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重叶更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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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重叶更红- 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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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兰一见他的样儿,心头似跑鹿,带气地:“喝酒了?”

  “你不陪我去看电影,寂寞难耐的周末,我、我只好、好借酒消愁……”

  “醉了,快休息去。”

  毕哲峰涎水直流,嬉嬉傻笑:“还不是你这乔小姐,勾、勾着我、我周郎,那、那能睡着了。”晕晕倒倒就往华兰身边移,酒腥气扑得她直恶心。

  华兰眉峰紧蹙,两只水秀大眼,逼视着他:“哲峰,嘴放干净些,要自重。”

  毕哲峰胆怯地停下了步,涎着脸:“华,我、实在想……”张开两臂,便扑过来。

  华兰一闪身,被拉住一只手。忙挣脱,嗔怒道:“真醉了,就回去休息,不可玩世不恭。”

  毕哲峰那肯甘心,涎着脸,歪着头,死死盯着华兰,象欣赏一件艺术杰作。这时,华兰在他眼里,恰似一块精雕细刻的美玉,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婷婷玉立的站在面前:桃红的毛衣缩着隆起的胸脯,乳峰凸起,腰肢愈显纤细窈窕,绯红的脸上,一双怒视的眼,似两汪秋水,神秘而又媚人。*中烧,色胆包天,不顾一切冲上去,猛抱住华兰,嘴雨点般去华兰唇上腮上狂吻乱舔。

  华兰没提防他如此放肆,拼力挣脱,羞愧、气愤,少女自尊心,汇成了一股火山爆发般力量,伸手煽了他一记耳光,用力一推,立足未稳,象被猎人抛到地上只死狐狸,头重重碰在桌腿棱上。

  毕哲峰经这一跌一碰,也真来了气,酒后吐真言,现出原形,小白脸被酒冲得象抹了层鸡血,两眼射出鬼火似的光,从地上爬起,双手交叉在胸前,歪着头,斜睨着眼,发出桀桀的奸笑:“好啊,我不过拿你玩玩,寻开心,尝尝味儿,以为我真爱你这粗野的穷花子?几天国军一到,哈,有你们的好下场……”

  “住口!”华兰的脸气白了,浑身哆嗦着,一双水秀大眼喷出火来,真想狠狠照那张臭嘴打去。这一声怒喝,毕哲峰的酒被惊醒大半,恍恍惚惚,想起刚才说的话,身子凉了半截。霎时,酒全醒了,脸由红变白,由白变黄,象被敲掉牙齿的困兽,在华兰犀利的目光下,迟钝、慌乱、恐惧而又不安。迟疑了片刻,他不得不软下来,又恢复了平时的神态。款款坐下,装出一付可怜相:“华,怎么就哭了,醉汉说胡话,就算我开了几句玩笑,隔咱俩关系,还能翻脸?”

  华兰只是悲悲切切,一耸一耸地哭,他刺伤了她的心。晶莹的泪珠迷住了剪剪秋水,愁肠百转,思绪难收。

  毕哲峰见收不了场,心里闪出一个念头:“处死她?”他毕竟不是莽撞之人,马上就否定了。左思右想,无计可施,只好忍着性子捺住火,搬出最能打动她的话:“华,不看僧面看佛面,离城这么近,传风过耳,让两位老人知道了……”

  华兰越听越厌恶,她不允许这张臭嘴亵渎自己双亲,霍地抬起头来,怒冲冲逼视着毕哲峰。

  她这凛然之举,把毕哲峰吓得浑身一颤,张口结舌,说不出话儿。“华,我错了,你打我吧。”把脸往华兰跟前一伸:“你打几下,我才痛快。”

  华兰见他那低级庸俗样,心里直想呕吐,气得狠狠给了他一脚:“滚!”

  毕哲峰黔驴技穷,才真感到面前的姑娘不是他可任意玩弄的小鸟儿。苦思了阵,又耍出最后一招:“华,别说酒后胡言,就是互相玩几句又有啥?还能对别人讲?你这样哭闹,外人听了,众口难防,不知议论啥呢,这可是咱俩的声誉,到那时,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女孩子的心终究是软的,政治上的幼稚,远非毕哲峰对手。经不住他软中有硬,守中带攻的话,不再反闹,心乱如麻,只想早早把他支走:“出去!”泪眼汪汪的打断了毕哲峰的话,哭得更伤心。

  毕哲峰察颜观色,见稳住了她,一分钟也不敢停留,轻轻推开门,见四下无人,急急找陈寿延而去。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陈寿延听了,猪肝脸一缩,死鱼眼一斜,气得象老牛憋气:“你、你、你!”手指敲着毕哲峰的头,急得说不出话。

  毕哲峰清楚将给群伙带来的危险,象条偷吃了主人东西的狗,低着头,耷拉着肩膀,两手下垂地立着,大气不敢吭。

  陈寿延心里闪过许多念头,立即除掉华兰?她和毕哲峰的关系,终会败露;杀死毕哲峰,切断联系?不!车不舍,马不丢,左难右难,猪肝脸成了个紫茄子,从毡片杂毛头里流出道道臭汗。

  不过,陈寿延毕竟是陈寿延,以上办法,不到万不得已,决不破釜沉舟。愣了片刻,一声狞笑:“我问你,可舍得丢掉这只鸟?”

  毕哲峰见状,才缓过口气,赌咒发誓说:“陈公,要不是为了*命运,我咋会和这穷鬼厮混。”

  陈寿延哈哈一笑:“行时取乐嘛,怀里抱个女人,总比抱个刺猬强。”

  毕哲峰脸色十分难看:“可,连边都没沾上,就……”

  陈寿延熊掌手一挥,打断他的话,猪肝脸一阴:“来个借刀杀人,一箭双雕。只可惜,用在她身上的心血,付诸东流。”

  毕哲峰不懂,伸长脖子,张大瞳孔,惊愕地:“怎么个借法?”

  “今天*刚进来一批药,我叫她……”把阴谋简要说了遍,扔给毕哲峰支手枪:“先暗暗盯住,不要叫与姓岳的接了头,然后由我对付,不能给她喘息机会。”

  毕哲峰再次来到华兰门外,见屋里灯已灭,闪到个暗角躲起来。

  眨眼,室内又突然放亮。心里一悸:“妈的,你去报告吧,我叫你这辈子见不了姓岳的。”牙一咬,枪口紧紧对住华兰的屋门。

  就在他咬牙发狠的当儿,灯又熄灭了。他解不透到底是咋回事。

  衣服都湿透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七 罪证与阴谋  27
华兰这颗天真无邪的心,第一次受到侮辱和刺疼,难过极了。看看表,虽还早,无意再去找岳萍、淑菲、肖冰她们,拉灭电灯,趔趄在床上,想起毕哲峰尖酸刻薄的挖苦,气得浑身发抖。剧而愤怒,剧而悲伤,眼里流泪,心在滴血。

  窗外起风了,在寂静的周末之夜,听着飒飒凄风,想着愁人的心事,胸中一阵绞疼。

  从窗户缝隙里,侵来股寒风,吹得屋里墙上画儿啐啐作响,也吹醒了她昏沌纷乱的头脑。渐渐由前边的一摊话转移到后面那几句上来,脑子里蓦然升起“特务”二字:‘莫非是条暗藏的毒蛇?!’她的心又被愤怒与憎恨搅乱了。不敢往这儿想,偏偏又离不开:‘难道和特务相爱了这么长时间?’她极力想否认,那几句话却象恶魔般占据着她的心。想想毕哲峰酒醒后担惊受怕、卑躬屈膝的狼狈像,与平时衣冠楚楚、装腔作势判若两人,身上不由打了个冷颤。个人的悲苦减少了,就想马上去报告他。说给谁?自然是岳萍。对这个相处几个月来的大姐姐,从内心深处倾慕,她诚恳、热情,对事有见解。还有什么秘密不可告她?那怕是猜测也不放过。‘我得马上去!’她拉亮电灯,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掏出手帕擦擦眼,就要走。但心里嘈嘈杂杂,似团乱麻。冷静下来再去,随手又拉灭灯,在心里回忆并捕捉着自已和毕哲峰相识以来的前前后后,想从中得出个结论。

  这便是毕哲峰看在眼里的。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前想后回忆着,总想侥幸地否认,但往事历历,如在眼前。加之那恶毒尖刻的语言,时时在耳畔萦绕,斩不断,理还乱,愁肠百转,莫衷一是。她真想不到世事这么纷杂,人生之路这么坎坷,给她清沏如水的心灵投上浓浓阴影。正心头辘辘,思虑重重,捕风捉影地在追寻着,嘴嚼着这苦涩的果子,忽听有人喊她。静耳一听,是陈寿延的声音。

  她拉亮电灯,懒洋洋开了门,悲哀和羞涩,她失去了往日的欢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寿延大步走进房间:“华兰,今天进来的那批药,我想看下出厂时间,你看能给我把说明书找来……”

  “啥时候?”华兰感到夺气,踌躇不前,没情没绪地问。

  陈寿延有意看了下表:“当然是现在,怕是从战场上接受过来的,不免鱼目混珠,万一有失效的,人命关天,又是给伤员同志用,损失就更大了……只是,你、又是周末……”

  华兰一听,劲儿就来了:“好吧。”穿上棉袄,碰上门就走。

  陈寿延尾随她进药库转了下:“我先回去,在屋里等你。”

  库房在楼上,送走陈寿延,一阵寒风吹来,身上顿觉清爽,头脑也清醒了许多。她无心给他逐箱查找,凭窗外眺,灯光点点,整个医院一片寂寞、宁静、和平、安谧。皓月当空,疏星闪闪,寒天清寥如洗。啊,太空多么平和,宇宙多么宁静!她被这医院的夜空陶醉,愁肠顿消。想到刚进院时,一到夜晚,人们的心象黑夜笼罩大地那样,罩上了层阴冷、恐怖、惊惶不安的愁云。睡梦中一听汽车响,便知又来捕人。愤怒、咒骂声充满各个角落,一会儿,几声口号伴随着汽车而去,不久被捕人的尸体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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