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来到了这里。
可能是因为挂在文学院名下,立轩来到了文学院的楼里,往二楼的大教室走去,这个时间还是太早,楼道里没什么人,教室在走廊的尽头,他就那么望前走,在路过楼梯间的时候,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疼……”
他侧目往一旁的楼梯间一瞟,发现一对男女正在那里亲热,男生吻着,手在女生的衣服里游走,女生也积极地回应着。立轩急忙将头转了过来,脸变得通红。
那动作与距离,都跟那日颇为相似。
自己被吻的时候一片茫然,亲眼所见,还真的有点无法接受。
而那个男生,明明就是阳州。
“呐,跑什么跑啊。”
熟悉的声音响起,立轩转过头,只见阳州毫不顾虑地将怀里的女生甩到了一边,径直向他走来:“你果然来了啊。”
“学长好……那个……那个学姐……”
阳州扭头看了看身后一脸怒意的女生,打了个呵欠,转身拦起立轩的肩膀就向前走去:“我就知道你会来啊。”
“学长……学长你女朋……”一边被推着往前走,立轩还顾着刚才那个女生。
“那不是我女朋友啊,我才没有那种东西。”
“那刚才的是……”
“路人甲。因为来太早了无聊啊。怎么了,这么在意吗?”轻佻的语气微微上扬,带着些许诱惑,可立轩却无暇顾及这些。
——他果然,是喜欢拿这样的恶作剧消磨时间啊。
“你这次来是想学吉他的吗?”
“呃……不是。”
两个人走到了教室里,果然空无一人。阳州将立轩按到一个座位上,自己做到了他的下一排,扭过身抬头看着他:
“不是来学吉他的,就是来见我的?”
“……就是想来看看。”立轩又想起了刚才那一幕,低下了头。
“来看什么啊~不学吉他有什么好看的?”阳州的语气变得越发地轻挑了一些,抬眸直勾勾地盯着立轩,仿佛要把他的魂勾出来一样。
立轩却不知为何淡定了下来。
“你。”
面对如此直白的回答,身经百战的阳州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小少爷就轻易地这么说,那么这场游戏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那果然还是为我而来?”
“我想再听你,弹吉他。”
不完全,却真实的答案。
这个答案在阳州的料想之中,他却一点也不喜欢。他发现了,他越是想把这个小少爷逼上绝路,他就会变得越淡定,拿出他抵挡不了的答案把他弄得目瞪口呆。拒绝他赤裸裸的诱惑,拿出更赤裸裸的句子给他,自己却还浑然不知。
“你是在……勾引我吗?”
☆、第五回 初次独处
“嗯?勾……引?”立轩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什么,刚才自己说的话怎么能和这两个字沾上边。阳州嘴角一挑挥挥手,“那就完成你的心愿罢——”随后站了起来,就在这时,走进了一个女学生,刚一瞅见阳州就满脸通红,轻声细语地说:“学……学长,又见面了。这里是……吉他社的迎新大会吗?”
此时阳州已经走到了房间前方的讲台上,看着女生露出那一贯的笑容:“是啊,小猫咪。”
教室里很快坐满了人。
这种兴趣类社团纳新应该很困难才对,但吉他社却要火热的多,看着挤满了人的教室,立轩确定,这里面有一部分人是来看热闹的,有一大部分人是冲着阳州来的——房间里以女生居多,虽然这是个男女比例均衡的学校,这么多女生也未免夸张了些,而大家的脸上都是一幅期待已久的表情。
阳州此时不在教室里,是别的学长学姐在张罗一切,可以看出来他完全不是干活的人,却也理解不了,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早就跑过来。为了跟女生亲热,可能吧。立轩已经很深刻地认识到,阳州和传说中的一样是个名副其实的花花公子,的确有着和他说话好像就能怀孕的本事。
时间到了,前面负责主持的学长学姐开始了双口相声,他对此没有兴趣,大家好像对此更没有兴趣。这个环节也有走的很快——
“现在,欢迎我们的社长,阳州。”
话语一出,气氛就开始紧张起来。
这是阶梯教室,门在后面,所以大家都纷纷扭头向后望去,阳州就这么走了进来,背着他的吉他,以恰到好处的笑容回敬所有人的目光,散漫与随意且不用说,V领的衣服毫不吝啬地将那骨感的锁骨展现出来,让人想顺着往下一探究竟。
明明灯光是平等地分给每个人的,那个人却像每天生活在聚光灯下一样,吸引着众人的注意力。
立轩正想着,阳州路过他的身边,用手指轻敲了一下他的桌子,不动声色地继续向前走到讲台之上。
“废话少说,让我们用吉他说话吧。”
全然不同的感受。
阳州一连弹了3首曲子,包括帕格尼尼的奏鸣曲那样的名曲,也包括他自己的原创曲目。技艺精湛自不用说,立轩感受到的,是阳州的演奏里若隐若现的悲伤——演奏者总会给固定的曲目晕上不同的色彩,这是演奏者的功夫也是倾听不同演奏者演奏的目的。虽说之前的立轩除了帕格尼尼的没有听过其他两支乐曲,他在阳州的演奏中感受到的是,浓郁的悲伤与忧愁,仿佛所有的曲子到了他手里,都成了忧愁的诗。
为什么?
在全场的人都将注意力放在阳州惊为天人的外貌上时,疑问在立轩脑海中升起。
为什么会如此悲伤?
是什么,让这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的人在二十几岁就背上了如此浓重的悲意?
阳州的演奏结束后,就是例行的介绍,报名等一些安排,身为部长的阳州好像就是来演节目的,他之后还有别人的演奏,但明显大家都是一幅索然无味的样子。要是说吉他社的兴衰由这一人决定也不为过吧?待到报名的时候会场就陷入一片混乱之中,立轩也准备报名,便起身决定向前走,却在身后被人一把拉住。
他转过头,身后是嘻皮笑脸的阳州。
竖起拇指,放在微翘的唇间。
下一秒,他就被阳州拽了出去。
*
他们两个几乎是冲出来的——在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穿过人群,不回头,不留一点痕迹。立轩知道,如果阳州不这么做,他一定离不开那个人群,有很多的女孩子都在寻找他的身影,被堵住的话一定了不得。
而他自己则更为不知所措,他就这样恍恍惚惚地被阳州拉着,出了楼,走过校园里的小径,走到他们相遇的活动中心,他拉着他继续向前走,直到把他扔进二楼的一个琴房。
从身后将门拉上,阳州才张口:
“这下子终于清静了。”
他放下身后背的吉他,立轩则环视这个狭小的房间,琴房这种东西都不大,他们的这间屋子又与其他琴房不同,没有钢琴,只有琴谱架和一张可以放一些东西的小桌子,仔细一看,桌子上堆的是各色吉他乐谱。
“这是……学长的琴房?”
“吉他社的,不过和我的没什么区别。”
“不与其他社团合用吗?”
“我怎么可能让它合用?”一串钥匙从指间变了出来,“我连钥匙都不用借呐~”
简直是在用生命表现自己的特别。
学校里面的活动场地并不够用,所以大多数社团都是合用某些房间,钥匙放在校方,需要的时候来取,连钥匙都能弄到——
“是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弄到钥匙的?”
“呃……”被猜中心思的立轩微微诧异,他的确在思考这个问题,但凭借已知的信息,他也能推出一二……“怎么弄到的?”
“——我突然不想告诉你了。”
比起反复无常,更应用难以捉摸来形容吧。
“那个……学长为什么要拉我来这里?”
“你觉得呢?”
立轩不假思索地说:“捉弄我?”
“诶诶——”阳州笑着坐在了地毯上,“嘛,答对一半——你是不是想要加吉他社啊?”
“是的。”
“因为想听我弹吉他?”
“是的。”
毫不隐讳的回答。
“就是在这方面的坦诚还真是可爱得要死啊——”
“可爱?”为了配合阳州,立轩只得抱着腿坐在了阳州的对面,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真是奇怪,明明加起来相见只有三次,也没有什么交集,却可以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如老朋友一般,“哪里可爱,怎么能用这个形容词?”
“有什么不能用的?说正经的,刚才我弹得怎么样。”
“从技艺来讲,非常好。”
这一说阳州就不愿意了:“什么叫从技艺来讲,应该说总而言之,非常好。”
立轩不知道该不该提“忧愁”一事,他并不知道阳州是有心为之还是无意间流露,也不好问些什么。从演奏者的角度来讲,这是好事——将情感倾注到了自己的演奏之中,也是件坏事,已经违背了曲子的本意。
“情感把握的不够好吧。”
“有吗?我觉得很到位啊——”
看来是无心的啊。立轩不好再往下说些什么,只是在心里慢慢想着——他眼前这个玩世不恭的家伙,到底是以怎样的潜意识弹奏出如此悲伤的乐曲——
“所以说……学长到底拉我来这里干什么?”
阳州抬眸:“干什么呢……拉你来?”随后将目光投向立轩,直勾勾地瞅着。瞅得立轩心里发毛,在立轩真的感到不舒服开始试图将目光移开时,缓缓开口,“你不用加什么吉他社,来这里就好了。”
“……这里?”
“是啊。你来这里就好。我一天到晚有课没课都会在这里,所以,你来这里听我弹吉他就好了。你不是,就想听我弹吉他吗?”
看似无意却有心的邀约在平静的心里爆裂开来。
在那次相遇过后,他曾在心中不断地补完着,关于阳州的事情。那是他第一次试图利用自己的想象力——能够创作出那样的乐曲,拥有那种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