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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更是有备而来,早掏出打斗器械,眼见一场火拼在所难免。
亚男听这人一说,胡卫彪出车无疑,见余震心存悸怖,吓得浑身筛糠,面色蜡黄,更添了几分鄙夷之色:‘整革命干部,你算只“虎”,在造反派面前,却是只不折不扣的鼠。’正中下怀,忙替他解围:“诸位领导和师傅,别误会,只是受命了解下情况,并无定论,你们领导班子既不统一,我想余部长决不随便报导。”她轻松地便把球抛了过去。
余震开始见亚男每步都棋高一着,想得周到,且惊且喜,说不出的敬佩,一见双方叫板,烟冒火起,已是且惊且惧,怕“烧”到自己,怀里似揣着二十五只老鼠,百抓挠心,正为双方剑拔弩张捏着把汗,亚男从容不迫解围,从骨子里感激。忙顺竿爬:“对、对,我们只是搞下调查,单位既然认识不统一,岂能随便刊登?随时恭候你们集体意见。”
双方针尖对麦芒,摆出格斗架式,亚男示意司机发动车走人,余震早吓慌了,亚男忙将他拉进车内,汽车起动了,又传来那个副手声音:“不经我们同意,敢登一个字,看老子不带人把《红卫报》砸个稀巴烂。”
接着,传来双方对骂和打斗声。
余震不待亚男说话,紧张地:“这蚂蜂窝咱戳不起,算了,亚男啊,你一片苦心我心领了,今天没你解围,我的下场可惨了,正面攻不上侧面攻,再想它策,临危见人心,你的恩德和胆识,我终身也难相报。”
“部长见外了。”亚男故意显出可惜样儿,心里却喜滋滋的,没露出任何破绽,将凶犯证实,不由心里骂了句:‘好你个余震,以“虎”自居,咬了彭剑同志一口,却原来是个十足草包。’
亚男通过爱人,把两幅照片送交严忠,让小康小安辨认的同时,将前后经过谈了遍。二人细一辨认,司机虽不敢确认,车却无误,小安激动地:“就是这型号和颜色,司机戴墨镜派头,虽瞬间望了一眼,从脸型和姿式上,太像了。”
严忠欣慰地:“我让李琳处长暗中查访未果,难得亚男心计,她居然从‘大海’里捞出这枚‘针’,到时抓住凶犯,赖青再狡猾,难逃法网。”说着,沉思片刻;“赖青嗅觉灵敏,怕的是他杀人灭口。”
亚男的爱人说:“严师长,亚男想利用星期天,让小安开车和她出去一趟,你看……”
严忠清楚亚男有她的用意,鉴于目前形势险恶,决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当机立断:“小安、小康一块去,以防意外。”
“那好,明天早八时,南郊桥头。”
亚男有她的考虑,赖青一伙气焰炙人,没铁板上钉钉过硬证据,他们会死不认账,早年记者生涯,不仅对汇江周边情况,了如指掌,也养成对问题的透析和应变能力。她分析:出事后,凶手即使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原路返回,更何况背后有“高人”指点,早给他策划好路线,决不会愚蠢到自我暴露地步。从该单位两个副手口里知道,他没敢在外面停宿,匆匆而归。
二十五 心怀淫邪 余震无意泄“天机” 巧用“道具” 亚男设计抓凶犯 115
‘他会从哪儿返回汇江?’考虑再三,无外两条路线,一条绿洲桥南行约二十分钟车程,往东有条土路,半小时可转阳关镇回汇江,另一条顺其土路向西,行百余里,走阴关镇回市。阳关镇有个常年在街旁摆小摊农妇,当年采访时有一面之交,是个多舌又耳听八方神通广大的人,阴关镇是走西路必经之道,那个护路工尽管是个不爱说话老实人,却风雨无阻,把他管辖的阴关路段,用黄沙土铺垫得光平,当年公路段评比时每每夺魁。为此,她还采访了其事迹,登在《汇江晚报》上。
亚男一夜未眠,从吉利和时间上考虑,凶手都会走路程短的阳关道。可是她和小康、小安找到那个老妇,将月、日及大至时间给她讲了后,拿出照片让她辨认,一口否决:“城里人只顾闹革命,除小拖拉机,一天也就那么三、五辆汽车经过,说句不知天高地厚话,一只蚊子飞过都逃不了老娘的眼,何况这显眼汽车,别说那天,到现在也没见过这类车影儿。”
三人大失所望,又访问了几个摊位,都摇头没见。难道判断有误?无奈,抱着几分失望,怀着一线希望,闷闷不乐向阴关镇返去。
正是秋庄稼将熟季节,放眼四望,由于水利设施年久失修,社员只好靠天等雨。收在眼里的,到处是一片荒凉,玉菱又细又矮,淹不到人的膀头,谷子蔫头蔫脑,可怜兮兮爬在地上,到处是大片“社会主义”草,生产“资本主义”粮的秋禾,不堪入目。天上无飞鸟,路上少行人,地里偶有些老农,显出一脸茫然。心里一阵悲凉,无奈地长叹了口气。
在阴关小镇南,居然没费吹灰之力,见到那个已变老了的护路工,正填沙铺路,亚男忙停下车,走到近前:“老伯,还认得我?”
老汉伸腰抹了把汗,一怔:“认得,认得,哪股风把你吹来,多年了,不比乡下人,还象当年样,没啥变化。”
亚男爽朗地一笑:“那时,我可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饥,如今孩子都上初中了,能不老?老伯,现在还好?”
“好、好,开始批斗了我阵子,说是只低头拉车,不抬头看路,其它几段护路工,大都闹革命去了,路面被大水冲涮多年,毁得不成样子,公路段一个造反派头头路过时翻车,轧断了一条腿,这条腿救了我,当时因你的表扬,每年还给加五十块钱,批判时说是金钱挂帅,物质刺激,为不腐蚀我栽进资本主义泥坑,给扣掉了。那头头一对比我护的路,二指宽纸条又给加上了,这兵荒马乱年月,能安安生生护咱的路,知足了,只是,我粗手笨脚个乡下人,也没能去谢你。”
亚男一笑:“看老伯见外了,是你工作做的好。”说着,问:“还整天在路上?”
老汉话多了:“这是咱的本份,不干好,心里能下得去?路上有个坑没填好,夜里躺在坑上都惦记得睡不着,如今,有人只顾闹革命,连分管的路段也爱理不理,坑坑凹凹,汽车在上面象跳舞,汽车也是国家财产啊,瞧着就心疼,少不了尽力向分管外两头延伸,说实话,午饭都是老伴送哩,咱啥也不求,只求对得起自己良心。”
亚男听着,忙掏出两张照片:“老伯,×月×日下午,或傍晚,可见这辆车打这儿经过?”
老汉接在手里,只瞧了一眼,不经意地:“经过,不是市建公司的胡卫彪?”
“你们认识?!”亚男惊喜地问。
“原不认识,那天旁晚,他车速太快,车身又宽,象头猛兽,惊惶失措冲来,你知道,小镇街道窄,吓得人们急躲闪,多亏人没伤着,给人家撞坏了辆自行车。”老汉说:“大伙拦着不放行,还多亏我解围哩。”
“后来呢?”亚男急问。
“人家让赔车,他身上没钱,扣他的车,又不干,僵持不下,我见他车上喷有市建公司字样,咱在路上多年,知道司机难处,就担保让他打了个百元补偿费,好说歹说才放行。”老汉说着:“眼下,人家正追着我要钱,这远的路,唉,管闲事,落不是。”
真相大白,亚男想,我们的行动,已敲山震虎,凭赖青嗅觉与狡诈,一旦闻到风,会杀人灭口,前功尽弃,她是个果断的人:“老伯,赔条可在身上?”
“咋不在,等他路过时捎来,谁知……”说着,掏出个皱巴巴条子,亚男看时,大概当时胡卫彪被困心急,怕节外生枝,到没耍滑,除签名外,还抄上他的车号,与照片一致。
亚男向以机智、娴熟驾驭能力所长,她要利用老汉要钱,钓出胡卫彪,将其密捕,忙说:“老伯,乘我的车,去讨回来,可好?”
“那敢情好,别瞧这一百块,不比城里人,够老百姓半年生活。不过,能捎我趟就行,正想去城里看下闺女,我在路上多年,会搭车回来。”
趁老汉送家具之隙,亚男向小康、小安说:“胡卫彪是凶手笃定无疑,这年月啥意外都有可能发生,夜长梦多,疾马加鞭,不给对方喘息之机,只好先斩后奏,让老汉钓出凶犯,神不知鬼不觉请君入瓮,放下车窗帘,直抵师部,二位意下如何?”
两人对亚男计谋,无限敬佩,齐支持:“好办法,事不宜迟,先把他‘保护’起来,以防有变。”
车上,亚男说:“老伯,见了胡卫彪,个别对他说,门外有他个熟人,让他顺便把你送出来。”
“他会给我钱吗?”老汉担心地问。
亚男想,胡卫彪在这个问题上,决不敢赖账,肯定地:“我认识他,很讲信誉,放心。”
车在离市建公司约五十米个背巷停下。
果不出亚男所料,老汉兴冲冲出来,胡卫彪一见亚男,清楚她为自己事儿奔波,如同见了恩人,大步走来,亚男见老汉拐到小巷后,笑笑说:“卫彪师傅上车,我有几句话交待。”
胡卫彪一听,两只小眼放出光来,顾盼没熟人,一头朝车里钻去。
“不准动!”小康用枪逼着,小安看看四下行人稀少,开足马力疾驰而去。
市建公司因胡卫彪事儿,双方均不示弱,成群结队,齐找王闯告刁状,闹得沸沸扬扬,已到势不两立、大打出手,王闯有苦说不出,平息不下来。
此事,很快被赖青嗅出味儿,心觉有异,忙支使刁锋去灭火,让王闯把胡卫彪控制起来,如有必要,马上灭口。
王闯再蠢,也怕露马脚,急派几个心腹去叫胡卫彪,可是翻了个底朝天,毫无踪影。据门卫讲,和一个乡下老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