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重叶更红》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霜重叶更红- 第8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苯幼懦ぬ疽簧骸拔蚁敫阏腋龊鲜实娜耍锰畈瓜录矣谩!币凰烙阊劢舳⒒疾环拧�

  华兰胆怯的低着头,心象猫儿揪似的不舒服,又不得不报于羞怯的一笑。

  陈寿延察颜观色,哈哈笑了,以至笑得她浑身不自在。“不象我们年轻的时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是新女性嘛。”他大口饮了杯酒,似有几分醉意:“我想给你提个人,看是否合适。”

  华兰身子颤抖了,没承想会这样急转直下,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此时此刻,她能说些啥?强制着“嘣嘣”跳动的心,不便摇头也不愿点头,惊惧地坐在那儿。

  陈寿延向她伸了伸脖子:“你看毕哲峰大夫咋样?可是一表人才啊……”见华兰无动于衷,一双明快的眸子怔在那儿,忙收住话头,在一旁静观。

  “毕哲峰!”华兰听着,一个英姿潇洒的青年医生在她眼前出现,细高个儿,白净面孔,茶色镜片后面,显出几分狡诈的眼,似笑非笑的表情,给人一种阴险冷漠之感。穿着虽讲究,但比起那些花花公子,还算随俗。举止斯文,显得有几分做作。华兰对他既说不上喜爱,也没什么恶感,两眼呆愣着,只顾捕风捉影地搜寻着此人的形迹,耳旁,又传来陈寿延的声音:“这可是个有血性的青年人,为了反饥饿,反*,住过监,蹲过狱,坐过老虎凳,喝过辣椒水,气节难得哪!”他揣摸着华兰的心,极力往一些年轻人佩服的地方刺。

三 夜半枪声    11
华兰并没忘了,日本投降后的一线阳光又被内战阴影遮没,汇江处于风雨飘摇中,成了个恐怖世界。不远的沁芳湖畔,夜间常响起凄厉的枪声,第二天,便抛下几惧血肉模糊的尸体。在那些日子里,汇江医院一批人突然失踪。正在人心惶惶之际,一辆警车横冲直闯开来,警察全副武装,如临大敌,将两人五花大绑,塞进车内,呼啸而去。其中一个就是毕哲峰。

  奇怪的是,无论失踪的,被捕的,很少有人生还。不久,毕哲峰却出现了。她也象其它人那样,围住他问这问那,还洒下一掬激忿的泪。

  此时的毕哲峰,并不象幻觉中血肉淋漓的躯体,除了衣着旧了点,头发乱了些,身体仍那样健康,面孔也不显消瘦。她心里升起疑团,听人讲,只有变节和投敌之人,才免遭酷刑,那么他……?可是,他仍大骂不止,显得坚强不屈。谜,多么难解的谜!在她单纯的心里,毕哲峰此次遭际,并没唤起她的共鸣与崇拜,反给了她个不解的疑团。

  他却成了陈寿延青睐之人,多么矛盾的现象,多么复杂的人生!也许,母亲的性命还是用人家的钱夺回来的,岂能将恩付东流?这兴许是自己的偏见……

  她怀着颗报恩的心答应了。

  与毕哲峰接触一多,使她发现,这人就象一团雾,一个谜,根本摸不透他的心,反复无常的性格,时阴时晴时雨时雾,让人莫测高深。外表衣冠楚楚,象个正人君子,私下里却十分庸俗下流,防不胜防。尤其解放后,当人对面,激昂陈词,私下偶尔流露出片言只语的不满,但马上又自圆其说,显出诚惶诚恐的样子,他总不肯向她披露他的心,不由想起那句“不识卢山真面目”的诗来。难那,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在心灵上的裂痕日宽,桩桩件件,溅起激情的浪花,往事,都化作痛苦的回忆……

  华兰一觉醒来,已日照东窗。匆忙抹了把脸,就奔出室外,见岳萍、淑菲、田光、秋菊正分别领人忙得团团转,就参加了进去。

  他们正对病房作最后修饰,消息传来,担架队蹬上了沁芳湖坝。岳萍一听,忙和淑菲、华兰、秋菊等人朝外奔去。

  刚出门,就见走来一位首长模样的人,四十岁上下,大高个儿,胡碴碴脸,两道剑眉,一双大眼,显得威武壮实,气宇轩昂。和迎上去的刘栋、田光、陈寿延一一握手后,刘栋回头安置岳萍说:“我们陪林团长先进去看看,他还忙着走呢,你带人等下同志们。”

  不久,随着担架队走来一群医护人员,岳萍见姑娘们穿着一色灰军衣,头戴军帽,露出一圈齐耳短发,触景生情,不觉想起自己军旅生涯。几个姑娘象一群轻盈的燕儿,飞步走来,马上便被人们围住了。岳萍握住一位姑娘的手,迫不急待地问起前方消息。

  那姑娘说着,岳萍看时,和自己年纪相仿,瘦瘦的瓜子脸,白里透红,弯弯的眉,乌亮的眼,聪颖、机警中满含沉思和温顺。一套洗得退了色的军衣,是那样可体,腰间扎着皮带,胸脯更加丰满,身体纤瘦窈窕,举止伶巧稳重。她笑笑:“看,光顾说话。”忙自我介绍:“我叫肖冰。”

  和秋菊一伙人说得风风雨雨的个胖敦敦姑娘扭过脸来:“不用护士长介绍,我叫小香,因吃得胖,大伙管叫我小胖。”

  说得众人都笑了。

  另一个高高的个儿,文文静静的姑娘忙主动地:“我叫乐益。”说着,脸儿红红的,羞怯地一笑,便随岳萍一行急急跟随担架,向医院走去。

  岳萍、淑菲、华兰、秋菊和院里医护人员,配合肖冰、小胖、乐益他们,马上投入了对伤员的治疗和护理,迎接着一批又一批伤员,医院一时显得人手短缺,床位不足,杂乱而又繁忙。

  这天,岳萍、肖冰等人刚研究*作,隔窗望去,见进来付担架,后面还跟着个小警卫员,背着支小马枪,军装又肥又大,灰色棉袄,遮住膝盖,活象小棉袍。黑瘦的小脸,显出近似冷酷的严肃,一双小眼,噙满泪花。凭经验,这伤员是部队一位首长,岳萍担心地:“快看看去。”

  果然是位营长,胸部受了伤。还处于昏迷状态。

  肖冰正要给他解去绷带检查,却突然喊起来:“冲啊,快救我们的父老兄妹……”

  淑菲、华兰、秋菊吓得倒退几步,小警卫员忙蹴近蜡黄的脸,满眼含泪地轻声说:“张营长,你醒醒,你……”

  那人又昏迷过去,呼吸微弱。

  小警卫员眼泪顺着紫黑色腮邦流下来,一手按住伤员,一手使劲拉着肖冰的手:“医生大姐,你们快,快抢救呀!”

  肖冰、淑菲刚动手,军医白明也大步赶来,他们立即进行抢救,一屋子人,静悄悄的,一双双眼,紧盯在他们的面部表情及伤员身上,象判决似的,等候着他们的裁决。

  时间,难熬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时间越久,人们的心缩得越紧。秋菊的拳头攥得象铁捶,手心都沁出汗来;华复兰眼皮儿不眨,眼眸儿不动,上牙咬着紫红的下唇,都快咬出血来;岳萍的鼻尖上冒着层汗珠,眼睛紧跟淑菲他们手转动着,不吭,也不动。等他们诊断后,呼了口气,白明与淑菲、肖冰交换了几句,才轻声说:“肺部受伤,抓紧抢救,不要紧。”

  “啊……!”人们紧绷着的心,一下松弛了。尤其警卫员小方,直到此时,才面带喜色地坐在伤员床边。华兰两只水秀大眼红红的,小手帕儿不离眼睛,秋菊直到此时,才一头扑到岳萍的肩头上,哭了。

  岳萍心里十分感动,问小警卫员:“他是怎样受伤的?”

  警卫员小方扭头看了眼他的营长,见包扎和用药后安祥地睡了,才转过身来,眨巴了下明亮的小眼,诉述起受伤的经过——

  他们营刚从战地下来,正要休息吃饭,据点里冲出一股敌人,到村里拉夫抢人。该营赶到时,群众已被敌人胁迫而去,他们追上去就和敌人厮杀起来。敌人边打边退,眼看前边的人被赶过壕沟,营长张伟见这样打下去救不了群众,率领战士猛冲过去,展开了肉搏战。敌人胆怯地调头就窜,群众乘机四散奔逃。此时,张伟发现没逃脱的人被逼着往据点里走,正和敌人徒手拼搏,没说三四,喊了声:“冲啊,快救我们的父老兄弟!”率先冲进敌群,就在这时,一颗罪恶子弹朝他射去……

  听着、听着,岳萍她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立在那儿入了迷。小方说到这里,淑菲不由“啊”了声,身不由主晃了晃。

  “群众呢?”岳萍、淑菲迫不及待地问。

  “群众倒是被解救出来。”小方两只明亮的眼睛水汪汪的,一排小白牙咬着紫红的下唇,“可恨那些狼心狗肺的反动派,太狠毒了!”

  岳萍、淑菲一伙人才一块石头落地,松了口气,却见小方脸色骤变,罩上层阴云,心又立时提上去,几乎齐声追问:“怎么,又被敌人杀害了?”

  小方轻轻摇了下头,似乎陷入深沉的回忆里,用手指了指床上的伤员。这时,她们才注意到,盖在伤员身上的,不是行军被,而是一条崭新的土布印花被面,深兰色的里子包边,虽染上了斑斑血迹,那还有股酱糊味儿的里表,线引的针脚,密密挑起的缝儿,处处告诉她们,这是条崭新的农家被子,而且是那巧手的主人心爱之物。

  “这是从那儿来的?”当淑菲她们正痴痴暇想,小方沉痛地诉述了事情的经过。

三 夜半枪声    12
当时,把张伟抬下来往救护所走时,胸脯儿“咕咕”冒血,人事不省。

  起风了,西北风从平原的尽头吹起,象要把衣服从身上剥下来,撕扯着行人的衣襟。张伟赤挺挺躺在冰冷的担架上,小方多想找些东西给他搭在身上!举目四顾,什么也没有。天地浑然一体,象死去一般,风越刮越冷,天上行云如跑马,太阳隐在云层里,宇宙变得昏暗无光。呜呜的风声夹杂着远处传来的零落枪声,给人一种恐怖感,草木萧疏,大地一片死寂。光秃的树枝在飒飒寒风里,摇动着粗糙的身姿,酱色的田野,裸身露体,寂寞地躺着。处在战争边沿几个荒凉寥落的村庄,看不见行人,望不到炊烟,闻不到鸡啼。一条瘦狗,卷缩在凄凄荒草中。映在他眼里的,是比天气还冰凉的寒冷气氛,死寂得令人生畏,空旷得使人生悸,急得他只想哭。

  正�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