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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枯枝败实堪哀,
今日梨花昨夜开。
一船碧波留不住,
春风拂面美人来。
晓云率先叫道:“陛下当真是才思泉涌呐!”晓月跟着言道:“陛下所作诗句,不仅与眼前景致妥贴无比,还顺势将婢妾大大地夸赞了一番,实在是奇妙灵巧至极。”嘉庆“哈哈”笑道:“朕只不过信口胡诌而已,两位美人却如此夸奖于朕,朕当真是有些战战惶惶、汗不敢出呢。”晓云笑道:“陛下此时真的有淋漓的汗水,在这雪天之中,恐怕也出不来呢。”忽地,在这湖面之中,无端地刮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风。风过处,水面荡起一层波浪,波浪拍在船舷上,激起了一片片的花瓣。嘉庆又笑道:“朕观这湖水,还真的像是两位美人呢。”晓月不解道:“陛下此话何意?”嘉庆道:“无风之湖面,温柔娴静,像大美人心性。大风过处,激浪澎湃,便是小美人风格了。”晓云“格格”笑道:“但不知陛下,是有风之湖面还是无风之湖面?”嘉庆道:“朕,处于无风与有风之间。”晓云继续道:“那陛下何时喜欢无风之湖面又何时喜欢有风之湖面?”嘉庆道:“朕既处于有风与无风之间,那有风之湖面也好、无风之湖面也好,朕何时何地都喜欢无比。”晓月也插进来道:“陛下说奴婢等一个是有风湖面、另一个是无风之湖面,那何种女人,是像陛下一般,处在有风与无风之间呢?”晓云立即明白了姐姐的意思,紧跟着道:“陛下既处在有风与无风之间,那岂不是同样会喜欢那些处在有风与无风之间的女人吗?”嘉庆开心地笑道:“两位美人真是聪慧无比。不过,朕既已是处在有风与无风之间的人,又怎会喜欢同样的女人?世上只有男人爱女人或者女人爱男人,岂有男人爱男人或女人爱女人的事情发生?”嘉庆这话说得虽有些绝对,但也不无道理,尤其是在这匆促之间能用此来掩饰自己言语中的漏洞,也可看出嘉庆是一个反应极快的人。只是,他反应再快,也反应不到那船工王小三的身上。就在嘉庆帝尽情地同两位美人大肆调情的当口,王小三偷偷摸摸地从腰间摸出一件东西来。这件东西不是别的什么东西,而是一把磨得锃亮的匕首。匕首的最大用途是用于杀人。王小三揣着这把匕首当然也是要杀人。那晓月和晓云与他无冤无仇,他当然不会去杀她们。剩下的,就只有嘉庆皇帝一个人了。也就是说,这王小三带着这把匕首正是要行刺当今皇上的。他本来是用不着这件东西的。只要将船弄翻,这么冷的天,无论是皇上还是乞丐,掉入湖中,都会完蛋。即使是岸边的侍卫想来援救,也鞭长莫及。嘉庆不喜欢带侍卫乘船游湖的习惯,正好给王小三提供了这个绝好的机会。然而,鄂罗哩临时又改变了主意,让他划着这条很大的用来装载后、妃的船供皇帝游湖。这么大的船,一个人要想将其弄翻,实是不易。故而,王小三也只能用匕首来解决问题了。他很快地看了一眼匕首,又将它揣回腰间,还没到动手的最佳地点。最佳地点是湖的中心。在湖中心动手,即便侍卫们立即发现了也来不及赶过来。而王小三以为,对付一个皇帝,又是去偷袭,只须一眨眼的工夫就足够了。至于得手之后自己该怎么办,他王小三根本就没去考虑过。他又按了按腰间,那硬硬的还在。他喘出一口长气,依然不紧不慢地划着船。眼看着,船就要划到湖中心了。换句话说,他动手的时候就要来临了。情不自禁地,他开始紧张起来,握桨的双手也不自觉地有些颤抖,手心里,早已是冷汗涔涔。他使劲地咬了一下嘴唇,对自己道:王小三,你有什么可怕的?想想大哥和小妹吧,你有什么理由不愤恨?然而,即使他咬破了下唇,身体也依然在间或地抖动,他竖起耳朵,谛听着船首那边的动静,好像,那皇帝老儿已经不在船头了。他顿时心里一“格登”。莫非,皇帝老儿已发觉了自己的企图?但他又一细想,这是不可能的。确实不可能。王小三想得一点不错。嘉庆是不在船头了,他回到船舱里。因为湖面上起风了,风虽不很大,但这个季节的风吹到脸上。身上,总是很寒冷的,所以,在晓云的提议下,他就跟着二晓走进了舱内。舱内果然与船头不同。因为这只船主要是供后、妃们乘坐的,舱内布置得既豪华又艳丽,还无比的温馨,且有一处睡觉的地方。晓云是第一个钻入舱内的,钻入之后,便毫不客气地将那睡觉之处占据了,口里还嘟囔道:“那些湖水看看就没多大意思,还是躺着舒服。”晓月笑道:“我这妹妹是越来越懒了……”嘉庆最后一个进来道:“看这模样,朕也只好坐在一边啰。”晓月催晓云道:“还不起身让陛下休息……”晓云却不情愿,悠悠地摊开四肢道:“姐,你也忒多事,我又没叫陛下就那么干坐着,陛下也可以躺下嘛……”嘉庆笑道:“就那么一个铺位,你躺着呢,朕还有何处可以躺下?”晓云指指自己的胸腹道:“陛下不可以躺在这里吗?”她这么一说,嘉庆还真的动心了。
……
04
而就在嘉庆恣情肆意的时候,这只彩舟悄没声息地停了下来。停船的当然是那个王小三。王小三停船之后,就拨出匕首,慢慢地向船舱摸去。摸到船舱门边,王小三探头朝里一看,只见嘉庆正翻卷着两个女人的衣服,在她们的身上胡摸乱捏呢。王小三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冲天的怒气。这皇帝老儿,果真是一个荒淫无耻的家伙,在这游船之上,也不忘干这种勾当。他义愤填膺,攥紧匕首,弓身迈入舱内。不知是因为过于紧张还是太过激动,他那攥着刀子的手和着身体一起在不住地微微颤抖。一步,两步,近了,更近了。他的刀子,完全可以戳进皇帝老儿的宽大的脊背了。然而,王小三此时却犹豫了一下。也许,背对着他的,毕竟是清朝的皇帝,皇帝,多么尊贵,是任何人都可以随便动得的吗?而他这么一犹豫,就永远地失去了机会。他犹豫的时间,说起来也只是那么一霎那的工夫,而就是在这一霎那的工夫当中,那个躺在底下的晓云却无意中地发现了他的手中的匕首,并以惊人的速度跃起,扑在了嘉庆的身上。与此同时,王小三的匕首狠狠地捅了出去。可惜,他没能刺中嘉庆。要不然,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王小三就要改写大清朝的历史了。王小三的匕首准确无误地刺中了晓云的心脏,刺得那么重,那么深。晓云连一声“陛下”也没有喊出,就永远地别嘉庆而去了。嘉庆马上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好个嘉庆,不愧是一朝皇帝,遇此突发事件,却也没多少慌乱,忙着闪开身子,就要往舱外跑。王小三看失去了一次良机,不敢再有迟缓,急忙从晓云身体上拔出匕首,跨脚就要赶嘉庆。晓月见状,丝毫没有考虑,一下子扑上去,双手死死地抱住王小三的双腿,口中急呼道:“陛下,快走……”情急之下,她该有多大的力气啊!王小三不仅没有甩掉她,反而被她绊倒在船舱里,而她这么一喊,恰恰提醒了嘉庆。走?往哪走?就这么一只船,怎么走也走不脱。与其无谓的逃走,还不如回身一搏。这么想着,嘉庆却也镇静下来,连忙在舱内搜寻可有什么东西可拿。恰巧身边就有一只小木凳,嘉庆急忙抄在了手中。那王小三怎么挣也挣不脱晓月的双手,只得翻过身来,一刀扎进晓月的体内。晓月惨叫一声,双手仍然抱着他的双腿不放。王小三急红了眼眶,一刀又一刀地扎在晓月的身上。嘉庆怒火中烧,怪叫一声,抡起那只小木凳,用尽平生气力,“嘭”地一声,砸在了王小三的脑袋上。嘉庆此番用的力气也太大了,硬是将王小三的脑袋削去一半。王小三的刀子还未能从晓月的身体上拔出来,就含恨而去了。再看嘉庆,就像疯了似地,一把将晓月抱起,使劲地摇晃着:“大美人,你醒醒,你醒醒啊……”许是受了皇上的感召,晓月还真地费力睁开了双眼,凄然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