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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如吴爱军所言,运阳县在运河市的各项工作中一直排名第一,区域老大的交椅稳坐多少年了,几乎毫无争议。然而,这次有了分歧。有了分歧不可怕。官场上就是争名夺利的事。分歧可以协调。领导的重要工作就是协调。但这次吴爱军说出一部分人的心里话。路不平,众人踩。吴爱军真的代表大多数人的利益吗?参会的谁都听出来了,吴爱军的矛头直指市委常委兼运阳县委书记何毕。至于为什么,这是后话。
刘市长总结时说,“运阳县的各项目标完成情况,请发改委重新核实,三天内报市政府再研究一次。”
《》第二部分 第十五章 舞伴(1)
朱巧巧什么时候走进舞厅学会跳舞的,马道远一点也不知道。
也许朱巧巧越来越意识到,跟一个安分守己的老实人生活在一起,不仅毫无情趣,而且十分痛苦,无法忍受。人,本来可以活得更洒脱,更自由。马道远这人太枯燥了。当朱巧巧发现家庭以外的另一片新天地时,马道远像璀璨的明珠渐渐黯淡下去,秘书头上的神秘光环化作一缕青烟,随风而逝了。
但马道远不仅不愣不傻,而且还自尊心特强。在一天中午饭桌上,朱巧巧说了学跳舞的事。
“啪,”马道远摔下筷子翻脸,“你知道那舞厅里都是些什么人吗?”
朱巧巧说,“知道,跳散了的和即将跳散的。”
马道远说,“知道了还去?”
朱巧巧提高嗓门说,“你说让我去哪?打麻将,赌钱,你更不能容忍。跳舞你怕跳散掉,你说我除了上班闲磕牙,还能做什么!”
马道远说,“巧巧,不是别人能做的事情咱们都非要去做不可的。做人不仅要学会选择,更要学会拒绝。那么多坏事,偏要去尝试吗?有的事情是一辈子都不能尝试一回的。因为教训只能从别人身上吸取,千万不能从自己身上吸取。你知道的,贪官污吏做的那些坏事,哪个轮上了不一失足成千古恨,还指望着翻身吗?没机会了。因此,世上许多事情不是都要亲自去做的,有时甚至拒绝比选择更重要。”
朱巧巧不耐烦地说,“别给我上课。跳舞是坏事吗?我知道你那点歪心眼,自己女人不沾边,也不许自己女人沾别的男人。世上哪个没有异性朋友?噢,有异性朋友就代表上床睡觉?你不也跟那个丁梅梅眉来眼去的吗。”
马道远说,“请你别把我和丁梅梅扯到一起。丁梅梅只不过是我的同事,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绯闻。”
“哟,拉被盖脚,盖得住吗?”朱巧巧说,“我算看明白了,我再这么受下去,我这辈子就算交给你了。外面人都说我风光,丈夫在市长身边工作,得风得太阳的。可是我的内心苦水往哪里倒去?我内心的苦水啊,长江黄河都盛不下呀!”
马道远说,“再熬一熬,再等一等,苦日子就会过去了。等熬出政府办,我把欠你的全补给你。咱们一起去跳舞唱歌。”
“呸,我等不到那一天了。等你熬到出头之日,也许早有人把我取代了。”
“你就再忍一忍吧,为了我,为了马达。”
朱巧巧摔下碗说,“我就是不听你的,偏要去跳舞。等你陪我去跳舞,黄花菜都凉掉了。我跳舞是健身的,又不是去找野男人的。你有本事你也去跳。舞厅里两口子多哩。去吧,我教你跳。”
马道远说,“我知道我该怎么活着,打死我都不会到那些场所的。”朱巧巧去的舞厅是城里的老舞厅,开张时在那里学跳舞的年轻人如今早已人到中年了,但因学跳舞而走到一起的年轻人,却又大多在舞厅里跳散掉了。正像马道远说的,到那里跳舞的人是两类人,一类是在里面跳到一起的,一类是在里面跳散或即将跳散的。朱巧巧不是没听说过那个舞厅的名声,但是,她认为跳散掉的都是那些心怀不轨的男人和自制力不强的女人,她决不可能跳出什么问题的。她不会让社会上的流言蜚语在她身上重演。她根本不相信跳舞会把心跳散掉,更不可能把家跳散掉的,除非别有用心。更主要的,当时朱巧巧根本不会跳舞,舞曲根本触动不了她身上的一颗细胞。她身上的神经细胞沉睡得像沙漠里的沙子,没有经过狂风吹拂。因此,她对任何音乐都无动于衷。但她好奇,特别是后来从下岗工人进了一家事业单位以后,在与许多干部家属接触中她才发现自己孤陋寡闻,一无所长。别人夸她身材苗条,是块跳舞的料。她居然从来不会跳舞。别人都发现自己的长处,自己却从未开发过自己的潜能,实在是一种浪费。
《》第二部分 第十五章 舞伴(2)
于是,朱巧巧在大闹政府办之后不久的一个早上上班前,跟着一个单身女同事走进了那家舞厅,女同事把她交给了一个一头黑发的瘦瘦男人,朱巧巧喊他刘老师。
朱巧巧硬要跳舞,马道远也没办法。过了一阵子,马道远发现,朱巧巧脸色越来越滋润,也越来越自信了。担心也渐渐淡去。
一个周末,朱巧巧硬拉马道远去学跳舞。马道远死活不去。
朱巧巧说,“跳舞真好,看我的脸色多滋润,人家都夸我比不跳舞时年轻十岁。看我身体多好,从来没感冒发烧。走,跟我去学跳舞。不会,我教你呀。哪有生下来就会跳舞的,都是后天学的。有什么难的,大学你都考上了,跳舞还学不会吗?跳舞是高雅的。美妙的音乐响起,浑身的细胞都跳动起来,世间什么烦恼什么痛苦都没有了。走吧,等你学会跳舞,咱俩就是舞厅里最佳搭档,我再也不找刘老师了。”
但是,马道远就是跨不出这一步。不仅不愿跨出这一步,而且还说让朱巧巧生气的话,“世上有许多事情是要学会拒绝的,别人能做的,咱们不能做。吸毒的感觉也很美妙,你能去吸毒吗?”
朱巧巧一听不高兴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不学好吗?”
马道远固执的脾气又犯了,“学好没学好你自己知道。”
“你这人真没意思。”朱巧巧丢下马道远,自己化了妆就去了舞厅。
时间不长,朱巧巧就有了自己的舞伴,也就是她说的刘老师。其实刘老师不是老师,是某局的二线局长,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做顾问。热心教像朱巧巧这样的初学者跳舞,因此人们喊他刘老师。朱巧巧最初跟刘老师学跳舞,刘老师教得很用心。但朱巧巧并不喜欢跟他跳舞,因为他身上的烟味太重。朱巧巧闻到烟味恶心。朱巧巧家里没有烟灰缸,马道远从不抽烟的。跟一个烟鬼跳舞,跳舞时吸着刘老师呼出的烟气,憋得慌。身上带着烟味回家,马道远鼻子再不灵敏也能闻得到的。因此,朱巧巧根本不想跟他跳舞。但是,刘老师似乎吃住都在舞厅。只要朱巧巧出现在舞厅,他总能捷足先登抢在别的舞伴前向朱巧巧伸出手来。朱巧巧不好意思拒绝他。他的眼神在昏暗的舞厅里总像一束激光,直击朱巧巧的灵魂。朱巧巧发现他因精瘦而变大的眼睛比任何肥胖甚至健壮男人的眼睛更有神采。但是,从舞厅里走出来,朱巧巧便会发现他还是像个烟鬼,面黄肌瘦,皮包骨头。
有一次朱巧巧和一个女同事逛街。突然对面一个男人向她打招呼,“哎,没事逛街啊。”
朱巧巧一愣,定睛一看,原来是刘老师,她差点没认出来。
刘老师站在她面前,很近,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说,“你今天眉毛描得很好看。”
朱巧巧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哦,是吗?谢谢!”
当时他们彼此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刘老师目光就那么暧昧,说话就那么体贴,朱巧巧听了心慌意乱。如果是在舞厅里,这话算不了什么。但是当时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大街上,而且朱巧巧的同事还在身边,朱巧巧尽管心花怒放,但哪受得了呢。朱巧巧拉起同事就走了。同事问,“他是什么人?怎么那样看你,说那种话?”
朱巧巧说,“我不认识他,他肯定是个疯子。”
但是,晚上在舞厅里,刘老师又重复那句话时,朱巧巧就说,“当着我的同事面你不该那么说。”
《》第二部分 第十五章 舞伴(3)
刘老师便乖乖地向朱巧巧道歉。
有了面红耳赤的心跳的感觉,朱巧巧渐渐感觉这个刘老师挺有意思。
朱巧巧最终确定刘老师为固定舞伴的,是因为刘老师爱开玩笑,特别幽默,挺有意思。
刘老师的幽默是一种超越朱巧巧想象力的冷幽默。有点像赵本山忽悠范伟的小品,听上去很浅的问题,却总有超出朱巧巧想象的答案。就像青春痘长在什么地方不闹心那样的问题,朱巧巧要不是看过赵本山的小品,肯定会傻傻地回答长在大腿上不闹心。有好多次,朱巧巧不知不觉让刘老师给套进去,怀疑起自己的智商低了。但刘老师给她豁然开朗的答案让她经受着智力考验,自认为学到许多东西。尽管那些东西对她的工作生活几乎没有任何意义,但是,令她开心解颐,还不够吗?马道远给过她这些开心吗?没有。刘老师不仅教给朱巧巧对问题的思考角度和方法,而且还经常占朱巧巧的便宜,抢朱巧巧的上风。朱巧巧吃了亏,但还喜欢得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