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我们的学员如饥似渴,我们的教育却高高在上”算一语切中要害。其实我是想告诉他尽管市场上的励志书多如牛毛,毫无用处,而他的讲座也跟这些牛毛一样,做不得一点用。本想再发条短信过去向他解释清楚的,但见到那句话,说明他不算痴呆,明了些事情,便作罢。
熄灯躺在床上,心里不舒服,那简直就是对我语言表达能力的侮辱,在发还是不发的犹豫中我已经按完了几行字并确认了发送,“对不起,您误会了,其实我是想说你的讲座跟那些破烂励志书一样毫无用处,不好意思。”
估计此会他已经跟老婆睡着了,身体刚开过机,手机可能早关机,没有看到短信。第二天我没收到回信,第三天也没收到,真是索漠。
《直击痛处——第2。5只眼看当代军校生活》(三十一)
三十一
订的火车票已经发下来,可以盯着车票往身后扔时间了。倒计时也被类换算成秒钟状态。
一个别队的老乡见到我手里的车票,只呼变态,他们的要等到你发车前的三个钟头才能给你。我问半夜的怎么办,老乡说鬼知道。
期末考试只有一个要求,及格过了就行,分数是没有多大意义的。如果说所谓大学的学习灵活,那么可能就是不再像高中,一次一次的月考死板灵活得跟屠宰场吊挂着滑动的半匹半匹的猪肉一样,每个人永远饿得像刚还俗的和尚,把碗里恶劣的死母猪肉扒得叮当响。如果对及格把握不大,那表现出来的仍是一名饿汉,急急忙忙地狂补。至于类考到八十八分,居然不是两门成绩之和,也是真本事,一双“佛山无影手”,人情场上精湛的微操。
考试有困难,逃课的可能性很小,是上课没听,能睡就睡了。曾有高层领导试图对课堂睡觉的规模制定标准,终因违背实事求是原则,脱离了实际而行政命令不敌人体本能,所有都响应号召不再睡觉了,坚持只打瞌睡。其实,对于大学学习,课堂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尤其是文科方面。有些重要的文科课,我坚持一个学期都认认真真地不听课,发现,真是受益匪浅。
来到这个省份一年,好像大家还没有在一起痛痛快快吃过一顿饭,类很早就提议考试完后的集体外出,寝室里人一起调钱去饭店好好吃一顿。
似乎喝啤酒不够尽兴,一定要喝白酒才能代表点什么。啤酒我能喝两杯,白酒没法入口,一圈一圈客客气气的碰杯,我始终只嘴唇接触,象征性泯一小口,估计加起来也喝掉了十毫升。只是别人敬我,我不主动端起杯子。
酒桌上的讨论总是废话连篇,人人罩上一层面具,以示老练、成熟,我不戴面具的冷淡,也能被笑意地欣赏为深沉,似乎人一坐到酒桌旁,大脑也跟贫吃的胃一样,变得包容起来。谁谁谁以后混得好了,可不能忘了今日的弟兄,总是少不了这样对遥远的未来的关系的拉拢,取得喝下一杯酒的兴致。对自己的未来还没有破灭的憧憬中,多少也带了一丁点侥幸地期望若干年后还能这样喝酒,亦或者也只能够喝这样的一杯酒。像桌上的菜一样真诚的可口,令人开胃,而不是看似纯洁的酒杯里涩辣白酒的诱使,看看我们当中以后能不能出一个将军,倒带有梦想的纯味,尽管所谓将军也不过一种肩章而已,而提出这个问题的人自是知道自己不可能的人,所以大家都开始表态以后会在部队干多少年、会在多大时退伍去干一番事业,一脸的决绝后面是谁的心里都没底。
不知是酒兴开始进入状态,还是气氛开始退出状态,扯起年龄大小来了。哈,我比你打两个月,嘻,我刚好比你小六个月。类最起劲,“你原来比我大,我应该叫你哥哥,我甘做小弟。”“唉呀,哪能啊,都是兄弟嘛!”然后一群室友兼同学兼战友在鸡汤混白酒的鸡尾酒怪味中分起兄弟辈分来,喝着心灵鸡汤谈感情,一锅鸡屁股熬成的香喷喷的汤。类给高中同学写信,开头总是某某老弟某某老妹,我直笑,你比我还小半岁,居然也能弟弟妹妹地喊,你高中是少年英才班毕业的吧?这时类总会对我翻白眼,斥责我偷窥狂后把刚起头的信撕了遮遮掩掩地重写,其实我眼睛都不用瞟,何谈再偷窥,用余光看他那姿势就知道肯定又是老弟老妹,我也不偷窥了,乘其不备,一把抢过,果不其然,换成了甜甜小妹,复古风味令人如同回到上世纪九十年代初。
《直击痛处——第2。5只眼看当代军校生活》(三十二)
三十二
时光如箭,日月如梭,光阴荏苒,白驹过隙。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凉风有幸,秋月无边,思家的感觉好比度日如年。
从开包库拿包出来收拾行装到最后点完名宣布放假,也并不多么地令人急不可耐。
我的背包装备是比较齐全的,里面永久性放置一条内裤,一双袜子,一把小牙刷,一支小牙膏,一个伸缩杯,一块小方巾,一面镜子,一本小说,一支笔,一个笔记本,一套外套。许诚笑我简直就是为逃忙做准备,随时可以提上包就走,到处旅行去。不过,这个陪了我两年的旅行包还真的让我产生一种很轻微但又绝不可忽视其存在的寄托感。
我跟许诚回家的样式在别人眼里有点惊天动地,因为我非得把买的几十本书一本不剩全带回去,庞大的拉杆箱差点就塞不下,不过它经历过高中三年的考验,品质值得信赖。许诚要把机箱搬回去倒没什么,可他居然还想把显示器也一并抱上去挤火车,我强烈抗议了不少于十次他才勉强同意放弃,我说若有钱买个液晶那倒随你拿,他说家里电脑配置太烂了用起来不爽,要是能把键盘、鼠标、音箱也全搬回去那就太好了。我一听不对劲,就安慰说回家都玩去了又能用多久,他谈了口气说倒也是,然后转身深情地注视着他那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喷上超炫迷彩的电脑桌痴痴发呆,我心中顿生一股寒意,赶紧提议不如将这桌子借给那个下去实习的队,放在野地上一下就隐形了,那电脑乍一看就跟悬浮在草尖上一样,准符合“打赢未来高科技战争需要创新思维”的迫切需要。许诚不害怕显示器被挤碎的危险,我也宁愿冒着大皮箱半路上突然开裂的危险也要把这重的直让兄弟们喊恐怖的书带回去,不留在这儿,全放到家里的书柜。至于许诚的电脑毕业时怎么处理,他不准备贱卖,带回家送给老爹科学种田。
放假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感,胸腔整个一下子开阔了许多,上楼梯三阶一迈如踏平地,爬上爬下大腿跟小腿超常地协调,不像训练时长舌般地纠纷,齐步走出臂到底应是大臂带动小臂还是小臂带动大臂?探讨了一个月后得出结论,大臂带动小臂的同时小臂带动大臂。而若平时爬楼,提着书包一步一抬跟个爬山一样,仿佛双腿血液里运氧的不是亚铁,而是其它重金属,不光自己笨重,还吸氧没能力吐氧耍小气。
回想刚过的一学期,头一个月在不适应中度过,下一个月在失望迷惘中度过,第三个月在心神不宁的焦虑中度过,第四个月在抑郁沉闷中度过……可这学期有五个月长啊,还有一个月去哪了,丢了,还是因为不准确的计算方法瓜分到那四个月当中去了?我希望是弄丢了,因为我把自己丢在书里了。只有看书我才能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存在,我是一直忘了自己原来还是个大学生。这样,我不是丢进了时下很流行的一个叫“堕落”的词当中,而是丢在了一个被拙劣地比喻成海洋的地方,挣扎和成长。而且这丢失的一个月仍然化入到了这差不多半年的时间,不是瓜分,而是渗入。
曾有一个星期天午睡竟一连做了两个梦,像两座山峰,我从一个峰顶穿过云雾飞到另一个峰顶,看不到山脚脉石的相连,只是片刻的视线里一片氤氲,马上就摇摇晃晃地落在了一块岩石上,稍稍站稳脚跟,四下张望。头一个梦是我独自一个人乘着宇宙飞船向宇宙深处驶去,我知道自己处在控制室里,但是梦中的我脑海里并没有对这艘飞船外形的构想,是《星际旅行》还是《星球大战》中的式样?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可以肯定的是前面是一个黑暗幽深的方向,不像在地球上仰望的夜空,群星璀璨,而有段时间我甚至强烈感觉到飞船往前冲的加速。另一个是我梦见自己昏迷了好多天后又醒来,我的第一感觉是我变了,而我妈似乎不觉得我是从昏迷中醒来,她说我变坚强了,眼神也变刚毅了。我正在爬楼,要爬到楼上的部队去,我的身体往前上方漂移,像失去重力后的惯性,但脚又总是不自主地蹬住前一级阶梯试图阻止自己,力量微弱艰难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醒来后,对两个梦的记忆完全独立且异常清晰,丝毫没有互相干涉,很自然地睁开双眼,没有大汗淋漓也没有遗精。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直击痛处——第2。5只眼看当代军校生活》(三十三)
三十三
我继续跟心仪的女孩对话,像南北朝雅士的清淡,还像伪造的苏格拉底的启示录。也不能称为性幻想,因为是性妄想。
我:我从前常说拒绝同化,现在不说了,因为我已经在忙于寻找出路了。
怎样的出路?
我索性让自己异化——当然不是卡夫卡的格里高尔。
一个人走会很孤独的,有其你在追求的路上比别人领先的时候。
他们还刚刚兴盛起说“我是不会让我自己被这儿的环境所同化的”,我第一天就在日记里写下“坚守自我,拒绝同化”的信条——那也已经是好多个月前的事了。
千万不能为了找同伴而等任何人,只顾自己往前走就行了,人生大部分路是一个人走出来的。
短信聊天的时候,有人对我说“你也许会成为我所结识的当中走得最远的一个”。
谁?高中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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