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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拿著烟袋的老者上下打量了一下寒越心,心里暗暗算计。他们得到的情报,这次焰离教尊赤火下山,并没有护卫随身,跟在他身边的只有护法银离。如果能够趁此机会,一举将赤火与银离狙杀,焰离门立刻群龙无首,正是大好时机。只是怎麽都没想到,赤火身边忽然多了一位年轻的美男子,顶尖高手的气息,令人不敢妄动,这年轻人是从哪里出来的,焰离门中并无此人,为何会寸步不离地紧跟在赤火身边?
“朋友,你是哪条道上的?”
“不必废话。”寒越心冷哼一声,长剑一一指点过去。“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鼠辈,本少爷懒得和尔等浪费时间,要就给我放马过来,速战速决!”
“小越,你什麽时候性子变得这麽急了?”朱焰笑道:“要打架,总得弄清是和谁打吧?”
“我对鼠辈之名,没有兴趣。”寒越心冷冷地说,全然无视对面几人听了这话後,变得异常难看的脸色。
朱焰闻言一哂,说道:“小越,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这几位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就算是道上的杀手,也应当给予最起码的尊重,不可如此伤人。”
被他这麽一说,寒越心很不服气,辩解道:“若是英雄好汉,不管哪条道上都值得敬重。但我生平最恨背後暗箭伤人,所谓盗亦有道,他们在茶水里下毒,这种卑鄙下流的行径,哪里配得上半点尊重?”
朱焰先是摇头,後是点头,哑然失笑。
“说的也是,不怪你。烟霞老邪,铁羽书生,勾魂双煞,诸位用这种手段,可真是大大的堕落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逐一叫出对方名号,众人对望一眼,心中同感惊愕。焰离教尊果然名不虚传,绝非易与之辈,须知在今日之前,他们并未与朱焰有过任何交集,却被他一语道破身份,对方眼光之犀利令人心惊,想必这段时间的跟踪,也早已被他看穿。
那手拿烟管的老者镇定下来,哈哈一笑,说道:“尊主真是好眼力。不错,正是我等。我等与尊主本来也无冤仇,不过是受人之托,与人消灾。”
“嗯,好说。”朱焰轻展折扇,遮住了大半张脸,轻轻一笑。
“看来我那位青弟还真是不死心,请上诸位,想必花了不少代价吧?如今这江湖上,敢与我当面叫板的人,实在不多,就凭这份胆色,也值得我多费些精神。”
他说著,暗对银离使了个眼色。银离立刻心领神会,教尊的意思便是,一个不留。
不留活口,并非出於对青洛的担忧,在现在教尊的心里,青洛根本不足为惧。他更多考虑的,恐怕只是因为现在寒越心与自己在一起,如果留下杀手的活口,万一将来江湖传出堂堂剑神传人,竟然与焰离教尊混在一起的传言,朱焰本人固然是百无禁忌,但对寒越心来说,则是大大不利。
教尊,你对你这个正道的小朋友,还真是好得很,从小到大,我还很少看到你对别人能有对他这麽上心。可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你这位朋友和你,两人彼此的立场,根本完全不同呢?再是怎样的关心体贴,也敌不过一句正邪不两立。他是武林正道,你却是魔教教尊,一旦让剑神传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竟是正道口中的魔头,到那时,後果又会如何?
我本将心托明月,谁知明月照沟渠。若有这样一天,情何以堪?但愿这寒越心不是那翻脸无情的人,教尊你不会有後悔莫及的一天。
“尊主莫怪我等手段不入流。”烟霞老邪笑道:“我等原本并不打算如此,实在是尊主武功高强,令小妖心存畏惧,非要玩弄手段,我等原本就不赞同,果然在尊主面前做鬼,无异於班门弄斧,倒让尊主见笑了。”
“老邪,既然受人之托,杀人买命,就算是弄手段,我也不会笑话你们,何必解释太多呢?”朱焰缓缓收起了折扇。“我那个不争气的兄弟,成日算计的无外乎我那一点家当,可惜啊可惜,就算是我如他所愿的死了,那些家当也不会是他的,他不配。”
听到“死”字,寒越心眼角一跳,用力攥紧了手中的剑柄。银离在一边,也越听越是心急。
所谓言多必失,虽然对方并没有意识到寒越心的来历,也不会明白寒越心并不知道教尊的真实身份,不会存心拆台,但万一越说越多,被寒越心听出端倪,应该如何是好?寒越心并不傻,再多听上几句,不起疑心是不可能的,难道教尊就不担心自己身份的暴露?教尊,你到底是想让他知道,还是不想让他知道?你究竟在盘算什麽呢?
“既然是兄弟之争,尊主又何必拉上外人帮手呢?”老者呵呵一笑。“想当年尊主何等英明神武,而今自家的事,却居然要拉不相干的小辈下水,传扬出去,难道不怕辱没了尊主的一世英名吗?”
老者心中盘算,以他们四人之力,再加上那隐於暗处的神秘杀手,若是对付朱焰与银离二人,未必不能成功,但现在多了寒越心这个变数,情况就变得复杂起来。他们原本并不想这麽早就下手,只是一路跟著朱银二人,伺机寻找最合适的时间,却无奈小妖自做聪明,反而引动了寒越心的杀机,导致双方提前破脸,兵戎相向。
这几名杀手,并不清楚寒越心的身份来历,但从他方才砸死小妖所显示出的凶狠手段来看,此人之辣手不在朱焰之下。有他助阵,一个不慎,不但杀不了朱焰,反而连自己都要搭上。但如果用言语挤兑住对方,能令寒越心不出手,那麽即使今天杀不了朱焰,全身而退却是不难做到。
“咦?!”朱焰吃惊地倒退了一步。
“小辈?我这位朋友居然是小辈?虽说我是虚长了他几岁,出道江湖也早了几年,但也不至於就成了他的长辈,难道我在老邪的眼里,竟然有这麽老吗?真是太失礼了!”
一旁的寒越心不知想到了什麽,面容上忽然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又听朱焰笑道:“况且,纵有一世英名,抵不过小人手段。我虽没有想要拉朋友下水,只不过嘛,倒是有人见不得他站在岸边。”
他扇柄一指,轻点向地上被寒越心砸碎的那只茶碗碎片。
“既是不相干的外人,为何会有这第三碗毒茶呢?若非如此,未必这位兄台的脑袋就会开花。我这位小朋友脾气一向很好,只要别越过他的底限,可惜你们太过於侮辱他的智慧,把他当成了笨蛋,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无奈啊!”
寒越心将长剑一挥,剑光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光。
“何必多费精力与这些人口舌呢?师父曾经教诲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十倍偿还。这些人所思所图,就是要取你性命,岂有半分善意?多说无益,不如直接放马过来,刀剑上见真章!”
“哈,说的也是!”
朱焰折扇一挥,徐徐指过众人。
“诸位可都听到了?不必再说,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杀生,放生
烟霞老邪握紧了手中烟管,即使久历杀戮之人,心中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眼前两人,一个姿态潇洒,气度从容,另一个面貌冷峻,神情淡漠。可明明是气质截然相反的二人,这一时刻站在一处,却又显得如此相得益彰,仿佛与生俱来就有著无言的默契。焰离教尊的实力如何,根本不用多说,而那来历不明的青年之武功,更是神秘莫测,即使是护法银离,也是焰离门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今日对上这三人,究竟能否完成任务?烟霞老邪的心中,忽然感到了後悔。明知对手是焰离门至高无上的教尊,却还是接下这桩任务,过於自信,有的时候就是自误。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可以回头的路。
“老邪,你还犹豫什麽?今日不取下他的性命,我等也就到头了!”
在听著两方言语交锋之时,勾魂双煞中的雌煞就已经不耐烦了,现在又听朱焰当面挑战,登时娥眉倒竖,一声怒叱,手中青霜剑舞动,如同一团雪光,率先杀上前去。一见她直接杀向朱焰,雄煞大喝一声:“娘子小心!”急忙赶上前去相助,两人联手,将朱焰团团围在了中央。
“朱焰!”
见朱焰被雌雄双煞合力围杀,寒越心正欲出手,却听朱焰哈哈一笑。“小越,银离,剩下两个交给你们了!”
双煞联手,雌雄双剑合璧,配合天衣无缝。密集如织的剑气恰似天罗地网,水泼不进,朱焰被围在这样凌厉的剑气战圈中,除了手中一柄折扇之外,身上并无半件兵刃,如何能够应付?寒越心对上烟霞老邪的同时,心里却著实担忧著他,虽然他也知道朱焰的武功非凡,终究压抑不了的关心则乱。
但见朱焰在双煞的双剑合璧攻势下,却逐渐展现出了奇妙的身法,与匪夷所思的武技。
朱焰虽无利刃在手,却仍镇定自若,从容不迫。只见他手中折扇大开大合,旋舞如风,扇风所指之处,双煞只觉道道无形却灼人的炎流直冲面门,周旋愈久,愈觉手中剑鞘越来越热,越来越烫,到了最後,已是烫得几乎再也握不住宝剑,急瞥之间,掌心已布满被火焰灼伤的通红,且那灼伤正沿著手腕迅速延伸到手臂,眼看著就要蔓延到全身,身体已经清楚地感觉到被烈焰烧伤的剧痛,不由心中大骇。
烈炎神功!
原以为焰离教尊的心法名为烈炎神功,只是代表其真力纯阳,万万没有想到,竟是真正的驭火之力,难怪焰离门被称为邪教,焰离教尊被称为魔头,这门功夫,竟然如此邪门!
这厢勾魂双煞方领受到烈炎神功的恐惧,那边烟霞老邪对战寒越心,铁羽书生与银离相杀。寒越心的武功剑术,已尽得剑神真传,虽然年轻,已是当世罕见的高手,所欠缺的,唯有实战经验而已。而烟霞老邪一生杀人无数,最不欠缺的就是经验,是以虽然武功上不如寒越心,凭借丰富的经验,寒越心一时倒也奈何他不得。至於铁羽书生最擅长的,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