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重叶更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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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重叶更红- 第1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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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萍自拆迁改建之日,走街串巷,昼夜奔波,强撑着疲惫身子“扑火”释疑。走千巷,进万家,白天三餐没准,夜里居无定所,满城打游击,人都瘦得变形,不是重任压肩,信念驱使,真怕躺下再难起来。本身弱体虚,不防被猛一摔,立足未稳,眼一黑,栽倒地上,头重重碰到路旁水泥电杆上,立时,鲜血染红缕缕苍发。

  围观吵闹的人立时傻了眼。

  街道办事处主任一见,众怒难犯,忙电话通知就近派出所增援。

  岳萍面色蜡黄,鲜血浸衣,几个熟悉她的妇女大惊失色,抢步冲去搀扶,却泥垢满身,头晕眼黑,咬牙忍疼,无力起来。就见三名干警持枪而至,上去就抓凶手大砍。

  岳萍在众人手忙脚乱搀扶下艰难起身,声音微弱却威严地:“住手!”

  干警面面相觑,一时愣在那儿。

  岳萍眼冒金星,难以立足,背靠电杆,满脸淌血,边喘气说:“是我栽倒,与大砍无关。”说着,一口鲜血喷出,染红大片草地。

  包括不少群众及干警忿忿不平:“岳主席,你都成这样,还护着他,不行,李大砍,跟我们走一趟。”

  “谁给你们这个权?”岳萍边用手拍擦脸上淌流不止鲜血,用尽浑身力气大声喊道:“要抓,由我岳萍去。大砍,忙活去,没你的事。”

  正在此时,一辆宝马车“吱——”地停在人群外围,车门*,竟是大名鼎鼎金龙公司总经理郭金龙。但穿着与名车十分不匹配,一身劳动布工装,皱巴巴溅有斑斑点点泥污,戴着顶人们熟悉的赵本山式帽子,狗熊脸上,尽管一双三角眼闪着逼人寒光,此时却显得慈善、祥和,惊问:“出了啥事?”分开围观人群,见是岳萍,说了声,“岳书记,咋受伤了?”箭步冲去,从几个妇女手中抢过岳萍,不待分辨,麻利地抱起,向打开车门塞去,“快、快上医院。”

  岳萍被绑架似的进车后,犹不放心,忍着巨痛,推开车门,伸出还在淌血的头,向呆愣在人群中办事处主任:“大砍交你,谁敢动他一指头,我给你没完。”怒视干警,“不回去,还要干啥?”

  直到干警离去,一群妇女挥泪送别,大砍如痴如梦,呆望着远去汽车,还见岳萍血流如注隔着后窗向他挥手示意,没丝毫责难之色,到象劝他不要送行。

  彭剑、田光正在听秋菊汇报街上谣传,亚男一头闯入,从没见一向文静的她如此惊慌,说话都结结巴巴:“彭、彭市长,岳萍被人打伤!”

  众人一怔,田光急问:“人呢?”

  “听说送往汇江医院。”

  彭剑猛地站起:“先不要给张伟讲,和洪水正在与一投资财团洽谈,免他担忧分心。走,一块去看看。”

  彭剑、田光、亚男、秋菊一行赶到病房,见头上缠满血渍浸透纱布,打着吊针,面黄肌瘦,苍凉皱纹蛛网般布满脸上,见证她付出无价青春。记忆中满头青丝早生花发,被血染得蓬乱,似处处写出她人生坎坷和殚精竭虑、鞠躬尽瘁历程。

十二:煽风点火    岳萍惨遭毒打 以柔克刚    谜底初露端倪 42
彭剑与岳萍相处有年,在人妖颠倒、草菅人命年代,他俩可说受尽风刀霜剑洗礼,但坚强地顶下来,也侥幸活过来,从没因不白之冤丧失革命斗志。万没想到,春回大地今天,仍受雨打雹砸。他清楚,张伟之所以把这块最难啃的硬骨头让岳萍牵头,有他苦衷,正象“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经过权衡再三,一是这项工作艰巨性,牵一发动全局,百人百姓,少不了钉子户,硬头货。二是岳萍有耐心,人缘好,深得民心。三是正因是自己爱人,命中注定要她挑起这付重任。

  当然,还有一条班子中多数人心中所有,语中所无。当今在房地产领域,简直成了大染缸,不给甲方手握予夺大权者“进贡”,吃回扣,想拿到工程,难似上青天。却周瑜打黄盖,一家愿打一家愿挨,利益均沾,受损的是国家和集体。几亿元项目,唯恐有人从中作梗或栽倒,才压到她肩上。明示操作程序:每项工程招标,由无表决权的司法公正人员和岳萍共同监督,有表决权者实行淘汰制,七人中抓阄两人轮空,使“烧香”找不到庙门,尽力杜绝孳生*,做到公平、公正竞争,从中不难看出张伟光明磊落人格,细致入微作风。

  彭剑两眼湿润,谁人理解张伟良苦用心?忙走到床边:“萍妹,你受苦了。”

  亚男、秋菊有些日子没看到她,见脸瘦得变了相,一阵心酸,扑到床上双双喊了声“萍姐!”泣不成声。

  岳萍勉强笑笑:“大伙都忙,别为我操心,无碍。”

  彭剑显然气极填胸,在室内踱着,似自语,又象说给他人:“我堂堂一市之长,连自己同志都保护不了,还有何用?”

  秋菊不忿地:“到底咋回事,凶手可被逮住?”

  岳萍轻喘微气:“不小心摔倒,与他人无关。”

  亚男清楚岳萍为人:“萍姐,事到如今,凡事有个度,忍让是不能求全的。”

  一直没说话的田光,对岳萍挨打,想得更深、更远,是否与街上谣传有关?为啥偏偏出现在妖言惑众时?“萍妹,不能再忍让,我怀疑这不是孤立的,可能有险恶背景,抓住凶犯,一审问,也许会揭开面纱。”

  “不。”岳萍近乎哀求:“会上划定底线,决不让司法插手,那样,会激化矛盾。”

  田光说:“但也不能放纵不管,让不法之徒任意妄为。”

  “群众是通情达理的,怨工作不到位,产生些误会。放心,城建改造,我们这班人,将尽力完成完好。”

  彭剑叹口气,无奈地:“张伟啊张伟,总把大包袱往你身上压,已不是当年岳萍,人老体衰,难道压得爬不起来才甘心?”

  众人听彭剑感叹,心中既悲壮,更有难言酸楚。

  岳萍苦笑了下:“到站后,想背,怕都没机会。”

  彭剑有些生气:“岳萍,老实讲,多长时间没回家,太不象话,四处打游击,饥一顿冷一顿,总不能这样扎磨自已。”

  岳萍吞吞吐吐:“大概,大概个把月吧。”

  “不对。”彭剑说:“据我所知,自城建改造以来,总共晚上在家没住到一星期,工作是做不完的,该歇时也得喘口气,这样下去,即使是铁,也会锈蚀斑斑。”语重心长地:“同志,听我和众位一句吧。”

  岳萍也显几分动容:“有谁不想回到自己家?尤其女人,对家庭依恋更甚。家,是沙漠里绿洲,风浪中港湾,人生驿站,夫妇间心理诊所,漫漫人生路,没有比它更温暖去处。可是,国家、国家,先国后家,祖国不富强,家就算个安乐窝,又有啥情趣……”

  岳萍话未完,一中年男子手掂礼品满脸愧色进屋,没等放下东西,喊了声“岳大姐,我对不往你!”扑向床沿,失声痛哭。

  彭剑众人一怔,那里冒出这么个愣头青,如此动容?茫然瞪大双眼,齐盯向岳萍。

  岳萍爱抚地:“大砍,这是何苦,快起来。”

  大砍边哭边说:“大姐,我枉披张人皮,不要再遮掩,反让我难受、不安,见你一面,我就去自首。”

  彭剑一屋人才恍然所悟。

  岳萍忙劝慰:“不是有意的,咋好怪你?”

  大砍摸了把满脸泪水:“骗得了别人,骗得了我?咱俩心知肚明。”说着,胆怯地看了眼彭剑众人,似有难言之苦。

  岳萍看在眼里,“大砍弟,这是彭市长及众位领导,有啥心里话掏出来,咱们认识虽不长,这叫不打不相识,你该知道我的性儿。”

  大砍双手攥得“叭叭”响,追悔莫及:“都怪受挑唆,让人当枪使。”

  岳萍大惑不解:“说具体点。”

  “三间破棚,别说阻拦,早巴望改建呢。”他似回到深沉追忆里,“昨儿晚上,一人见到我说,看这位老兄,还在做拆旧换新美梦,满街满巷都在议论,市府地皮都打水漂,足足少卖四千万。多大个数目,咱平民百姓一听吓死人。可当官的笔头一歪,装腰包。这营业房一拆,不砸了饭碗?别听许愿,全是骗人鬼话,没准猴年马月一拍屁股走人,找谁要?叫你哭黄天没泪。见我迟疑不决,他出招怂恿:老兄看似害怕了,想留住保命房,怕啥,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行使自己主权,动不了你一根汗毛。这把火一烧,我这急三枪脾气就上来了。今早出门,果听街上三一群五一伙谈论此事。于是、于是就有意找岔,顶牛。满肚气没处泄,全把火往你身上烧……”

  岳萍一笑:“不怕我分了卖地皮脏款?”

  大砍满脸愧色:“从你身上悟出是股臭风。哪有被打得连命都不顾,还护着我这个愣头青,伸手抓钱?”

  “谢谢对我的信任。”岳萍善意地,“能告诉我那人是谁?”

  大砍茫然地摇摇头:“不认识。”

  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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