都都在颤抖!它们在惧怕什么?当苍海冲破一切阻挡后,立身在一棵巨大的阔叶树顶。
山风如啸,吹得片山碧色的树海涌动。放眼望去,有数十万天兵天将持戈相向,上万头异兽眼神如杀。这些是被酆都山的大祭司临时召集来的,他们如临大敌,肃杀之气冲破云霄。
苍海望着一大片金光冷冽的俢者,不解。躲在他身后灵魂苦笑着告诉他,这是酆都特有的“迎接”之礼,一般人是享受不来的。
他的嘴角翘了起来,他喜欢受欢迎,沉默了那么多年,终于有人重视他的存在了。
“麻烦一下,谁能告诉我,轮回是在这里吗?”他诚恳地问道。
“咳咳!”一阵咳嗽从军队深处传了出来,人群避开,一帮老头站在更高的树上,俯视苍海。
“他有病么?”苍海小声对那魂魄嘀咕,他听到了咳嗽声。
“咳咳!”那边又重重地咳嗽了两声,一位满身兽皮的老者站了出来。他一脸的褶皱已把眼睛遮盖了,连声音也被时间磨去了棱角,“这位道友,不知光临酆都有何赐教?”
“咦,你没有眼睛啊!你看得到我?”
“谁说看人要用眼睛的?”
“那你倒说说,你看了什么!”
老者拄了拄乌木拐杖,沉思着说道:“你是人,却不应该是人!你看得见这个世界,你看得见轮回生死,你更看得见自己。只是,你看见的,看清了吗?”
苍海惊诧地大张其嘴,不知道那老头卖弄什么关子,“我只想知道,轮回在哪里?”
“轮回?”老者忽然肆无忌惮地狂笑起来,“你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已经陷入轮回了!”
苍海“哇”地一声跳了起来,捋了捋那破烂的衣裳,并没有其他的发现。
老者的笑声戛然而止,连他也迷糊了,“轮回有两道,小道在酆都山下。我想你要找的道,我们这儿并没有。”
“那……我去别处看看吧!”
“别啊!”老者慌忙飞过去,热络地拉起苍海的手,引起不少族人的不满。如此对待一个外来人,恐怕会失了他高高在上的大祭司身份!
“你留下来,我帮你重塑肉身如何?”
“那好吧!”他还不会拒绝,其实他也不想拒绝,“问个问题,肉身会污染我的魂魄么?”
“你怕脏?肉身迟早会发臭的,呵呵!保持你原本的灵魂就好!”
………【第三十一章 第四节 轮回重生】………
嫉妒的火焰焚烧着整座酆都。
从四面八方赶来朝圣的人,莫不想见大祭司一面。然而,已到天人五衰之际的大祭司,一夜间精神抖擞,但他谁也不见,只是不停给那个叫苍海的外族人讲着故事。
在很久以前,鸿蒙开辟,是神从虚无里凝练出真实,世界才有了混沌的雏形。后来,神凭空创造了生灵。这些生灵渐渐生出灵智,开始琢磨修行法道。随着时间推移,神惊奇地发现,有绝少数的生灵摆脱了他原有的控制。那些生灵总是对神创造的世界不满,于是,神就给了他们一个新的名字:魔。
再后来,魔越来越多,神就发愁了。愁啊,愁啊,后来就愁死了。
大祭司用自己身上的灵气,替苍海凝铸肉身。他眉飞色舞地讲述着,时不时手舞足蹈。浓如夜的山洞内回荡着老人激昂的声音,他眼中火热的光芒,似乎望穿了万古时空,他仿佛见证了神绝代风华的一世。
“神凭空创造了世界?”
“是啊,大家都这么说。”
“既然从一开始就是虚无,那,神是谁创造的呢?”
老人的瞳孔突然疯狂地收缩,千万年来,谁曾质疑过神呢,又有谁敢去质疑神呢?他像是抓住了什么,一世苦修,到底修的是什么!
苍海也只是随便问问,可对于老人而言,却如一道惊世响雷,直要把世界炸个通透。难不成,神是虚幻?他们一辈子执着的传说,根本就是个惊天谎言!
那一日,犹如晴空霹雳,把整个酆都都给炸懵了。神凭空创造了世界,又是谁,凭空创造了神?
“是谁!!!”
在随后的七天七夜里,这不甘的咆哮声不歇不止,一直到,山洞里传出噩耗,大祭司仙逝而去。
大祭司生前最擅长的便是雕刻,然而,苍海这尊雕塑,他是再也不能完成了。苍海的四肢已经雕刻成形,只剩下一张脸,大祭司还来不及为他补上,便遗憾而终。而画人最难的,便是那一张脸了,因为人脸是善变的。
去而复返的俢者们跪在酆都山下,哭哭啼啼地为大祭司送行。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流着眼泪,却明明在笑,有人明明在笑,却流下了眼泪。
苍海是被人揪出来的。他躲在山洞里,老人留给了他一笔宝贵的财富,当然,还有一个累赘。
他被一个头生牛角的壮汉拎了出来,审判开始了。
“他有罪!”
“杀了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们这些人也就说说,可谁也不敢上前。在一片杂乱而一致的声讨中,一道微弱的反抗声响起:“谁也不准动他,他是老祖宗认准的人!他会是我们羊族的守护神!”
在一阵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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