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重叶更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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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重叶更红- 第6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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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里舆论纷起,有人认为,因家事对他打击太大,心不在焉所至;有的则说,这是草菅人命,如不追究责任,将难向上级和人民交待;更有甚者说:“一位解放军连长,没牺牲在敌人炮火下,却死于自己的手术台上,应逮捕治罪”……

  众说纷纭。

  由于李承斌人缘好,多数人为他惋惜和捏着一把汗。连陈寿延也感到事故重大,惶惶不安,在观察刘栋的动静。

  刘栋召开了院务会,让大家发表意见。

  会上,气氛十分紧张,气愤者有之,同情者有之,捏一把汗者有之。

  会场,似乎充满了火药味。

  几分钟沉默后,紧张、沉闷的空气终被一个个激昂的言辞打破。无数的发言归纳成一句话,即:不管什么理由,造成的恶果是无可挽回的,性质是严重的。

  刘栋严肃而耐心地听着,之后,让陈寿延发表意见,并问他:“手术前到底伤势如何?”

  让陈寿延怎样回答?他后悔不该进手术室,一推了之。如今,已无退路,虽纱布绷着脸,但他亲耳所闻,伤者与王坚说话时朗朗有声,谈笑自如,能说重么?他看看王坚怒云密布的脸,象箭在弦上,一触即发。不,不能这样说。作为业务院长,他在心里掂量着:那样反引火烧身,自己也跑不脱,可要说是轻伤员,不更加重李承斌的罪?那胆小鬼,如被逼不过,万一连他们也招出来……想到这儿,不由顺头冒汗,左右为难,哼哈了半天,说不出句囫囵话。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终于拐弯抹角地把球抛到刘栋手里。

  陈寿延有自己的小九九,你刘栋若不处理,我可顺水推舟,送空头人情。因我在场,替你李承斌自圆其说才化险为夷;你要处理嘛,可乘机把他死死绑到我的战车上,为我所用。

  刘栋却来了个盘马拉弓不射箭,声言事关重大,待请示上级,再作处理。

  陈寿延绞尽脑汁,搞不清刘栋葫芦里装的啥药。

  此事,成了医院茶余饭后人们议论、猜察的中心。

  一时显得气氛紧张。

  李承斌回到家里,一头倒在床上,话不说,饭不吃,长嘘短叹不止。

  杨姣梅见状,想:谁把个老牛筋气成这样子?扭腰枝,调屁股,款款走到身边,一双杏眼滴溜溜转着:“啥事,看把你气的?”

  李承斌从床上猛然坐起,粗着嗓子说:“不干了,等着刘栋逮我呢。”

  杨姣梅作贼心虚,一听个“逮”字,吓得魂出七窍,难道,难道事儿败露了?粉脸都吓得变了色,腰肢象风摆柳,不由摇晃了下,樱唇结结巴巴的吐不出句囫囵话:“为,为啥事?”

  李承斌把院里情况粗略说了遍:“看来,刘栋要拿我开刀,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难道象圈里的羊,网里的鱼,等他摆布?”

  杨姣梅一听是这回事,心里说不出是害怕还是高兴,月牙眉一下舒展开,想:好哇,叫你再抱共产党的粗腿?随之,甜甜地一笑:“承斌哟,共产党政策宽大,兴许他刘栋会手下留情呢。”

  李承斌摇了下头:“不,他的口气很硬。”凄楚地说着,又懊悔地叹了口气:“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不得杨万利的令,杨姣梅一百个不敢冒然吐露真情。不过,说真的;承斌能与刘栋反目;别提她多高兴。迈起莲花步,扭起蚂蜂腰,特意把饭菜端到李承斌跟前,嗲声嗲气地说:“承斌,吃吧,别那么怕,天塌有地接呢,总无绝人路。”

  李承斌见状,想:他娘的,还怀抱琵琶半遮面,不买帐。索性给陈寿延闪个道,叫他通通气。故作气愤地吃不下,闷头闷脑出门去。

  杨姣梅假惺惺喊了两声,见头也不回顺中山路向市区方向走去,“啐”了口,“哼,活该,这呆子也有今天!”

  直到灯亮后,李承斌才“喝得”醉醺醺回来。离门口不远,见个人影一闪出去了。一看那肥胖身子,就知是陈寿延。瞧见装作没瞧见,故意一歪一倒进了门。

  杨姣梅听陈寿延对杨万利讲后,心里有了谱,见他回来,叫起来娇娇滴滴,说话似流油掺蜜:“承斌吔,你上哪去来,柔叫我等得心焦。”

  李承斌瞪着双红丝眼,也不答话,倒头躺到床上。

  杨姣梅见他已有醉意,把门上住后,引诱道:“我说承斌吔,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可别闷出病来,你打算……?”

  李承斌见她在试探自己,不以为然地:“三十六计,走为上,找岳父去,天地之大,不信没我一席之地。”

  陈寿延想借此拴住李承斌,但对他并不放心,便商定个办法,由杨姣梅先察颜观色。她听到此话,两眼射出冷焰逼人的光:“既找爸去,就这么两个肩膀抬个头?”

  李承斌想,果不出刘栋所料,他们还要耍花招。装出一副呆子气:“岳父腰缠万贯,还需我啥礼物?”

  杨姣梅在心里骂了句:真他娘的呆种。杏眼射出两道寒光,逼视着李承斌:“爸临走,交给你的任务完成了?”

  李承斌似才懂过来:“啊啊,是这么回事,没,没有。”

  “亏你有脸,大丈夫男子汉,不干点惊天动地的事,也好邀功领赏,不然,到时咋封众人之口?”

  “这单枪匹马,能干些啥?”

  “他治你死地,你就不会以牙还牙,把刘栋干掉?”杨姣梅一反平时姣羞,粉脸都拉长了,杏眼冒着咄咄逼人的冷光,恶狠狠地说着,一眨不眨的盯着李承斌。

  总算摊牌了。这棋咋个走法?他想:决不能让她识破。说:“就怕不得法。”

  杨姣梅冷冷地一笑:“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你是个大活人!”

  李承斌沉思少顷,终于下决心似的:“宁肯玉碎,不为瓦全,我破上了。”接着又为难地一伸两臂:“手无寸铁,要不然……”

  杨姣梅见李承斌没表露出任何破绽,便摊出他们第二张牌,诱他当夜去找陈寿延,并预先安排人观察他的动向,如有异举,当即干掉,来个一箭双雕,以刘栋秘密处决为名,会掀起一个不小的风波。“既有此心,何不去与陈院长商量?”

  “光在气头上,我就忘了这层,亏你点亮。”李承斌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此时的杨姣梅,好象一下子身高树大,正不屑地看着她。

  李承斌再也不“呆”了,估计他们决不敢就此放任他,一定有人暗中盯梢。出门后,连头都没左顾右盼,径朝陈寿延住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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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汇江历经战乱,人才匮乏,百废待兴。林飞请示上级,将战地医院一批人留了下来。

  作为辞行,林飞忙中偷闲,匆匆与众人小聚:“在坐诸位,不少出自名门学府,为了国家前途,毅然弃笔从戎,投身革命,历经战火洗礼,血与火考验,在祖国命运攸关之际,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如今,国家将步入建设时期,为有用武之地,发挥所学专长,才忍痛留下,给这片热土献身。刘政委,你是我们老首长,不瞒你说,我是经过激烈思想斗争,才下此决心,相信会更珍惜、培养、发挥诸位一技之长,奋发图强,实现自身价值,与广大群众一道,改天换地,创造出累累硕果。”

  刘栋郑重点了下头,万语千言,从那张清癯、坚毅脸上表露出来:“老战友,请放心,要说战争年代,是正义与邪恶交量,和平建设时期就成了智慧与愚昧斗争。世上最宝贵的莫过人才,你能割爱,就是最大支持,也是留给汇江人民难得财富,将倾其所能,使他们成为建设祖国栋梁之材。”说着,又向这批朝气蓬勃老部下语重心长地:“记住,革命胜利,才迈出万里长征第一步,摆在我们面前,会有意想不到的艰难险阻,年有春夏秋冬,月有盈亏圆缺,天也会有不测风云。工作中有顺利,也有挫折,事业有成功,也会有失败,生活有悲欢,也有离合,不管遇到狂风恶浪,牢记一条:矢志不移地坚信我们伟大人民、伟大的党,这是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就算我给诸位打的一支防疫针吧。即使遇到暂时误会,乃至劫难,历史会还以公道,将永远立于不败之地。漫漫人生路,大千世界,人生多彩,也会有人生百态。同志们一定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不要天真地以为总是春暖花开时。”

  众人无不点头信服。

  会后,大家挥泪送别,林飞扬鞭策马,随军南下,投入新的决战中去了。

  不久,随着战局迅猛推进,又抽调大批干部南下,汇江,更显捉襟见肘。到建国前夜,刘栋被委以市委常务副书记,田光出任市政府保卫处负责人,张伟调军分区一处长,岳萍虽中文系毕业,有在部队文工团历练,被派往市文化局任副局长,肖冰当年学的水电专业,汇江这方面人才奇缺,便担纲市水电局副局长兼工程师。

  鉴于原一所医专,不能满足当地人才需求,经上级批准,升格为汇江医学院,汇江医院,这座有半个多世纪老字号,为教学相长,成为汇江医学院附院。李承斌因医术精湛,被委以教务主任外,还担任汇江医院的院长之职,淑菲、白明分别出任医学院系主任兼党组负责人。

  王坚是刘栋、岳萍、田光进驻汇江医院后,发展的第一批党员,亦系大学肄业,主持医学院政治处工作。

  乐益、小香虽在一医科大学学业未满,投身革命,经野战医院历练,都成了医学院和医院骨干力量。

  凌志远在彰州解放前夜,通过我地下组织奋力营救,险逃虎口,因学识渊博,亦受任汇江医院业务院长。

  秋菊调市妇联,做青妇工作。

  解放彰州回汇江历一年多忙碌,上述人员才一个个先后走上不同工作岗位。用岳萍的话:“整日忙得焦头烂额,连喘息机会都没有,个人事只得一拖再拖。”张伟与岳萍、淑菲与凌志远、肖冰的校友加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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