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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故意阴冷得装出十分生气的样儿,满脸似追悼会上肃穆神情,盯着跪在地上的王闯,一声儿不吭。
这个号称十万大军统领往日威风一扫而空,低头蹶腚跪在地上,满脸冒着臭汗,浑身筛糠,偷眼盯了下二人,一个个铁青着脸,头“嗡”地阵响,差点晕倒。
刁锋点烟吸了几口,终于开腔,疾言厉色:“王闯同志,你现在可是名满汇江,借交流造反经验,奸逼首都女学生,这荒唐行径,一旦宣扬出去,不仅身败名裂,几年征战,一切心血付东流不说,怕还会受到牢狱之苦吧?”
王闯面色蜡黄,鸡啄米般边点头求饶道:“刁,刁书记,(已改称呼,刁锋几年没听到这样称讳,心里乐不可支)求,求你高抬贵手,我,我一定知恩图报,永,永远效忠你……”
刁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狞笑,随之又严肃地:“赖梅不仅是我的小姨子,一个堂堂大学生,你该知道,她可是赖部长亲妹子,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传风过耳,那有不透风的墙?何况,赖梅一个大活人,难道不向他哥哭诉,让他知道,堂堂市府首长妹子,让人奸辱,会饶了你?”
王闯鬼迷心窍,又是一惊,眼黑心跳,已无退路,赌咒发誓:“刁书记,我知道你是个心底宽厚的人,说啥也不能让赖部长知道,请转告首长,我王闯就是你们一条狗,披上血布衫,定要打出汇江这片天地,拼死把二位扶上宝座。”
刁锋目的得逞,要恰到好处,是收弓时候,不能再往死道上挤,真要把他逼疯了,反为不妙。忙拉他坐到沙发上:“王司令既说到这份上,只好一口淡唾沫咽下,谁叫咱坐到一条船上,前勾后抹,至于小妹,让她姐多代你向她美言陪情,体谅一时冲动,铸成大错,设法不让她张扬出去。”
几年来,王闯靠造反起家,目空一切,好象所有汇江人,都成了他的臣民,曾几何时,这样卑躬屈膝跪拜在他人脚下?刁锋既有种狐狸吃不到葡萄的酸楚,又喜不自胜。‘没想我一下成了太上皇!’马上变换口气:“这事暂不再提,隔墙有耳,咱们还是研究下水电局肖冰的事……”
刁锋确是狡猾,他不给王闯摘掉金箍咒,王闯立功心切,手拍胸脯,大吹大擂:“刁书记放心,在汇江,还没攻不下的堡垒,摆不平的事儿,老子叫谁今夜死,他休想活到天明,我是个粗人,今后就全仗你和赖部长指挥。”
王闯走出刁锋家门,心知钻进了圈套,踏上了陷阱,恨得牙咬得痒痒的,‘老子先收拾了姓刁的!’冷静一想,又泄了底气,‘他手里捏着自己活生生把柄,真要给抖出来,扬出去,不成汇江特大新闻?尤其赖青,阴险、狡诈、心狠、手辣,更难对付,想要谁的命,不动声色,就能让永远闭口,自己十万大军,也难抵他一个点子。’
王闯走后,三人各怀鬼胎,最复杂的莫过刁锋了,他既沾沾自喜,又有种苦涩与耻辱,眼巴巴窃盼着一朵鲜花,几次欲摘还休,却让这土包子抢了先,剩下个残枝败柳,气得两眼*,不觉瞟了眼姐妹俩,一个似掉了毛的乌鸦,一个如羽丰色颜凤凰,“乌鸦”摆不脱,“凤凰”又被人浇了盆污水,心中愤愤不平。
市水电局本来人就有限,又冒出几个跳梁小丑,各组织,尽管在社会上革保不一,单位内部,矛头所向,直指苟仁。对肖冰,虽走了几次过场,连平常几个混混儿,除从赖兰处得悉是资本家小姐,大作文章外,搜肠刮肚,真还找不出摆上台面服众的材料。尽管千余人个系统,平静如水,肖冰深居简出,闲来无事,为汇江下步水电蓝图作准备,浑然没意识到,危险一步步逼近。一石投入,波澜顿生,那击水的石头,因赖梅引起,且马上大祸临头。
王闯虽冥顽粗俗,几年造反,学会了不少伎俩,他清楚水电系统几个组织,对肖冰心照不宣,死拼硬保,光靠平常几个混混,蚍蜉撼树,无指望,让他们配合,难免无人通风报信,弄巧成拙。万一失手,惊动对方,肖冰会消失得似大海捞针,再难成功。无法向刁锋交差,惹恼了他,把自己丑闻抖出去,或告诉赖青,后果不堪设想。
公开去揪,水电系统人虽有限,人心齐,亦非易事。打斗中对方一旦识破图谋,肖冰一跑,即使攻下座空城,又有何用?两手空空,如何向刁锋邀功?忙放下身价,主动找陆文逊讨主意。
在彰州,叶辉已成落水狗,屡屡求救,陆文逊为报知遇之恩,几次与王闯商讨对策,王闯居功自伟,话不投机,一句不慎,似踩住尾巴跳起来,一旦翻脸,就骂骂咧咧摆功劳,陆文逊何许人物,清楚这类亡命之徒,都是顺毛驴,只能智取,不可力争,便阳奉阴违,一边策划,耐心等待,伺机而动。接刁锋信后,早备好杀伤力极强的“弹药”,左等右盼,别说‘人下来’,连“楼梯”都没声儿,沉不住气,找王闯研究,被碰了个钉子。正想通过赖青施加影响,王闯主动找上门,态度来了个大转弯,十分热心,竟自告奋勇,披挂上阵,解叶辉之困。
陆文逊当然不知内中情由,正自奇怪,两人一拍即合。陆文逊已成竹在胸:鉴于水电局老保势力太大,先派个心腹,暗暗探明进出路线,肖冰房间位置,利用晚上假道*,带上几十辆大卡车,来个突袭,为防水电系统人围追堵截,也因救叶辉心切,从不出窝的陆文逊,由他组织车辆拦住道路,开枪诱敌,摆出对打拼杀架式,转移视线,王闯选几名心腹,带着揪肖冰的车,轻出简从,悄无声息,直抵彰州……
陆文逊不无得意地:“这叫出其不意,趁其不备,万无一失,定可马到成功。”
王闯在心里骂道:‘真他娘弯弯道道多,难怪受赖青赏识,号称小诸葛,想出的点子还真他娘过火。’说干就干,当即决定,第二天晚上实施,除去揪肖冰的心腹外,为防外泄,一概不挑明。 。。
十二 美人计得逞,成太上皇 机关虽算尽,肖冰失踪 56
对王闯一伙打砸抢之猖獗,人们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因为暴力每时每刻都在折磨摧残着人们肉体与精神,见满载打手几十辆汽车,枪上膛,刀出鞘,横冲直闯*示威,以为在炫耀实力,威慑大家,没以为事,不料,汽车*到水电局门口,两辆汽车突然调头强行冲入院内,几十个如狼似虎歹徒直奔肖冰房间,路线竟那么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肖冰揪出,塞进一辆汽车,绝尘而去。
水电系统的人醒悟过来,组织力量,妄图夺回肖冰,头上枪鸣不绝,地上几十辆车四壁堵得水泄不通,别说车辆,连人都冲不出去,眼睁睁载着肖冰的车不知去向。
这下可激怒了水电系统各派组织,除平常几个混混外,一下联合起来,去找王闯辩理、要人。因力量悬殊,就似一株青竹遇到袭来的风暴,根本不是对手,连王闯一根汗毛都没见到。考虑到揪肖冰与苟仁有关,想来个敲山震虎,把他拉出来狂批烂斗,哪知,苟仁虽是赖青个小爬虫,还真冤枉了他,白天批斗,夜里逼问,没得到半点信息。一时间,水电系统人人气愤,个个不平,不找回肖冰誓不罢休。
水电系统的人做梦都不曾想到,当夜,王闯一伙把肖冰劫持到彰州,象送去了个香饽饽,一下解了叶辉之围,他按赖青、刁锋预先指示,煽动了一批不明真象群众,早望眼欲穿,迎候准备,大打出手,欲置肖冰死地而后快。
揪肖冰车一到,如临大敌,四面散岗,王闯与叶辉用陆文逊预先捏造好的“罪名”,马上召开万人大会,声嘶力竭,大放厥词:“广大革命同志们,造反派战友们,这才是当年漏水河大坝罪魁祸首,杀人元凶,被我们从老保窝揪出来。这个资本家臭小姐,出于阶级仇恨,采取杀人不见血恶毒手段,报复我贫下中农和阶级兄弟……”
叶辉让喽罗早为肖冰准备了个几十斤重大木牌,上面写有打了红×的“打倒屠杀贫下中农刽子手肖冰”大字,用叶辉发明的专利——细铁丝吊着,挂在肖冰脖子上,两个五大三粗汉子,拧臂揪发,按下她的头,弯腰站在台子上,足足批斗了大半天,架到卡车上游街示众,真可谓无知之人涎唾面,知情之人泪湿襟。肖冰面对这一切,打在身上,疼在心里。
一些当年受害者不明真相,如疯似狂,用异样眼光,恶毒拼搏,亦难泄失去亲人之恨,汽车过处,排山倒海而来,呼喊叫骂同时,不断抛石头,扔砖块,向肖冰砸去。半天下来,鼻青脸肿,气若游丝,被投进一间黑屋。
肖冰的出现,惊动了不少知道内情的人,这其中就有张军夫妇。两人*前刚调来彰州,张军出任水电局长,芹芳任妇联副主任,虽属当权派,一是调来时间短,二是在小山镇多年,政绩突出,有口皆碑,加之对群众冷暖始终放在心上,他是这里第一个解散食堂吃螃蟹的人,深受群众拥戴,因常与叶辉观点相左,多年不受重用,致使广大干部群众为其抱不平。叶辉停职受审,汇江市老部长搞四清后期,顺应民意,经过考察,才算提了上来。
*起,小山镇公社群众放出话来:谁敢动我们张书记一根毫毛,定让他全家赔进去。还组织了批年轻人,进驻彰州,以防叶辉使人暗算。张军再三劝他们回去,执意不从。
叶辉唆使喽罗,几次想拨掉这个眼中钉,怕偷鸡不成蚀把米,烧住自己。
在那个说不清道不明荒唐年代,这一招还真灵,使张军夫妇游离于运动边沿。
肖冰被突然揪来,炸雷击顶之余,深谙汇江*内幕的张军,一下便识破其阴谋,眼喷怒火:这是赖青、刁锋与叶辉有预谋导演的恶作剧,无非让叶辉这只过街鼠从批斗泥沼中脱身,把群众视线转移到肖姐身上,混淆视听,解叶辉之围,更为打倒刘书记攻下个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