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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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色-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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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晚上很有意思。”惠子夫人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但台词多的却不一定是主角。”
  李道铭只“哦”一声,也不问为什么。
  “她确实很迷人。”她自顾自地说,“她不用说话就把男主角的魂勾走了。你知道我指的是哪个吗?”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二章 白太太一家,打牌(23)
“白兰小姐?”
  “你倒是会装糊涂……”她叹一口气,也不说了。
  一会儿就回到乐群社饭店。惠子夫人说明天要走了,有礼物要送他。李道铭说谢谢。她又说礼物在房间里。他犹豫一下,就说在楼下等她。
  “那你就等着吧!”惠子夫人悻悻地说,径自上了楼。
  李道铭先是在门厅的沙发上坐着,后来又在门口走来走去。等了一刻钟,他大步离开,没有回头。
  丁香每天看报,关注广州何时能收复。但从前线的报道来看,似乎是遥遥无期。报纸上大多是“转进”的消息,其实就是败退的意思,记者创造了许多新词,以免过分刺激政府和民众的神经。
  三次长沙会战后,战局似乎僵持下来了。报纸开始鼓吹开辟敌后根据地,到敌人后方进行游击战。日军也不急于四处推进,只忙着在沦陷区的乡下山区扫荡。
  汪伪政府宣布“国府还都”后,鼓吹“和平建国”,招来各方声讨。丁香从报纸看到这些消息。她本是不关心这些政治的,只是想,会不会在报上看见父亲的名字?
  有一天还真的让她看见了。父亲从广州跑去南京,在伪政府里担任文化官员,到上海办杂志鼓吹和平运动。她对父亲彻底绝望了。
  占领南宁的日军退了,让桂林人稍微松一口气。桂林的难民日渐增多,据政府统计,居民已经有四十万人,相比战前的七八万人,桂林变得更加拥挤。
  空袭虽然依旧频繁,那失去家园失去亲人的痛哭声,却让人日渐麻木。
  报纸上除了刊登抗战新闻,也时常登出一些不法官僚和投机商人趁乱大发国难财的消息,斥为“前方马瘦,后方猪肥”。新四军与韩德勤的军队在苏南一带的摩擦引起一些议论,国共两党的纷争也开始显山露水,双方文人开始打起笔仗。中立的报纸上也多了呼吁枪口一致对外的文章。
  丁香在咖啡厅里听到一些议论,也不在意。直到报纸上刊登“皖南事变”的消息,大家才议论纷纷,说国共又要翻脸开仗了。有位客人带了张《大公报》,上面刊有事情的前因后果:
  “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四军违抗命令,不遵调遣,自上月以来,在江南地区,集中全军,蓄意扰乱战局,破坏抗日阵线,复于本月四日袭击第四十师,乃为紧急处置,将该军解散编遣,军长叶挺就擒,交军法审判,副军长项英在逃,通令严缉。”
  客人向丁香解释一些因由,但她还是不太清楚,她甚至不清楚新四军和十八集团军一样,都是共产党的军队。
  “一派胡言!”白兰走进来,听到客人的话,忽然大声说,“要不是胡言,就不必扣押《救亡日报》了。不是说言论自由吗,怎么又变成一言堂了?”
  那位客人左右看看,收好报纸赶紧走了。
  白兰趴在桌子上哭起来,丁香就觉得奇怪,问她怎么了。好半天才弄明白,原来那个去打仗的小唐死了。他的战友写信来告知经过。小唐因为有文化,分到炮兵部队,在安徽前线作战,不幸死于敌机轰炸。
  “他死了……”白兰的痛哭不是因为失去好友,而是为了表示愧疚,“他是为了我才去的。是我害了他……”
  那天过后,白兰有几天不回家,也不来咖啡厅找丁香聊天。她一向是忙碌的,星期天也去参加*演出宣传募捐,她家里人也都习惯了。
  过年了,商店是早早关门,工厂也是放假的。白先生和表弟也回家休息,白太太邀请丁香一起吃年夜饭。丁香也不是空手去的,给白太太的两个儿子都买了新年礼物。因是过年,大家都只说一些平安健康兴隆发财的吉利话。

第二章 白太太一家,打牌(24)
“白兰为什么不回家?”白先生问白太太。
  “管她呢,你这个女儿算是白养了的……”白太太倒是乐得耳根清净。
  丁香记得白兰好像说过准备跟战地服务团去湖南长沙采访的,因是别人家的私事,也没有多说。
  白兰不在,一家人吃完年夜饭后打麻将娱乐。白先生也参加了,而且都是他输钱,白太太笑他是生意兴隆牌场失意。因为接了几笔军需品订单,白先生确实发了不少财,红光满面,人也发福不少。
  过完元宵节,白兰依旧没有消息。丁香隐约觉得有些蹊跷,想提醒白先生要不要找朋友打听一下,但因为大过年的,也不好说。
  又过半个月,白兰的同事找上门来,问她为什么不去报社,是不是病了或者想辞职不干了。白先生托朋友问遍,都无消息,才慌忙报警。
  白兰是平白失踪了。首先受怀疑的是和她交往密切的几个男青年,一查下去,有一个男青年也同时失踪。
  白先生后来又被叫去认了几回无名女尸,都不是。邻居也沸沸扬扬传开了,有了各种版本,有怀疑是争风吃醋弄出情杀什么的,也有说是你情我愿寒夜私奔的。有时丁香进出,会被她们拦住问几句。她们不去问白太太,好像此事与她无关,却来问丁香,好像这事倒与她有关似的。
  丁香也不去搭理,随便敷衍几句。这些街坊女人,生来就是传播小道消息的能手,哪个不是耳尖嘴快?她们最擅长的就是捕风捉影,没事还可以弄出些水响,要是真的有事,还不乐得将瓦背都掀了?
  又过一个月,这事看来快成悬案时,就有了消息。丁香忽然收到一封信,是从西安寄来的,信封是一个陌生人的笔迹。拆开,却觉得里面的笔迹有些熟悉,而且第一句就是:
  “丁香姐,我像朝圣者一样奔向了自由的天空。”
  事情终于水落石出。
  原来白兰是投奔延安去了,同行的还有暑期新闻班的一个男同学以及他的女友。那个女友早就与共产党的地下组织有联系,趁这次八路军办事处撤离桂林时一手安排了这一切。白兰没有向任何人透露风声,只是从西安出发到延安前寄出这封信。
  丁香就回想起以前的交往,想起白兰曾经推荐她看《西行漫记》,又订阅《救亡日报》,种种都有寓意的,只是事情未明时,她猜不到谜底。
  她不明白,中国的西北角,一个荒凉的地方,为什么会吸引那么多青年男女投奔?
  她尤其不解的是白兰的用词:朝圣者,自由。她觉得这两个词似乎是不相干的。宗教需要的是虔诚和隐忍,而不是激情与自由。
  白兰在信中没有说是否要转告她的家人。丁香想,她也许会通过其他渠道告诉家里人的。再一想,不管怎么样,还是告诉一声比较好,免得他们担心。
  看着信,白先生是发愣,白太太也是发愣。白先生没有说话,白太太小声说了一句“还不如死了算了……”
  白先生瞪了白太太一眼,告诫她此事对谁也不能说。他又恳求丁香保密,否则他的全家、他的生意都会有麻烦。丁香说这个她清楚,当着两人的面将那封信烧了。
  清明过后,天气渐热,丁香想做一件新旗袍,在裁缝店里遇见彩云。她是来取一件旗袍的。
  丁香每天早出晚归,彩云又是很少回家,两人只在月末收房钱的时候匆匆见一面,也是寥寥数语。这次偶遇,因为两人都有时间,便谈了起来。先谈起衣服,又说些天气如何的话。彩云问丁香的生意怎么样,丁香笑着说不过是在熬日子。
  “我原来也入了一家百货公司的股,在十字街,生意一直很好,没想到一年中竟然挨了两次轰炸,本都快赔进去了……”彩云试穿了旗袍,一边在镜子前转来转去,一边说,“现在兵荒马乱的,手里没几个钱心里不踏实,我一直在先生面前唠叨,可是他只关心养兰花,对生意是一窍不通的,说了也白说。其实现在的官员,有哪个不在想办法挣钱啊,也就他一个人清高……”
  丁香也听说了彩云的事,言语间是小心翼翼,生怕揭她的伤疤。没想到她倒是自己说起来。
  彩云的话,一半是给旁人听的,她知道那些人都竖着耳朵呢,她说一句,外面便传出一百句,她就要这样的效果。
  要是别人称她小姐,她便不悦道:“睁着眼说瞎话,我才不是什么小姐呢。”
  要是听到别人恭维她为刘太太,心里是欢喜得不得了,却要装作大惊失色的样子说:“刘太太可不是能随便叫的。”
  她将刘隐樵称为“先生”而不是“干爹”,也有多种朦胧含义。“先生”可以是老师,可以是长辈,也可以是丈夫。
  “今天先生不在家,我倒是有空,可以多聊聊的。”彩云神态夸张地说,“先生到山里挖兰草去了,一早去的,要晚上才回来呢。我去过一次,哎哟,被虫子咬了一身疙瘩,再也不敢去了。前些日子先生说,八办走了,《救亡日报》也停办了,他的工作清闲了不少,等有时间带我到香港走走的。莉莉也在香港的,法国呆不下去了,让德国人占了,日子也不好过。哦,忘了说了,莉莉就是刘家大小姐。她呀,到了香港就不回来了,先生也没办法,只能托香港的朋友照顾她。古人说,‘父母在,不远游。’但如今的儿女,都是一去不回头的,哪里还会记挂家里啊……”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丁香听到父母在不远游的话,心想她居然暗中以母亲自诩,再也撑不下去,一边转身给裁缝量着尺码,一边偷笑。
  彩云愣了一下,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脸色绯红,便转而恭维丁香的身材好,穿什么式样的旗袍都得体。丁香也回敬几句,夸她年轻漂亮又有气质,穿上旗袍更是贵妇人模样,听得她满心欢喜。
  “改天请你到家里吃饭,”分手时,彩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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