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像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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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像条狗-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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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卢嘿嘿笑道:你不也一样,老陈,我看你眼睛都黑了。

  陈老爹说:瞎说,我的眼镜明明是茶色的。

  老卢说:那我怎么看不到你的眼睛啊?

  陈老爹琢磨了一下说:那是因为你整个脑袋是黑的,所以你就看不到我的眼睛啦,这不,我都看不到你的脑袋了。

  陈老爹看看其他人:咦,你们怎么全都黑啦?哦,原来是天黑了——老太婆开灯啊。

  耳东妈埋怨道:你这老头净睁眼说瞎话,这么黑我去哪找开关啊?

  陈老爹:就在我背后的墙上啊。

  耳东妈:你背后在哪啊?

  陈老爹:我背后就在你背后啊。

  耳东妈:你怎么知道我在你背后啊?

  陈老爹:我说话的声音从我嘴里出来后直线向前发射,当遇到障碍物后返还,我估计那阻碍我的声音前进的东西是咱们家客厅的墙壁,声音返还到我的耳朵里时用去了零点零一秒又七分秒,根据回声的返还时间计算距离,我确定那障碍物是西向墙;而你的声音经过我的耳朵两次,头一次时间很短声波很强,震动频率很高,时间短得可以忽略不计,第二次听到你的声音的回声用去的时间和听到我自己声音的回声的时间相差无几,基本上上相等,但声音的强度有明显的减弱,所以我肯定你的位置在我的身后,这在物理上叫做声波测距;根据我平时细心的观察,我们家电灯的开关处在东向墙,我们家的沙发靠近东向墙而远离西向墙,经过刚才声波测距的出我们前方是西向墙,身后是东向墙,此刻你和我的位置是固定不变的,所以你伸手到背后摸摸就能找到开关了……

  耳东妈伸手一摸,“啪”一声灯亮了。

  室内灯亮了起来,彼此脸上的老褶皱看上去都脉络清晰,仔细了能看到螨虫在毛细孔里钻进爬出蠕蠕蠢动;室外却依然一片沉重的漆黑,窗外的行人事物模糊不清,看不到别人伸过来的五指。

  老卢夫妇惊讶得不知所以,愕愣了好一阵子。老卢不愧是开过大会见过干部的人,愕愣之后立马拍手喝彩道;高,实在是高!不愧是国家一级教师,以你这样的专业学识评个国际超级教师职称都是要得的!佩服,佩服。老陈你简直是中国牛顿……

  陈老爹嘿嘿的笑:过奖过奖,雕虫小技耳,我只不过是一名在中国教育事业千千万万人民教师中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怎么能与伟大的现代物理奠基人牛顿先生相提并论呢?汗颜汗颜,实在是汗颜啊。陈某人最多只算是中国的牛——炖。哈哈,我这头老牛还需要老卢你牵牵鼻子,多多提携提携啊,哈哈……

  老卢接着笑,道:一家人莫说两家话,哈哈……

  陈老爹:是是是,自己人,自己人,哈。

  然后暂时无话。

  不管什么人,一旦成了自己人,就从无话不说变成无话可说。

  当时气氛有点尴尬。

  姗姗来迟的女主角这个时候打来的电话对剧情的发展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姗姗来迟在电话里跟她妈说她不来了,因为她来那个了。她妈着急了,说你怎么说不来就不来,你那个说来就来了呢?人家男孩子都躺在床上等你一天了。姗姗来迟说,那我也没办法啊,我都来那个了还想怎么样呢?你就让他在床上多等几天吧。多等几天又不会憋死,他猴急什么。

  姗姗来迟妈说:那我怎么跟人家解释啊?

  姗姗来迟说:你要不好意思说,那就让我来说。你把电话给那猴子。

  姗姗来迟妈:……

  耳东接过手机。

  手机那头姗姗来迟说:猴子,就是你想跟我结婚吧?

  耳东:我没勇气跟一个愿意和猴子结婚的女人结婚。你是女人吧?

  姗姗来迟:废话,姑娘宇宙超级无敌美少女。

  耳东:难得,我还以为现在的女人全是……

  姗姗来迟:全是什么?

  耳东:春哥纯爷们,铁血真汉子。

  姗姗来迟:呵呵。

  姗姗来迟:听说你从树上掉下来了?

  耳东:嗯。

  姗姗来迟:我爸爸妈妈有带吃的去吧?

  耳东:嗯。

  姗姗来迟:那你有吃就吃,有喝就喝,想睡就睡,别给自己留什么遗憾。

  耳东:我*……

  他是想说“我*爹*”。一想人家爹正坐在自家客厅里,在老爸老妈面前插人家老爹*,这样插来插去的影响不好,所以就把后面三个字给阉了。话一出口发现影响更不好,要是让她爹妈听到了,没准被阉了的是自己。

  姗姗来迟被耳东的话给噎得大半会没吭声,心想,这男人真粗鲁真直接。由于心和嘴巴工作没衔接好,说出来的话就成了:你这……真……粗……真……直……

  
  14

  
  好不容易熬到可以下床走动的日子,那些天里耳东总是担心这样躺着身上是要捂出痱子来的。往往“担心”这种东西开花结果的概率就是要比“希望”来得高,皇天不负有心人,这痱子还真被他捂出来了,还硕果累累,只是不长身上,全长脸上去了。真长脸啊。

  老爹老妈让他给姗姗来迟挂电话,于是他经常把姗姗来迟打来的电话挂掉。他觉得和她没什么好聊的。没什么好聊的还去聊,这样挺无聊的。耳东妈奇怪道:你们年轻人怎么会没什么好聊的,什么都好聊,随便聊聊,互相多了解了解啊。耳东心想:我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是恐龙还是孔融都不清楚,能有什么好了解的?唯一了解的就是她姓什么和性什么,我就算是做个性无能也不能做个性无聊啊。

  所以被逼不得已时,他挂电话给姗姗来迟就说:我家里让我给你挂电话。

  姗姗来迟就说:我家里逼着我接你电话。

  耳东说:你爸妈可真狠心,把你往火坑里推,这不是逼良为娼嘛。

  姗姗来迟说了:现在大学毕业生工作不好找啊,自主创业也没什么不好,不拆房不占地,设备随身带。

  耳东:……

  ……

  姗姗来迟:你在干嘛呢?

  耳东:……

  姗姗来迟喂了两声,见电话那头没了反应,而电话又通着,于是跟自己说:晕,又睡着了。

  耳东并没睡着,只是不知该如何结束这样的通话。姗姗来迟喂了两声后准挂断电话。耳东不吭声另有原因一种。*规定,每日十九点到二十一点这段时间属于忙期。所谓忙期就是通话人数比较多比较集中的时间,通常这段时间是老妈叫儿子回家吃饭,老婆叫老公回家睡觉,或者老婆叫正在老妈家吃饭的老公回家睡觉,又或者老妈叫正和别人的老婆睡觉的儿子回家吃饭的时间。而其他时间则属于非忙期。*在这两个期间内收费是有所不同的,还不是一般的不同,是不一般的不同。非忙期通话是正常收费,*一贯声称是正常收费,也就是单项收费;忙期时的收费则是大街还嫌你现金没带够,给你银行帐号让你亲戚朋友往里面打钱,这就是双项收费。简直就是敲诈有理,打劫无罪。不过,耳东偏好在这个时间段打电话,因为他总觉得做为呼叫用户单项付费,这样很吃亏很不爽,而在忙期呼叫,接听方在接听的同时也在被收费,如此心里就平衡了不少,至少吃亏的不只有他自己。在耳东看来,做为底层小市民,吃亏总是再所难逃的,能做的只有尽量的少吃亏,如果这也做不到,那就尽量让吃亏的人多一点。重要的是,在这段时间内,呼叫与被呼叫双方都能长话短说,闲话少说,废话不说。譬如某男找小姐,非忙期他可能就会问小姐年龄身材样貌出身习惯籍贯学历家庭生活与及收费等等,甚至会一同探讨探讨人生,感悟感悟人情,交流交流对性与爱、爱与性,性与金钱、金钱与爱的看法与观点,进而提升到人伦五常,判断操与干的本质区别,尽管操与干只有字面上笔画多少的不同。这就是非忙期的表现。而忙期就有大不同了,嫖客恨不能像古人写文章一样,或者文言文,或者一首五言绝句搞掂。模拟对话如下:

  操乎?

  操耶!

  爽呼?

  爽矣!

  再之?

  蔫之!

  予银!

  嗟!

  所以耳东极其喜欢在忙期通话。只是在打长途电话时,他总不记得加播“幺贰伍玖叁”—— 一按我就上。不按你就被上了,还是移动的上。

  耳东会在忙期结束前,抓紧时间结束和姗姗来迟的通话,给兄弟几个通个电话,于是兄弟几个就会以机枪的速度射出一句:日你爹的,QQ上聊。

  听着他们那带吼的声音,耳东很有*。

  兄弟几个总说自己很忙,很忙,日他爹的忙,耳东一开电脑发现全挂网上,问你们都忙啥屁呢?他们回道:忙着斗地主呢。

  斗罢地主,四人凑一起打起了QQ麻将。

  斗地主打麻将,是中国人娱乐消遣保留不变经久不衰的经典节目。当然,世界上总是会有那么一小部分人比较衰,比如从批斗台上自己没站稳摔下来或者被摔下来的地主,比如从麻将桌上摔下来的麻友,不过前提是他得爬上麻将桌。

  有次耳东说起相亲的事,哥几个迅速做出了反应:漂亮不?

  耳东说不知道,面都没见过。

  你指的是上面没见过,还是下面没见过?骡子问。

  耳东:……

  兴兴敲出一行文字:是上面没见过上面,下面没见过下面吧?

  耳东:……

  骡子:该出手时就出手,拉不出来一声吼,风风火火闯九州。

  耳东:……

  雨林:第一次吧?

  骡子:该出手时就出手……

  兴兴:瞎说,在学校时候我就看到过他在被窝里练左右互搏了。

  耳东:……

  雨林:靠,我是说他还是第一次相亲,估计连相亲干什么都不知道。

  兴兴:相亲嘛,不就是一对饥渴男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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